玩家們走到集裝箱門前時,塔夫正居高臨下地站在入口,滿臉春風得意的笑容。
他張開雙臂熱情地說道:“瞧瞧這群歸來的勇士們,看得老子真想為他們加幾件厚實的衣服。”
幾人正被凍得直哆嗦,看見他這副站著說話不腰疼的樣子,頓時被氣的怒火中燒。
月柏蒂身上毛茸茸的玩偶服倒還算是保暖,不過他頭髮依舊濕漉漉的,即使用面巾紙擦了一番,也只是稍稍拭去了表面的水痕。
不過月柏蒂對於這種冰涼的晚風適應的很快,他總感覺經歷了無恕監獄的旅程以後,自己對於這種寒冷環境的抗性仿佛增強了一般。
雖然月柏蒂有點想無視塔夫,但剛完成了搜查工作的他還是覺得該有所表示,遂抬頭說道:
“第二十四個。”
“酷!”塔夫說著,吹了個口哨,便從車廂上跳了下來,拍了拍月柏蒂的肩膀道:“那我們就趕緊動身去最後一家吧。”
隨即,他邁步向著前頭的商務車走去,沒走幾步,他又回過頭來,擺了擺手道:“為了這次不打開多余的門,老子姑且是問一聲,你們有誰還想像來時那樣,坐在舒服的座位上嗎?有的話,就跟老子一起過來,不然等老子坐到了主駕駛位置上,你們再想反悔可就來不及了。”
“難不成很遠嗎?好想打他……”葉落生小聲嘀咕著,但在宅子裡長時間的站立,讓他現在感覺很是疲憊,而集裝箱裡除了一把硬質折疊椅外,就沒有其他可以好好休憩的地方,於是,他將手裡的東西都放下以後,還是口嫌體正直地跟了上去。
月柏蒂倒是緘口不言,直接雙臂支撐著身體登上集裝箱,只不過當他上來時,裡面的樂正青五老婆面色複雜地看了他一眼,這個迷妹玩家似乎對他生出怯意,連忙下了車,向車頭那邊跑去。
春九見金主選擇了那邊,自己便也跟了上去。
古夢坡和婭碎兩人則是在月柏蒂的幫助下登上了集裝箱。
隨後,箱門緊閉。
前方的汽車傳來一陣發動機的嗡鳴,帶動集裝箱下支架上的幾個輪胎,行在寬闊的道路,昏黃的燈光下,這輛外觀頗為奇怪的組裝車繼續開始在黑夜中穿行,離開此地。
隨著玩家們的離去,這裡又變得萬籟俱寂,沒了手電筒的光芒,房屋內徹底沉入一片不可見的漆黑當中,似要擇人而噬,處處危機暗伏。
嘎吱——
門開了。
左門框邊,似乎有一隻乾枯的手臂探出,一把生鏽的柴刀若隱若現......
塔夫開車的速度,與他人的那種不羈的感覺完全不同。
將近半個小時以後,組裝車才平穩停下,甚至讓人難以感受到刹車時帶來的停頓感。
“嘿,勇士們,到地方了,我們最後的試煉場,再不起來,老子可就要狠狠地踹你們的屁股了。”
塔夫用他富有磁性的聲音說著粗獷的話語,讓在後座因為無言和倦意而昏昏欲睡的三個人清醒了不少。
他們像窗外望去,借著車頭未熄的燈光,發現這一戶人家從外觀上來看,竟然像是個農舍。
車門開啟,葉落生和春九強打起精神下了車,向著車尾集裝箱走去。
農舍四周是荒郊曠野,寒冷程度有增無減,像是已經不複秋意,直接入冬一般,陰風像女鬼垂下的發絲撫過肌膚一般,讓兩個大男人睡意全無,不過有了經驗,知道戶外不會有鬼魂侵襲,他們這一回大膽了許多。
走到車尾時,集裝箱的大門已經被人推了開來,濃鬱的香味飄出,兩人看見月柏蒂正端著一碗泡麵威風凜凜地站在入口——
“到了?”
月柏蒂將口中的面條囫圇吞棗般咽下,面無表情地開口詢問。
兩人木訥地點了點頭,這讓看到此同步之景的月柏蒂心想這兩人是不是關系其實很好啊。
得到回應,確定到了目的地以後,月柏蒂往深處走去,此時古夢坡正坐在電腦前,在剛才的半個小時裡,他們確定了這個電腦機器隻無線連接了攝像機,顯示器裡也只能實時顯示出攝影機拍下的畫面來。
婭碎站在椅子後面,正看著電腦對面牆壁上的白板。
這張白板上面先前的黑色油筆字消失不見,此時自動浮現出了新的字跡。
「我已經做了一些調查,這間農舍藏著名字叫 Johnson的惡鬼,它似乎可以回應所有人,試著去觀察那些超自然現象,查清楚它的特點,拍攝下它存在的證據吧。」
“喬治……”月柏蒂自然也看到了上面的變化,他重複呢喃著這個名字。
這時,塔夫的聲音也傳了過來:“就像你看見的那樣,每到一戶新的人家附近,這塊白板上面就會提供房屋鬼魂相應的信息。”
月柏蒂對此仿佛並不太在意,他回頭看向抽著煙走來的塔夫,指著白板好奇地問道:“你能看得懂?”
塔夫一愣,反問道:“我不該能看得懂嗎?”
月柏蒂不置可否,又看了一眼白板上面的文字,心中若有所思,卻沒有再對此多說什麽。
他拿起桌子上的鑰匙,打開強光手電筒,跳下車,又是一馬當先地向七八米外的農舍走去。
農舍門口的路鋪著石板,石板縫隙間,滿是農作物的種子,果殼與碎屑,附近沒有路燈,也看不見其他房屋,只有十多顆不高不矮形態各異的樹環繞在農舍的不遠處。
農舍屋門前的房簷下懸掛著一盞吊燈,燈芯散出的微弱光芒將屋門勉強照亮。
整個農舍仿佛都是用木頭搭建的,從房屋到外面的圍欄,古香古色的外觀中充滿了原始的質感,佔地面積似乎比那洋房還要大上幾分,一層的正面竟然能有將近十個窗口。
月柏蒂駐足於正門前,他回頭看向身後,示意自己要開門了。
這一回頭,發現身後跟著的竟然是五個身影。
倒不是四人一鬼,而是一直劃水的樂正青五老婆這一回竟然也是跟了過來,她看上去仍然緊張兮兮的,但由於“上一回合”在攝像機裡看到的捉妖經過,讓她不免感覺這裡好像又沒有那麽危險。
月柏蒂也沒糾結,不假思索地旋轉鑰匙。
只聽嘎吱一聲,他便拉開了木門,率先走了進去。
沒走幾步,還沒來得及摸索屋內燈光開關所在時,月柏蒂瞬間心頭一凜,他看見自己另一隻手中的鬼魂探測儀上魔法光芒亮起,且一下子跳到了第四級!
他剛想出聲提醒,一陣陰森的風便從門外向裡吹來。
砰的一聲,在最後進來的樂正青五老婆身後,門,自己關上了。
這時,手裡鬼魂探測儀的第五個圖案也已亮起,血紅的顏色映在眼中,像是流淌在地獄中的紅色岩漿。
而映在屋內的手電筒光芒更是變得忽閃忽滅起來。
獵殺模式,悄然降臨……
“如果獵殺模式降臨,就找個房間或者櫃子趕快躲起來,祈禱自己不要被發現,也不要想著用自己特殊的能力去反抗,那不是現在的你們能抗衡的力量。”
這是塔夫一開始載著他們來到第二十四戶人家前所給出的忠告。
但現在,這突如其來的變故讓毫無心理準備的樂正青五老婆一時間慌了神,心臟狂跳到峰值,即使面前明明還有五個人在,她還是發出了經典的不能再經典的尖叫——
“啊啊啊啊——”
她立刻轉過身,想伸手去把房門推開,逃到外面,全然忘記了塔夫說過,獵殺模式會伴有屋門死,沒法破除的狀況。
“這門怎麽不動啊?!”
用全力去推門,可這似乎已經被某種力量封印住的門,自然是以理所應當的紋絲不動作為給她的回應。
她也看見了?
站在最前頭的月柏蒂心裡想著,手裡的鬼魂探測儀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個照相機。
他目光落在屋內正廳進入左廳的門口邊上,一個矗立在牆邊的古典鍾櫃旁,在那裡,一個穿著白色連衣裙將腿部完全遮住的人型怪物,正四肢扭曲地趴伏在地上,黑色的長發垂落在地,也遮掩住了此鬼的面容,它離自己四五米遠,前肢扭動詭異的角度,開始向他們這邊爬來。
忍住給它一榔頭的衝動,月柏蒂先手抓拍。
可就在按下快門的一瞬間,那鬼魂竟然身體一陣閃爍,消失在原地一秒後,又顯出形來,竟然還瞬間拉近了與他們之間的距離。
月柏蒂看了眼除了地板與鍾櫃以外, 空無一物的成品照片,也一點不慌。
一張不成,那就再拍一張唄,整得花裡胡哨的,老子給死人拍過的照片還少咯?
“嘿!哈!”
月柏蒂驀地暴喝兩聲,他本意是想嚇唬一番這鬼魂,趁這鬼魂不注意偷一波雞,但他突然看見自己眼前似乎有娟秀的文字出現,仿佛還閃爍著美妙而又隱秘的光輝。
無暇顧及,他連按下三次快門。
這一回,那鬼魂的身影倒是沒有消失,不僅沒有消失,它連動都不動一下了,出現了短暫的靜默,像是被施以了定身口訣。
然而,這狀態並沒有維持多久,一聲刺耳的尖銳鳴叫猛然從它嘴裡傳出,這聲音也是像指甲劃過黑板時那般經典,甚至有過之而無不及,眾人隻覺得精神出現了一瞬間的恍惚。
那鬼魂仿佛受到了莫大的刺激,一下子抬起頭來,甩開擋住面容的乾枯長發,一張沒有血色,只有病態性蒼白的女人面孔映入四人眼中,它臉上沒有傷口,但卻比之前那鬼魂血肉模糊的臉更加恐怖,它臉蛋上面像是被人用錘子鑿出一個個凹陷的小坑又無法自然恢復,看上去極度扭曲。
嘎吱嘎吱嘎吱——
它布滿血絲的雙眼看見四人以後,緩慢爬行的身子也是一頓。
怎麽少了兩個人?
還有,這奇怪的聲音是從哪裡來的?
它似乎有些茫然,緩緩轉動頭顱,看向自己的左前方。
只見進門右手邊的樓梯上,正有兩個人一前一後,匆匆地往上跑著。
正是月柏蒂與古夢坡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