頭上是大大的暖陽,涯長生從外面回來,手裡揮著柳條,路上還碰到了一群書生。
書生圍成一個圈子,在那裡吟詩作對。涯長生捏著下巴,笑了笑。
墨子軒回過頭來,只看到涯長生的一個身影。
涯相思門口下,手下在那裡急得上竄下跳,看到涯長生回來,就跟看到寶藏一樣。
“長生大人,你可算回來了。”
涯長生手上柳條往面前空氣打了打,“要出發了?”
得到肯定的回答後,他把手上的柳條扔了,拍了拍手,“好,出發吧。”
一行人已經整裝待發,從府衙裡面湧了出來,然後慢慢悠悠出了城門。
多達數十人的對伍,端是氣派。
本來熱熱鬧鬧的涯相思,一下子有些空蕩下來,突兀的氣氛,讓人覺得惶恐,乃至不安。
涯相思是南陳的江湖官家機構,負責的更有楚羽安危,空蕩蕩的涯相思,就像扔了劍的鞘,你把劍拔了,手上的鞘又能保的了誰?
城門口人來人往,過了檢查,跟著楚羽的街道,四肢百骸,散開的人們在寬大的都城下是如此渺小。
有馬車兜兜轉轉進了一處,偏僻的街道,四處無人,低低的有聲音從馬車裡面傳了出來,“狗皇帝……”
魑魅魍魎,百鬼夜行。
名為紫的姑娘剛剛起來,泡了盞茶,那麽……你又是鬼是人。
隙間在後面一點點拉開,露出裡面足以讓密集恐懼症嚇死的數量,擠在一起的眼睛,一眨一眨……
天下終究不太平。
日間的天問更顯得大氣磅礴,到底是數百年的大派,遠遠看過去,山上的天問建築在光下反著微光。
山路上,有人一步一步踏上階梯。
中年男子長相平平,氣息普通得如同山間隨處可見的石頭。
天問經過上次的事,嚴防了一陣,最後掌門下令撤去了防衛,於是天問的護衛又變得如同往常。
守門弟子看到這人,有人上來問你乃何人。
中年男子深吸了一口氣,“天問。”
身上磅礴的氣息陡然湧出來,漫天的存在感近處如同神魔一樣壓下來,腳下的地面寸寸斷裂,他身上的劍氣,蕩入長空,將天上的雲撕得破碎。
那人的四周降下磅礴的氣息,壓抑之下,守門的弟子身上爆出一陣陣血霧,轉眼成了個血人。
對於倒在地上的弟子,那人就這樣走過去,卻連視線都沒有放過來,在他眼裡,弟子們確確實實能感受得到,自己就像是螻蟻一樣。
不敢出聲,甚至不敢動彈,直到徹底過去,幾人身上血和汗混在了一起。
天問門派響起了鍾聲,一聲接著一聲,聲鳴悠揚。
弟子們列著陣湧出來,目光卻放在那階梯的盡頭。
近了……
那人走了上來,一步一步,毫不掩飾的氣息,每踏下一步,腳下的大地深陷下去,四周的空氣被驅散,凝成一片真空帶。
弟子們齊齊拔劍,一片雪光下,伴隨著清脆動人的聲音,聲音蕩出去很遠,經久不停。
一個門派滔天的氣勢凝成劍意,虛幻的巨劍就這樣壓了下來。
那人膝蓋微彎,身下大地粉末一樣碎開,他終究是承受住了。
散落的劍意割開他肩上的衣服,他慢慢站起來,頂著這滔天的劍意。
弟子們漸漸臉色泛白,一些修為尚低者握著劍的手忍不住發白,帶著劍一起顫動。
劍意將碎。
衣袍翻飛聲中,弟子從中間分開,陣法破,劍意碎,那人直起身來,身上的氣息霸道得如同九淵之下的惡魔,張開血盆大口,撲了上來。
漫天的勢,風變了,明明天上的日依舊,卻反而陰冷得如同夜晚。那勢連同了天地,天壓了下來,轟隆隆的巨響中,讓人看到萬物崩滅。
有人出了一生冷汗,再一回神,天依然是天,兩人就這樣站著,什麽都沒做。
周遭的人瑟瑟發抖,卻也明明白白說了,那不是幻象。
南行月收起了身上的勢,那人趁機氣息纏了上去,卻只是風般吹動衣袍,南行月收起眼裡最深處的複雜,讚許道,“你居然可以做到如此地步。”
那人搖搖頭,“你應該明白我此行目的。”
他的聲音很難聽,粗鄙的如同鄉野之人,沒有半點美感。
相比之下,南行月無論是衣著,或是談吐,面容,都勝了不止一籌。
南行月搖搖頭,“我本無意如此。”
“但,”他笑著道,“就成人之美吧。”
自手上抽出佩劍。
劍勢清冷,泠泠人上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