明墨和影白就在心事重重中度過了作為雲棲學院的學生、什麽都沒乾的臥底的第一天。
晚上,他們等在宿舍裡,聆風如期而至。
她穿著一身黑色戰裝,神情僵硬冷淡,透出掩飾不住的疲憊。
“談判要穿成這樣嗎?”明墨看著她,發現她瘦得形銷骨立,比以前顯得更為骨感。
“我剛剛夜訓完。”聆風雙臂環抱,靠在門邊,這次她拒絕坐下,一點面子都不給。
“那我們開始吧。”影白也站了起來。
聆風把下面的胳膊挪到上面,緊緊閉著嘴巴,似乎想讓他們兩個先說。
“聆風,你當年到底為什麽離開,是因為時間嗎?”明墨問道。
他不知道心頭這麽多的疑惑該從哪裡說起,只有先問出這個困擾他已久的問題。
但他清楚,在自己說出什麽之前,她不會告訴他任何事情的。
聆風果然搖搖頭,不置可否的那種態度。她眼神一片死寂,看不出她是什麽意思。
明墨和影白對視了一眼,他們都覺得這樣不是辦法,想要從她嘴裡套出點什麽來,必須先有讓她開口的籌碼。
“我們在為盛世蒼穹做事,這我不說你也清楚,你想知道什麽就問吧。”影白說。
“我想知道,你們來這裡的目的是什麽,接下來要有什麽行動。”聆風立刻說道。
“我們不知道,”明墨低聲說,“真的。”
聆風冷哼了一聲,顯然並不相信。
影白發現明墨現在一到了聆風面前,智商就開始掉線,他不由得暗暗著急,這家夥怎麽回事,要是聆風什麽也不告訴他們了怎麽辦?
昔日頭腦簡單,四肢發達的鬼君主此刻大腦開始飛速運轉。他迅速試圖扳回局面。
“黑土,你就不要藏著掖著了。聆風,我可以告訴你我們是來找一件東西的,是有關打敗時間的。作為交換,你是不是也該告訴我們,你在這裡做什麽?”
他這麽說,在她面前至少無法被拆穿,而且他很驚訝地發現有那麽一瞬間,聆風的眼神變得很惶恐,但轉瞬即逝。
“我在這裡等人。”她惡狠狠地說。
“等人?”影白學著以前明墨那種犀利的眼光看著她。“什麽人?”
“你們是一定要站在盛世蒼穹那邊的,我也有自己的立場。”聆風偏偏不看他的眼睛。
一片沉默。
明墨張開嘴想要說什麽,但與此同時,心劇烈地疼痛起來,頭暈得幾乎要倒下,他一個踉蹌,身子一斜,還是沒能挺住,倒了下去。
仿佛是慢動作一般。
影白驚恐地瞪大了眼睛,撲過去抱住他的身體,不讓他摔在地上。
“黑土,你醒醒,別嚇我啊!”他呼喚著他的名字,可是該怎麽辦,他焦急地在他身上摸索著星空淚的小瓶子,卻一直找不到。
明墨的身體漸漸失去了溫度,影白感受著他的心跳,已經開始緩慢下來了。
聆風沒有說話,解除了易容,閉上那雙美麗的天藍色眼眸。再睜開的時候,她的眼睛已經變成了更為絕美的星空色,深藍色的眼眸閃爍著點點璀璨的星光。
她走到抱著明墨的影白身旁,彎下腰去。影白看見她的眼睛,驚呆了,一時間竟什麽也說不出來。
聆風也沒有說話,淚水從眼睛裡泉湧出來,滴在了明墨心口處的位置,把他的衣服打濕了一大片。
她的淚容是那麽動人,晶瑩的淚水溢滿了剔透的眼眸,
淌過蒼白如紙的面頰,閃著光滴下去,落在那個昏迷的人心上,也讓醒著的心猛地一震。 他們從沒見過她這樣的眼睛,沒見過她流淚,而且還是哭成這樣,她一直是很堅強的,那個沉默寡言的女孩,連出生的時候都沒哭過,現在成了這個樣子,如何不讓影白震驚呢!
他剛想安慰她一下,忽然懷中的明墨動了一下, 一股暖流從他身體裡流淌開來,心臟的搏動重新變得有力。
這複蘇的十多分鍾漫長得像十多個小時,這期間聆風的淚水就沒斷過。
到最後她抹了把臉停止無聲流淚的時候,已然臉色煞白,累得癱坐在一邊剛剛為了耍酷而拒絕坐的椅子上。
“他沒事了。”她說,“把他放到床上躺著吧,別驚動外面那些人,不能讓他們發現他的不一樣,不然你們就無法在這裡混下去了。也不用回奇幻海,他脫離危險了,去那邊和在我這裡現在沒區別。”
“你的眼睛……”影白松了口氣,問她。
“整個聆家族只有我有這雙眼睛,我也不知道為什麽。我們做出來的星空淚是用手段提取的,純度不高,但我這樣完全的星空淚不能用於他平時的治療,會有很大的能量轉化,只有危險的時候急救可以用這樣子的星空淚不會出事。”聆風淡淡地說。
“他應該不知道吧,他小時候第一次觸碰到那東西,就是我的眼淚救了他。那次也是今天這樣,他差點就死了。可是我不明白,他剛才那麽平靜,還有我早上給他的藥,他為什麽會在這時候出事。”
“我也不知道為什麽會突然這樣。”影白低聲說,“你走的時候,他都沒有出現過生命危險。”
“等他醒吧。”聆風起身往外面走,“我以後再來。”
“聆風。”影白叫住了她。
“嗯。”她站定了,但是沒有回頭。
“照顧好自己。”影白看著她單薄的背影。
聆風只是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