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很感謝沐藜,自從那天晚上她就沒有和我說過一句話。我自然也不會自找麻煩,一切都像我所想的那樣穩步前進著。
轉眼間到了星期六,沐藜已經認識了班上的大多數同學,她再也沒有理由和我搭話了。事實上也的確如此。
終於度過了下午的語文周練,卷子還沒有收完,張序言就抱著籃球搭住了我的肩膀:“走。”
我:“等我收拾完書包。”
張序言:“這種事情不應該提前準備好嗎?你看向子已經衝出去了。“
我:“時間還很多呢。“
…………
誘惑,困難這些繁雜的東西都會使我變得優柔寡斷,但是籃球給了我全力以赴的機會。我會和張序言,劉向一起討論籃球的技巧,在此之中,劉向比我們倆個都要專注。他給了我一種安心的感覺,仿佛他對於籃球這件事無所不能。
在運動中,我也會展現出明顯的缺點。相同的運動量,我會別人出更多的汗。有時候甚至就連小小的緊張都會使我滿頭大汗。我常常因為過大的出汗量和別人的眼光而自卑。更使我不能容忍的是,汗水流淌在臉上,進入眼睛還會感覺火辣辣的,使我不能專注於籃球。
打了一會兒之後,我的手心像往常一樣開始出汗。看吧,就連平時的練習和肌肉記憶都在欺騙我。籃球在手中開始變滑,我只能尋找空位,選擇籃球在手中時間最少的方式出手。
但我明明沒那麽累啊?為什麽我還有大把的力氣,卻不能自由的使出去呢?
我揪起了腹部的汗衫來散熱,裝作很累的樣子,喘著氣:“不行了,我得歇會兒。”
我坐在場邊的地上,看著他們打球。
真羨慕劉向可以全速前進,無所顧忌。
一瓶水出現在了我的面前。我順著胳膊看了過去。
沐藜見我沒有接,就坐在了我的旁邊:“你怎麽出那麽多汗啊?”
和別人說的話一模一樣,你為什麽非要陳述眼前的事實呢?即使我放棄自我,耐下心來平心靜氣地和你們解釋,因為我從小就這樣,因為我不正常,我有毛病。可你們下次還是會問。我一沉默,你們就會覺得我難以相處。那到底要我怎樣呢?
我:“你來這裡幹什麽?”
沐藜:“因為我哥在這裡打球,我要和他一起回市裡的家去。”
我:“你哥也是一中的嗎?”
沐藜:“他早不上學了,是來高平照顧我上學的。爸爸媽媽現在都在北京。”
我沒問你這麽多。沐藜再次舉起了那瓶水:“我多買了一瓶,要喝嗎?”
我:“那你為什麽要多買呢?”
沐藜:“因為我知道你在這裡。出了這麽多汗,肯定很累吧。“
我竟然沒有覺得想要逃避:“謝了。”
沐藜:“之前答應你的,有好吃的要分給你。“
這不合邏輯啊。你還是沒有注意到我是故意疏遠你的嗎?
我:“可你也只是吃了我的一口米飯吧,況且那也不是我自己做的。”
沐藜:”人心是很難預測的。“
為什麽會突然說這麽奇怪的話?
我:“啊?“
沐藜:“抱歉,是我讓你為難了。”
知道就好!
我:“有人和你說什麽了嗎?”
我看向沐藜,她竟然流出了眼淚,卻沒有哭出聲音,也沒有哭的表情。
沐藜:“可以告訴我你心裡是怎麽想的嗎?怎麽看待我的,
以及為什麽要冷落我?” 那怎麽能說出來?話說我心裡到底是怎麽想的呢?
我扭下瓶蓋,把瓶子懟到嘴上。我放松了喉嚨,可以聽見水進入胃裡的聲音。
我:“我不知道。”
…………
為了營造安靜的學習環境,一中被修建於郊區。周末的時候,我和媽媽會回到市裡的家中。
媽媽正學著電視裡的視頻跳著廣場舞,突然扭過頭來:“你對著手機在笑什麽呢?”
難道媽媽的背後長眼睛了嗎?
我趕緊雙手把手機捂在了胸上:“沒什麽。”
媽媽的感覺一向很敏銳,尤其是在和我鬥智鬥勇的時候。
媽媽抓住我的手:“哎呀,有什麽小心思也讓媽媽也看看唄。“
我:“沒,沒,真沒。”
我逃也似地上樓跑回了自己的房間。
下午臨走前沐藜告訴了我她的手機號。晚上我也沒想到她會發消息。我們已經聊了差不多倆個小時,她和我分享了在北京上學的很多事。
我躺在床上把手機舉了起來。原來她也會做很多和我一樣的事,喜歡我也喜歡的東西。她喜歡看海綿寶寶,貓和老鼠,甚至還會玩英雄聯盟。
不得不承認,網絡雖然虛擬,但是打破了現實的界限。要是面對面的談話,我絕對不會這麽輕松自然。
已經九點了。我關了燈把自己裹在被子裡。
沐藜:“明天要玩英雄聯盟嗎?”
我:“不行,要去家裡的麵包店幫忙。”
沐藜:“麵包店嗎?我超級喜歡吃肉松蛋糕我泡芙。”
我:“我也喜歡。我姐還說一口吞掉就是對於泡芙最大的尊重。”
沐藜:“哈哈,那明天可以幫我帶些嗎?要打折哦”
我:“好啊。”
沐藜:“你明明會說很多話嘛,在學校裡為什麽要裝作很內向呢?”
我:“我也不知道。”
沐藜:“我也會想你為什麽對我愛答不理的,總是想不通。”
因為我怕自己喜歡上你。你這麽好看,被喜歡肯定是一件容易的事吧。“
沐藜:“其實在我以前的學校的同學也會做些不可解釋的事情。 在背後說別人的壞話明明是很壞的事情,為什麽他們還要扎堆以此為樂呢?“
因為自己活得不如意唄。無法向上看,就只能笑話那些有缺點的人。大家明明都是很可憐的人,卻還費著勁讓彼此顯得更可憐些。在背後說別人壞話的人無非就是為了自己虛無的滿足,盡管可能他們自己都沒想到這一點,但是事實是不會說謊話的。
我:“那誰知道啊。“
沐藜:“那些朋友雖然表面上玩得很開心,可以交心的一個也沒有。“
這麽說不太好吧,雖說事實大多是這樣。
沐藜:“那陶天願意和我交心嗎?“
當然願意,樂意之至。我終於還是順從了自己的本心,慶幸著沒有向老班請求換座位。
我:“要是你有不懂的事,下次問我的時候,我一定會知道。”
沐藜:“那這是我們倆個的約定哦。”
我笑出了聲音。
黑暗之中傳來了媽媽的聲音,突然而急促:“笑什麽呢?”
我沒有握住手機,手機在手中翻滾跌到了地板上。
媽媽打開了燈:“大晚上的不睡覺幹什麽呢?“
我:“媽,你走路怎麽沒聲音啊,開門也沒聲音。“
媽:“因為家裡出了個賊唄,你心虛什麽?“
在我急著辯解的時候,媽媽卻沒有乘勝追擊。她重新關了燈:“趕緊睡吧。明天上午還要去麵包小屋呢,下午也得回起。”
我:“嗯。”
媽媽帶上了門,鎖扣緊鎖芯的聲音,清晰而溫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