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三十九個人與婭碎握手時,變故突生。
只見這位骨瘦如柴的囚犯,竟然是突然張開雙臂,想要一把擁抱住婭碎。
好在月柏蒂反應極快,在那囚犯傾斜的上半身快撲過長椅時,一棒槌橫掃在他的腦袋上,從側面將其掄出去三四米遠。
婭碎被嚇得呆立於原地,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看向那被掄飛的人。
而月柏蒂則是面無表情地說道:“我再說一遍,聽不懂話的人就是這種下場,或者,讓我變成這種下場。”
他說著,手裡豁然出現一個鐵罐。
月柏蒂走到那囚犯身邊,隨後搖了搖手中的噴漆罐,並將噴嘴口對準地面。
“呲——”
鐵罐噴嘴中噴射出一大片液體水霧。
只見地面上轉眼多出了一個塗鴉圖案,鬼臉畫的中間,則寫著“丈育”兩字。
他噴完以後,收起塗鴉道具,轉頭回到原本的位置,整套動作行雲流水。
“下一個——”月柏蒂面無表情的說道。
“瘋了吧。”這時,百變宇豪走上台,小跑到這個臉都被打歪,昏倒在地的男人身邊。
看著男人的傷勢,百變宇豪倒吸了口涼氣,他蹲下身,一邊驚歎於大佬下手的狠厲,一邊看著地上的“丈育”塗鴉,吐槽道:“這身板,還沒有我結實,怎麽就這麽想不開呢?”
百變宇豪說著,略顯憐憫地伸出了手,握住了囚犯枯瘦乾癟的雙手,也不在意他還能不能聽見自己的聲音:“嘛,看你也乖可憐的,就勉為其難讓你握一握我的手吧,反正甭管誰的,握到了就不虧是吧?”
他感受了一下囚犯的體表溫度,隨後向月柏蒂瞅去,打了一個否認的信號。
百變宇豪將那昏倒的囚犯拖了下去,只見面色憤然的瘴三等人圍了上來,紛紛在其身上泄怒般的補了幾腳。
嚇得百變宇豪趕緊從人群中退了出來,生怕殃及池魚。
“……”
兄弟你保重……
一聲聲悲鳴慘叫傳來,百變宇豪在內心中虔誠的祝福著。
也不是這位嗎……
要是是的話就好了。
那就能直接借著這囚犯的三字行為,名正言順的把信徒鏟除掉了,可惜……
月柏蒂在心裡歎了口氣,收回視線的同時,目光狀似不經意地在一位男性的身上掃光,此人已經握過手,名字叫迪斯,他正在人群裡面酸酸地看著其他沒輪到的人走上前。
至此,有嫌疑的目標依舊只有迪斯一個。
但就像可可說的那樣,蘇度的信徒雖然有低體溫這個特征,但在這個魔法屢見不鮮的世界裡,誰又能保證別人不會因為特殊原因,出現同一特征。
當然,如果這上百名囚犯裡面,只有他一人符合特征那自然最好。
但在此之前,絕不能貿然行動,必須先把范圍縮到最小。
月柏蒂將又一個男囚犯放過去以後,對婭碎點了點頭,少年的業務操作已經相當熟練了,這讓月柏蒂只需要完成他本分的安保工作就好了。
第四十位不是......
第四十一位不是......
第四十二位也不是......
第四十三位上台時,又是一位女囚犯,其實這些女囚犯不像男囚犯那樣,太久沒有受過滋潤,她們也未必是多喜歡月柏蒂萌萌的打扮,只是單純地看這些臭男人們這麽積極,群眾心理的作用下才過來湊個熱鬧,她們上台以後除了握手以外,還經常會問一些有的沒的。
“伊塔。”
見她停在自己面前伸出手,月柏蒂自然也伸出了手。
當兩隻手接觸在一起時,月柏蒂心頭一跳。
她的手,很冷!
月柏蒂面色不變,依舊保持著之前的平淡語氣:“感謝你對我們演唱會的支持。”
伊塔點了點頭,也沒有多說什麽,她默默地走下台,回到人群中。
“下一個——”
之後一連幾十個,都再沒有體溫低得不正常的人出現了,倒是有一個人的手心,炙燙的令婭碎以為碰上了暖寶寶,他連忙給月柏蒂打了個約定好的反向信號,意思著有“火神”的信徒出現了。
月柏蒂將此人也記在心裡,倒是沒有特別上心。
而到了第九十三位時,卻是個男人腳步停在了月柏蒂面前。
就在月柏蒂以為這位兄弟就是好這一口的時候,就聽見他說道:“雖然我沒有東西可以和你交易,但是你如果很迫切的想要紅薯的話,可以試著去其它種族的區域,找一位叫帕羅爾德的矮人,他也許能夠幫得到你,你應該知道,矮人這個種族最喜歡的事情,就是交易了。”
這一點月柏蒂的確知道。
雖然他所熟知的是第九界域中的矮人,但喜歡交易這一點,的確也是第九界域矮人族的特點。
月柏蒂沉默了片刻,誠懇地說道:“這是個好消息,但是我之前說的話,只是開個玩笑,我以為你們什麽都拿不出來的。”
“沒事,”他搖了搖頭,“看得出來,我也沒打算拿這個消息換取多握幾次手的機會,你們是冒險者吧?我進入這座監獄其實沒多久,所以和他們這些與外界隔絕太久的人不同,我知道你們冒險者的存在,雖然看不懂你們奇怪行為背後隱藏的目的,但是這小姑娘唱的歌我還是很喜歡的,告訴你這件事,也只是想額外表示一下感謝,畢竟我和幾乎要絕望的那些人不同,我還有離開這裡的念頭,雖然我知道是癡心妄想......”
他聲音一頓,伸出了手,認真地說道:“就當是交個朋友,自我介紹一下,我叫哈烏,今天認識了,也許以後還有機會再見面呢?”
他說完,又露出笑容打趣道:“對了,和你握手以後,我應該還可以和那小姑娘握手吧?”
月柏蒂點了點頭,也伸出手與他簡單的握了一下:“月下姬。”
哈烏的手很有質感,但只是正常人的體溫。
他向月柏蒂微微頷首致意,就繼續走上前,在椅子前老老實實的和婭碎握完了手,沒有做什麽出格的事,只是下台之前,他還特意走到了百變宇豪身邊,和百變宇豪微笑著握了下手。
“兄弟們,這哥們也不像個囚犯啊,長得也儀表堂堂的,不像其他囚犯,沒有活下去的朝氣,看得主播都想和他握手了!”
一旁,處於遊魂狀態的米老驢對著彈幕說道,他又看了看台下,呼了口氣:“總算是剩下不到十個人了。”
“也不知道職業哥那邊怎麽樣了......”他喃喃自語著,不過捫心自問一下,他還真不覺得以上帝視角看李歲閑那邊,會比這邊有意思到哪裡去,這邊又是開演唱會,又是開握手會的,而且離可疑目標近在咫尺,讓他都由衷地感覺有點緊張,對於一個主播來說,不是節目效果爆炸?
這個時候,米老驢直播間的熱度已經比他剛開播時要高上許多了。
而月柏蒂這邊,握手會也逐漸來到尾聲。
他再次收到了來自於婭碎的暗號,將第九十七位名為魯納的男子加入嫌疑人名單裡。
而接下來的四位,則是普普通通的正常人。
至此,與一百零二個囚犯的握手會也可以徹底落下帷幕了。
在不漏一人的篩選下,體溫明顯低於正常人范疇的有三個人,兩男一女,分別名為迪斯,魯納,伊塔,而體溫明顯高於常人的則只有一人。
月柏蒂打算先找個緣由,依次排查掉嫌疑最大的三人以後,若是都冤枉了,那再去找那體溫燙手的囚犯,只不過如果連這三人都不是的話,那最後一人成功的概率顯然也不會更高,畢竟,那個囚犯反而更像是“火神”的信徒。
任重而道遠啊......
月柏蒂將木棒收回到祖之卷中,把玩起了自己的發梢。
他之前隻想好了用演唱會這個說法,引申出握手會這個概念,現在卓有成效的將范圍縮小到了四個嫌疑人,他又得開始思考如何從其中辨別“真凶”。
總不能說婭碎除了偶像的身份以外,還是個靠譜的老中醫,剛剛的握手其實還順帶為他們診了個脈吧?更何況其中有個女的還是他摸出來的,總不能他們倆其實是一對懸壺濟世的神醫師徒吧?
看著椅子後面暗自搓著小手的婭碎,他的手都快要被握麻握禿嚕皮了,而且要是最惡心的那種概率發生,四個人都不是他們要找的蘇度信徒,那可就太折磨人了,難道要到李歲閑他們去的那邊,再開一場演唱會?
那可真就是名副其實的巡回演唱會了......
月柏蒂想了想,腦海裡多少算是有了點思緒。
他在安妮雅欲要站起來之前,先一步回到了台上的中心位置,讓囚犯們的注意力能第一時間集中到自己身上。
隨後,月柏蒂的視線在所有囚犯的身上掃過,見他似乎有話要說,原本略顯嘈雜的台下在這一刻又重歸沉默,這些囚犯本就是一天到晚沒什麽樂子,只能被魔鬼看守長們當成樂子的玩物,自然也是希望還能繼續看到一些有趣的事情。
“想必各位都很好奇我為什麽要詢問每一個人的名字,”月柏蒂的聲音回蕩在大廳中,向著四周擴散而去,“我這個人和常人有一點點不同,一般別人會說我這是記憶力超群。”
這自然是說出來臉不紅心不跳的謊話。
“我將你們每個人的名字都記在了心裡,比如這一位,”月柏蒂指向人群前排的壯漢:“瘴三,又比如這一位,冥二,或者那一位,肖四......”
月柏蒂接連指名道姓了十幾位囚犯,這其中自然不包括嫌疑人,雖然眾人本來是不信的,但見他準確無誤地說出了這些人的姓名,他們心裡逐漸陷入了將信將疑的態度中。
當然,月柏蒂也不需要他們全都相信,畢竟連他自己都不信自己,能將這些囚犯的名字全都記下來,這十幾個名字已經算是他要到他的極限了,他要做的,只是給自己塑造一個基礎印象罷了,只為了進一步的減少那信徒的警惕性。
“而接下來,”月柏蒂手中出現了一個精美的筆記本,那正是之前在新手指引中獲得的特殊任務獎勵,他將筆記本翻開,將其中毫無痕跡的乾淨紙張展現在眾人面前,“我會把諸位的名字都寫在一張張小紙條上面,進行今天最後一個環節,抽獎。”
他話音剛落,瞳孔突然猛地一縮,直視先前少女帶他們來時的方向。
“......”
月柏蒂微眯著眼,看著那裡的地面上,一道冷峭的黑影正在不斷拉長,最終,那影子的主人也於拐角處顯露身形。
看來,第二場演唱會不用繼續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