趁被惡鬼發現之前,開溜!
月柏蒂拍完照片,立刻不假思索地拉住古夢坡的手,轉身向著右手邊的樓梯上面跑。
這是逃避就能解決問題的局面,大丈夫能屈能伸,沒必要在這種情況下還逞強好勝。
況且塔夫也說了,這些惡鬼即使開獵殺模式,腦子也依舊不怎好使,就算看著你在眼前逃跑,鑽進某個屋子裡面,隨便找個桌子在底下躲起來,它進來以後都未必能找到你。
雖然是真是假需要他自己來驗證,但若是真是假的,月柏蒂也並不介意。
只是希望塔夫以後好自為之,不要像玩家們一樣也能看見屬性界面,不然,他一定可以看見自己面板中,出現一個名為“月之詛咒”的特殊狀態。
反正照片也截取到了,獵殺模式也是有時間限制的,現在只要猥瑣發育就好。
故,月柏蒂跑得比誰都快。
只是大概月柏蒂自己都沒有注意,他遇到危險逃跑時,幾乎是本能地牽住了身邊那女生的手。
暫且不談這偷拍完就跑的沒良心二人組,畢竟這邊女鬼也只是往樓梯的方向瞅了一眼,而不是直接轉頭狂暴開追。
但見那女鬼收回目光,那張恐怖的臉重新正對剩下的四位玩家。
“怎,怎麽辦?”葉落生說話也有點哆嗦,他看著趴伏在地上虎視眈眈的怪物,腿腳一時間不聽使喚般麻住。
“還能怎麽辦……”
春九說著,手中就多出了一把銀刃獵刀,刀身輕薄鋒利。
他的意思很簡單——
要麽跑,要麽削它。
若是金主不下來,他可能會在剛才下意識地跟著月柏蒂一起開溜了,畢竟人類就屬於那種很容易被影響的生物,如果大家全都四散而逃,那麽他這時候也不會亮出武器。
可現在這裡有四個人,其中還有一個是他的女老板,雖然沒有什麽交情,但也收了人家錢的,春九決定視情況而定,若是葉落生和婭碎也選擇了搏刀子,那他就不會再顧慮塔夫的忠告。
況且,這白衣女鬼看起來也不像特別強的樣子,至少和那手持柴刀的鬼魂相比,她的身軀要更加單薄。
葉落生掃了一眼他手裡出現的刀子,心裡頓時感慨良多。
他沒有想到在這種關鍵時刻,這兄弟竟然不計前嫌,決定為他們掙脫出逃跑的時間,
他和百變宇豪相熟已久,先前看到百變宇豪在群裡瘋狂吹噓月柏蒂之後,就自然而然在心裡產生了跟著大佬混總沒錯的想法。
所以這導致了月柏蒂所說的話,在無形中就給葉落生洗了腦,重溫一下月柏蒂給他灌輸了什麽——
要麽跑,麽要削它。
碰到鬼魂開啟獵殺模式,就直接找個房間或者櫃子躲起來。
雖然葉落生也算是第九界域的老玩家了,可在第九界域中,他也從來沒有面對過鬼魂之類的怪物,更何況在這種黑暗的環境下,他又是這麽一副孱弱的身體,實在很難第一時間轉過念頭去戰鬥。
因此,他也冰釋前嫌,伸出手拍了拍春九的肩膀,感激道:“那好兄弟,它就交給你了,我現在就躲起來!”
“哈?”
你在說什麽?
春九也愣住了,就見葉落生伸手想去拉婭碎手腕子,然後頓時一聲慘叫:
“靠!什麽東西!”
鮮血噴濺而出,只見葉落生收回來的手上多了一道口子,他面露痛苦之色,感覺自己快要失去理智。
婭碎也傻住了。
他只是看到春九亮出武器以後,便老老實實地使用了自己的天賦技能,召喚出那把只有他自己能看見的匕首,這把無形之刃就是他最趁手的武器。
哪裡會想到葉落生被月柏蒂的行為荼毒頗深,竟然會突然搞這麽一出,他的本意就是拉著婭碎一起行動。
心是好心……
匕首,無疑也是好匕首……
很顯然,這遊戲到現在為止,可沒有什麽免疫隊友傷害的判定這一類的說法,也許以後會有,但至少不會是這一趟旅程。
要想不被友軍擊中,那雙方可都得慎重一點。
這也是月柏蒂直接開溜的另一個原因,他不是不能打,而是在六人齊聚於這種狹隘環境的情況下,名為地利的勝機絕不會站在他們這一邊。
或許是因為這鬼魂對突如其來的血腥氣息極為敏感,它竟是以那種詭異的趴伏姿勢,瞬間跳起到一個反人類的高度上,幾乎與一米八的葉落生個子相持平,然後在空中向著眾人猛撲過來。
這種陣勢下,幾人本能的就會閃躲,或是向兩側,或是身子下伏蹲行乃至於滑鏟,只有一個人除外——
那就是樂正青五老婆。
她對於鬼魂一類的恐懼比其他人更甚,本來大家察覺到這一點後,就都對她在車上摸魚的行為默不作聲了,但這一回是她要自己下來,眾人也都沒有攔著。
只是她大概沒有想到自己會這麽倒霉,前腳剛進來,後腳就把鬼給召來了。
本就慌不擇路的她一心隻想要從身後的門逃離出去,突然發生的見血事件,更是讓她猝不及防,直接瀕臨理智崩潰的邊緣。
此刻,看著身前的三人紛紛避開,在那閃開的身影后面,映入眼中的,是一張扭曲的臉孔與一雙布滿血絲的雙眼......
二樓。
拉著古夢坡隨便躲進一個房間後,月柏蒂把門一關,連鎖都沒去碰一下,就打著不斷閃爍的手電筒開始打量起周圍的環境。
當房間內的種種裝飾品落入眼中時,月柏蒂稍感意外,但也覺得是在情理之中。
這是一間收藏室。
面積頗大,木質地板上擺滿了大小不一的展覽台,這些精致的展覽台上,也放置著各種各樣的“藝術品”。
古夢坡被拉進這房間以後,還在回味著牽手時那種溫暖的感覺,但空氣中彌漫的奇怪味道差點讓她乾嘔出聲,把她美妙的心情瞬間搞得一團糟。
這味道像是藥草,銅鏽,腐肉等種種味道混合在一起。
月柏蒂手電筒的光芒照在一個個展台上,她自然也很快看清了這個房間的全貌。
蛇,老鷹,猴子,狼……
展台上面是一隻隻野獸的標本,大到老虎麋鹿,小到野兔松鼠,它們或是站立,或是趴伏,依舊保有著活時的樣貌姿態,閃亮亮的假眼球由於精湛的製作工藝,“貼”在這些皮囊上倒有些活靈活現的味道。
看著它們栩栩如生的樣子,很容易讓剛進入這個房間的人,誤以為自己來到了原始森林中。
月柏蒂回頭看了她一眼,發現這個女孩神態自然,似乎並沒有被這些標本所嚇到,稍微思考了一下,他很快釋然,畢竟是烤肉店的女兒,對於這些動物屍體的抗性還是很高的。
除了標本以外,這個房間的四壁,則掛著五花八門的武器與工具,有刀有叉有獵槍,還有各種用來製作陷阱的工具,看得人眼花繚亂,而在房間深處的角落還有一張異樣的桌子。
桌子上什麽也沒有,但並不能算是很乾淨。
桌面上像是潑墨般留有乾涸的血跡,將這張白色的桌面一大半都染成紅色。
桌腳旁的地面上散落著各種各樣的物品。
月柏蒂蹲下身借著手電筒不斷閃爍的光芒細細打量。
“手術刀,剃刀,鑷子,防腐劑,藥瓶......”
似乎都只是用來製作標本的工具,但不知為何,看著這些東西,月柏蒂總有種莫名的惡寒感,他知道,這是自己聯想到一些讓人不寒而栗的場面。
恰在此時,他手中的照明工具突然......
好使了。
照在工具上的光芒不再忽閃忽滅,這也意味著,鬼魂對於現實的影響已經結束。
這個獵殺模式,比他想象中的時間要短上許多。
月柏蒂站起身來,無意間將腳邊一個小柄錘子踢到一旁,他也沒有在意,轉身對古夢坡微微頷首:“走吧。”
這個女孩適應了屋內味道以後,就一個人靜靜地站在那裡,低著頭左手玩右手,不停地搓著手手,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月柏蒂見她沒有回應,就又看了一眼牆上琳琅滿目的武器道:“你真的不拿一件什麽防身用嗎,要不要考慮一下,看看自己有沒有想要嘗試的武器。 ”
他這時已經走回到古夢坡身邊,口中吐出的熱氣拂動女孩額頭前的發梢。
她這才回過神來,呆呆地捂住額頭,反應慢半拍地說道:“老爸說我菜刀都沒用熟的......”
“那是兩碼事吧,而且只是跟他自己比,你難道還要拿菜刀砍怪物嗎?”
“嗯......能吃的話......”古夢坡呢喃細語,聲若蚊蠅。
“你說什麽?”
月柏蒂表示自己確實沒有聽清。
“沒,沒什麽。”她連忙擺了擺雙手,緊接著小腦袋一歪,咬住嘴唇努力思考了一小會兒,開口道:“那就,樹枝?”
“樹枝?”月柏蒂一怔。
手中無劍,心中有劍,樹枝亦可殺人?
“嗯!”
古夢坡重重點了下頭,她五指張開,手心朝上。
是右手。
月柏蒂忽然感覺有一股熱浪撲向自己的臉頰。
他如鏡子般的眼眸裡,所有的黑暗都在一瞬間被明媚的光芒所取代。
“這是......”
......
當兩人慢悠悠地走回到二樓的樓梯口時,由於農舍的樓梯貼著牆壁采用開放式設計,所以月柏蒂能順著開闊的空間直接看見一樓的正廳景色。他往下張望了一眼,看見門口正呆若木雞地站著三個人。
聽到樓梯傳來嘎吱嘎吱的聲音,三人齊齊望了過來,一個個面若死灰,像三個火柴人。
手電筒的光芒照過去。
是三個男人。
月柏蒂心一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