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槐花胡同 ()”
衛老渾身一哆嗦,暗想昨天跟丁長發的對話內容,肯定被董事長知道了。而這個傳密的人,絕對就是顧向北。除了他,不可能還有其他人。丁長發更不會傻到自己出賣自己。
瞅見羅碧靈那副深表懷疑,以及不信任他的態度,衛老心裡有了數。
羅碧靈把茶遞到他的手上,命令他坐下先把茶喝了。然後再跟他談問題。
提及談問題三個字。衛老更加確定自己的推斷沒有錯。
他就是一個老頭,六十多歲了。頭髮胡子全白了。可他不傻,心裡非常清楚,此時此刻需要冷靜再冷靜,絕不能自己先把破綻露出來。等著看情況,實在遮掩不過去了再說吧。很快,衛老鎮定下來,接過羅碧靈遞給他的熱茶,說了聲謝謝,然後端著茶杯坐到羅碧靈斜對面的一把椅子上,抬頭看她一眼,低頭去喝茶。腦子飛旋著,在思索對策。在想找改用何種詞匯跟董事長說話,回答董事長即將提出的各種問題。假如應對不上漏了破綻,他離死就不遠了。
畢竟瞞著董事長幫丁長發做事,還做那些不利於董事長的事情,的確有背叛之嫌。
羅碧靈也沒催他,看著他慢慢品茶。
但她心裡有數了,這個老兒不簡單。心態十分穩定,是塊乾間諜的料。
於是裝著沒事般,蹺腿躺在椅子裡,半眯起眼睛,跟衛老對峙起來。
從跟丈夫做生意到現在,她好歹見過大世面,大陣仗,出去闖蕩了那麽些年。深諳關鍵時刻跟關鍵人物的應對之道。衛老就是她所見過的十分狡猾的男人之一。
處事不驚,臨危不亂,本是商家應該具備的素質。但這個奇怪的清潔工也具備了。
衛老嘴唇貼在茶杯上,抬眼去看羅碧靈。
羅碧靈盯著他笑笑,說:“怎麽,茶不好喝嗎?”
衛老等了這麽久,終於等到董事長開口說話了,愣了一下,把喝進嘴裡的茶一滴不剩地咽下去,一隻手拽著茶杯,另一隻手搭在椅子上說:“不是,茶挺好喝。只是我平常喜歡喝白水。不怎麽喝茶。但我相信,董事長不辭勞苦泡給我茶喝,那是老朽此生的榮耀。董事長,你想知道什麽盡管問。但凡我知道的,一定如實相告。”
說完之後,扭頭去看門口。
顧向北的影子倒映在門外的地上。他應該就站在門外左邊的牆根處。
羅碧靈已經注意到了這個細節,把顧向北叫進來,吩咐下去道:“小顧,你去忙吧。我跟衛老單獨聊會兒。順便提醒你,別來偷聽。否則後果自負。”
顧向北早就和羅碧靈達成了心理上的默契,微笑著連連點頭,順手把門帶上,咚咚咚地踩著步子走遠了。聽腳步聲遠去的方向,應該是後院廚房那邊。隨後外面便變得悄無聲息。唯有偶爾傳來的風聲以及叢林裡的樹枝在風中搖曳的聲音。
羅碧靈走過去把門打開,坐回到椅子上道:“衛老,看來你很誠實。我也不瞞你了。我最近接到舉報,你在幫丁老板做事對不對。換句話說,你是丁老板安插在養豬場的奸細。那麽我想問,丁長發到底想讓你做什麽。請你在回答這個問題的同時,好好想清楚。這是我的養豬場,丁長發最多也就是小小的股東。這裡的一切歸我說了算。聽清楚了嗎?”
“不是,董事長,你啥意思啊。我沒聽懂。”
衛老在想詞兒狡辯。他想好了,就算羅碧靈再怎麽追問,他也不會把自己跟丁長發的秘密說出去。不然他會失去這麽好的工作不說,還有可能遭遇罰款和嚴肅處理。最重要的,
他急需那筆錢用來救命。不然他也不會答應丁長發乾那種事。羅碧靈道:“衛老,你別那樣看著我。好像我是什麽壞人似地。這麽跟你說吧,你不承認沒有關系。我已經掌握了你在這裡跟丁老板的通話內容。之所以沒有直接說出來,也沒有把你交給董事會處理,目的就想讓你搞明白,瞞著董事長和董事會私下跟某董事做不利於養豬場的事情,那是要受到法律製裁的。明白我的意思嗎?衛老。”
一口氣把該說不該說的全抖落了。然後抬頭去看衛老的反應。
果然衛老的臉色一下子變了。臉上的肌肉明顯牽動了一下。眼神裡流露出了異樣。其神態顯然不再那麽穩定了。
衛老到底是老兒,上了年紀,很快就鎮定下來,喝口茶,搖搖頭說:“董事長,你把我說糊塗了。我在幫丁老板做事,還在做不利於養豬場發展的事情?可能嗎?我沒有啊。一定是某個小人在背後誣陷我。老朽肯定董事長徹查此事,還我一個清白。”
羅碧靈沒想到衛老這麽快就冷靜下來,穩定住了波動的情緒,心想這老兒果然心裡素質很強,怪不得丁長發要派他來養豬場搗亂。但也不想讓這位老頭難堪,決定再給衛老一個坦白認錯的機會。於是伸手抓起包,打開,抽出一支香煙來點燃, 蹺腿吸了起來。眼睛卻在盯著衛老。
想起自己這次跟衛老的較量,不由得自我感概起來。
昨天怎麽在那個高山流雲面前,就沒這麽鎮定呢。
對了,高山流雲不同於衛老,他生氣的時候,眼睛裡流露出來的是凶狠和殘忍。那樣的男人才是最可怕的。搞不好真會在出租屋殺了她的。但衛老不同,自始至終,他沒有那種邪惡的目光,也沒有那種邪毒的表情。他只是在強迫自己鎮定再鎮定。
“衛老,我再給你最後一次機會,不然我就把接到舉報的視頻和錄音找出來給你欣賞。說吧,衛什麽要替丁長發做事,丁長發到底想讓你做什麽。他答應給你的那筆錢給你了沒有。別不承認,我在來的時候,就已經派專人去查你的銀行帳戶,以及丁老板的銀行帳號了。一旦發現你們兩的帳號有互動,什麽都明白了。到那時,你也不用交代了。我會把一切交給董事會處理的。”
說完之後,羅碧靈感覺口渴,起身去倒水喝。
衛老還在抗辯,抵死都不承認他在幫丁長發做事,失口否認跟丁長發之間有不正當的交易。
“很好。衛老,你既然鐵了心不承認,那我就讓你哭無眼淚。”
羅碧靈倒杯水喝了一口,轉到椅子上坐下,拿出手機給顧向北打電話,叫他馬上過來。然後把手機打開,讓衛老看視頻。
顧向北接到電話裡,立馬趕了過來。
衛老言眼睜睜地盯著視頻和他跟丁長發通話的錄音,整個人都傻了。
沒想到真是顧向北泄密,把這事捅給董事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