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麽會是她?”
米老驢錯愕出聲。
“她不是去追職業哥了嗎?”
他剛想這麽說,就看見遠處白衣女子手裡拿著的精美雕塑。
“老驢!”米老驢大吼一聲,這似乎是某種地方方言,可以用在任何場合,“合計著職業哥也掛了啊!”
他猛地一拍額頭,習慣性地看了一眼彈幕說道:“完了完了,隊友要全滅在這裡了......”
“主播,你先看看她手裡是不是還拿著什麽東西?”
“怕主播眼睛小沒看見,她好像幫你把你的寶貝撿起來了。”
看見彈幕的提醒,米老驢立刻重新抬起頭,隨後暴跳如雷。
那女子手裡的確還拿著其他東西,只是他第一眼看到的是那更顯眼的雕塑,注意力也就全被李歲閑的生死所分散,此時定睛一看,那女子另一隻手上分明是他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寶貝。
正是他那把不幸掉落的絕版蝴蝶刀。
而那個可恨的女人,竟然學著他當時的樣子,轉動著手裡的蝴蝶刀,刀影優美如花。
米老驢想長嘯一聲,若是有人能看見他的話,他都想立刻單膝跪地,請其出手為他奪回寶物了。
可今天放逐之庭才剛開服,大家都在一個起跑線上,在場又有哪個玩家可能擁有這股實力呢?
除非那女子主動把蝴蝶刀還回來。
那還不如洗洗睡呢,夢裡什麽都有。
“對了!他們還不知道我們那邊出事了!”米老驢剛想向月柏蒂通風報信,就又想起來自己已經掛掉的事情。
只見女子並沒有想要藏著自己動靜的意思,她來的光明正大,邁著優雅的步伐,腳下白靴子踩在地上,發出清脆的踏步聲嗎,在靜謐的大廳中,顯得格外的刺耳。
以至於所有囚犯在這一刻都回過頭尋覓聲音的來源,他們本就站得分散,自然是一眼就能看見那渡步而來的白衣女子。
嗯?
月柏蒂在此刻心神一動。
他的注意力不僅落在那白衣女子身上,還同時分散在那四個嫌疑人身上,而在他的觀察之中,他發現,這四個人的反應雖各不相同,但卻都唯獨沒有發展到他想象中理所當然的劇情線上。
這個劇情指的當然不是老鄉見老鄉,兩眼淚汪汪的反應。
而是他們看到女子手裡那個雕塑的反應。
那個雕塑所刻畫的不是人類,而是一種超脫常理的古老存在,是信徒理應供奉的真主,內心中的無上偉岸才對。
可......
給點反應啊!
這種不明所以的態度是怎麽回事兒?
幾乎是瞬間,月柏蒂就聯想到了另一個可能。
“原來是這麽一回事兒......”
要改變策略。
筆記本頃刻間就被收進祖之卷中,一根木棒重新被他握在手裡。
另一邊,早就知道其身份不明的婭碎和百變宇豪,在見到她進入大堂內以後,也是面色一變,那女子手中的兩樣東西他們都見過,現在看見了,自然會聯想其原本的主人是否已經遭遇不測,於是,他們不由得看向了月柏蒂這個主心骨,好在月柏蒂空出來的一隻手,也悄悄的向他們比劃了一個手勢,讓沒主見的他們稍稍安心下來。
那是個除拇指以外,其余四指朝裡勾的手勢。
意思是“靠過來”。
婭碎初次面對這種情況,自然是慫得很,立刻會意到了其中的含義,再加上本就離月柏蒂不遠的緣故,所以每走幾步就湊到了月柏蒂身邊。
倒是百變宇豪看見月柏蒂的手勢以後,竟然是給他返了一個3o的手勢,示意他沒的問題。
隨後,他果決地鑽進人群裡,從空隙中,悄然向白衣女子的方向移動著。
“......不是,這兄弟是不是以為大爹讓他過去勾引一下啊?這麽玩遊戲的啊?”米老驢看傻了。
月柏蒂同樣是怔了一下,沒想到百變宇豪的遊戲理解這麽超前。
他只能先一步拉扯出空間來,望向離他尚有百步距離的白衣女子,隔空喊話道:“大妹子!那兩個兄弟人呢?不是讓你們去那邊開巡回演唱會的嗎?怎麽先一步就都回來了,抽獎抽過了......”
月柏蒂“嗎”字還沒有說出口,一根粗壯的冰棱就在半空中穿梭而過,幾乎是擦著路徑上囚犯們的頭皮,留下一道虛影,轉眼貼近平台上的月柏蒂。
而一張盾牌,也適時的出現在了這條路徑的終點處,將這毫不留情的攻擊抵擋在外。
然而,接下這攻擊的月柏蒂卻被震的,蹭蹭蹭地往後退了好幾步,這才讓自己的身肢穩定住,與李歲閑那時的情況不同,尖銳的冰棱因為距離較遠的緣故並未能擊穿盾牌,但也足以表明眼前的人此刻對他們只有敵意可言。
月柏蒂看見女子身周出現了綿綿的白色霧氣,冰冷的霧氣沉在地表,緩緩向四周溢散,這種場景讓他愈發肯定自己心裡的猜測。
而台下的囚犯,亦在此刻慌起神來,尤其是那些頭頂一涼,差點被那攻擊慘遭波及的人,滿臉恐懼地向四周逃散開來。
像安妮雅這樣的看守長頂多是每天折磨他們,但眼前這個白衣女子身上,卻只有濃重的殺氣,雖然是囚犯,但這些人也相當愛惜自己的生命。
糟糕!
眼看著原本站位還算凝聚的囚犯們,就將作鳥獸散般逃逸開來,月柏蒂心裡大呼不妙。
他看見那女子悠然地停下身來,手裡的雕塑被她平舉在身前,那雕塑正面朝向人群,如青銅般的表面上泛著幽幽光澤。
就好像在牽引鎖定著什麽!
是誰!
是四個人中的哪一個?
月柏蒂度秒如年,拉長自己的思維寬度,將注意力同時分布在四個方位上。
快!
再快一點!
他在心裡呐喊著,直到下一秒,他扭過頭,視線牢牢的鎖定在一個動作變得遲緩的身影上。
月柏蒂脫口而出:
“猴哥!是迪斯!”
“迪斯?”
第一個被婭碎摸出來的那個男人?
百變宇豪對月柏蒂的喊話深信不疑,可正當他想要搜尋迪斯時,慌亂跑動的人群卻令他寸步難行,他立刻發動了天賦技能,召喚出了那隻小猴子,下達了尋人的指令以後,他用盡全力,將小猴子拋上半空。
“潘哥!別......”
和月柏蒂同樣站在台上,視野寬裕的婭碎剛想出聲提醒,就看見小猴子在半空中,被一把螺旋飛來的蝴蝶刀準確的命中胸口,前進的身體頓時止在半空中,隨即,直直地向下墜落而去。
恰在此時,一道身影從天而降,一把抱住了那小猴子,並將插在其胸口處的蝴蝶刀拔了出來,那身影在空中翻轉了兩圈,轉眼跌入散亂的人群裡。
婭碎呆滯的看著不知何時出現在地面上的長椅。
剛剛似乎,有人在上面助跑而過並高高跳起?
月柏蒂雖然摔落在地,但他很快就一個翻滾受身而起,他站起身以後,目光頃刻間鎖定在面前的迪斯身上。
他懷中的猴子因為受到了致命傷,而消失不見。
此時此刻,這個男人的動作已經從遲緩,變得一動不動了。他全身皮膚變得詭異的蒼白,渾身冒著刺骨的寒氣,好像丟了靈魂,眼睛裡只有一片藍色,像是翻起的白眼,很是滲人。
雖然基本上可以完全確定此人就是“蘇度”的信徒,但月柏蒂還是召喚出像手槍似的魔法溫度計。
變化還再繼續。
他看見男人主動吐出了舌頭,那舌頭長度竟有平常人兩條還要多,因此吐出舌頭的理由,就好像是變成了嘴裡塞不下這個原因。
省去了強塞的步驟,月柏蒂當即是把槍管直接杵在那結了一層霜的舌頭上。
溫度計上面的三個圓形圖案皆是有了不同的反應,其中一個浮現出了藍色的花紋,剩下兩個亮起的數字分別為1和7。
零下十七度。
被“蘇度”選中的人類,舌頭的溫度必定在零下十五度左右,偏差不會超過五度。
月柏蒂轉了下刀,熟稔地握住刀把,彈出的利刃在他的揮舞下,輕松地將迪斯的上半身囚服劃了開來。衣衫綻裂,在赤裸的皮膚上,他很快在迪斯的小腹上, 看見了一個晦澀的神秘紋路,仿佛散發著濃鬱的不詳氣息,讓人看上一眼就渾身發冷。
“果然.......”
這人根本不是什麽信徒。
月柏蒂回過頭,看向白衣女子先前所處的方位,並且一眼就看見了她。
“你,慢了一步......”
在他視線穿過的這條路上,四五個囚犯癱倒在地,他們身體殘缺,有人像是被長刀斬去了手腳,有人像是被冰棱貫穿了軀體,他們傷口處血肉模糊,但身體表面都被透明的冰塊所封住,恐懼的面容仿佛成為了最美的藝術品,即使睜著眼,也像是沉浸在夢鄉裡,讓人無法確認他們是否還存有生機。
而白衣女子就站在月柏蒂不遠處,她手裡握著那把如同用冰雕出來的長刀,離月柏蒂不過幾米遠。
但此刻,她卻不能夠輕舉妄動,臉上好似有將要決堤的憤怒。
“你敢.......”女子怒不可遏地發出聲音,死死盯著懸在那小腹花紋前的蝴蝶刀。
蝴蝶刀上,是一層皎潔如月的白光,讓人心神寧靜。
發動天賦技能“月蝕”覆蓋蝴蝶刀的月柏蒂,面無表情地盯著女子,問道:“急了?”
他不給女子回話的機會,接著說道:“急了也沒用,千萬別想著跟我比速度哦,不然,蘇度可不會眷戀你。”
“混蛋!”
如果目光能夠有溫度,那女子腳邊的寒冰,絕對可以被她自己所融化,她再也不複之前的冷靜,惡狠狠地道:“我絕對會殺了你的!吾輩絕不會放過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