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進這間教室的新人共有三十七人,他們來自各行各業,穿著打扮不盡相同。
其中幾名穿著有某大學字樣短袖的大學生勉強還算鎮定,他們作為學生一直處於學習階段,數學知識還沒落下。
可在場的在職者都投入到了各行各業的工作當中,數學公式早就忘得差不多了,現在突然聽到“幾何證明題”,他們只能祈禱千萬別點到自己。
有三人比那幾名大學生更淡定,他們身穿白大褂,褂子上有著“青山市醫院精神科主治醫生”字樣。
如果再一細看,敞開的大白褂下面竟然是病服,上面赫然寫著“青山市醫院精神科住院病人”字樣,這三人的白大褂是偷來的!
此時,中年男教師已開始在黑板上畫幾何圖。
“千萬不要點到我……”
一陣低語聲傳入君河耳中,出聲之人就坐在他後面的座位上。
這是一名身穿銀行工作裝的年輕女子,看樣子才二十出頭,應該是剛工作不久,長相在七分以上,身段高挑,畫著淡妝,平時在公司是被人追捧的“女神”。
君河能感覺到自己的椅背在震動,這位女“同學”顯然對黑板上的題目一竅不通,看來數學是她學生時代的弱項。
黑板上的題目漸漸寫完,教室內的許多新人都坐立不安起來。
他們坐在一群皮膚垮塌的怪物中間,一邊要壓製恐懼讓自己冷靜,一邊要拚命挖掘自己腦海中的數學知識!
“砰。”
中年男教師寫完題目,轉過身來,用教鞭敲了下黑板。
“第一題。”
“已知四邊形ABCD是空間四邊形,E,F,G,H分別是邊AB,BC,CD,DA,的中點。”
“求證:EFGH是平行四邊形。”
“若AC=2,EG=2,BD……求異面直線AC,BD所成的角以及……”
教室內響起一聲滿含興奮意味的笑聲,發笑的正是三名白大褂中的一人。
這位穿白大褂的瘦小青年一笑,整個教室的氣氛陡然一變,其余緊繃著神經的新人差點精神崩潰。
精神病人難以控制自己的情緒,會莫名出現情緒變化,甚至胡言亂語。這點他們能理解,可現在如果惹到老師,搞不好所有“新生”都得遭殃。
“老師,這道題我會。”瘦小青年胸有成竹,口中的低笑變成了狂笑,其他人根本無法理解他為何會如此興奮。
除了新人們身上的衣服外,教室內沒有其他色彩,脫落的牆皮,滿是鐵鏽的吊燈,讓這間教室顯得破敗不堪。
“好,你上來。”中年教師竟然沒有發火。
置身這般詭異的環境下,瘦小青年泰然自若,大步走上講台。
所有新人都目不轉睛地看著瘦小青年的粉筆劃動,只要這人能解題,就算是過了一道難關。至於這人是不是腦子有問題,就無傷大雅了。
君河後面的銀行女暫時松了口氣,有人主動上台解題再好不過,可當她看到老師的臉色沉下來時,她知道情況不對了。
瘦小青年還沒把證明過程寫完,中年男教師一把奪過他手中的粉筆,惡狠狠地抓住他的頭髮。
“給我滾出去罰站。”
瘦小青年顯然答錯了!身子被整個拎起來,在他被摔出去的同時,頭皮瞬間腐壞,滿頭黑發先是變成灰白,接著全部脫落,面部皮膚也開始衰老起皺。
瘦小青年慘嚎了幾嗓子,
逃出教室,站在了教室的窗外。 饒是如此,還是能從他臉上看到興奮的笑容,他上台就是為了找刺激的!
“一道題解錯不用死!”瘦小青年算是為眾人完成了一次試探,教室內的其余人勉強放下心來。
坐在君河前面座位上的牛頭男突然身子一動,他察覺到老師看向他的目光,那瘋子沒能成功答題,老師要開始點人了!
“你們有誰會解這道題的,自覺上去,不要讓我說多余的廢話。”牛頭男的聲音微不可聞,但足夠讓每個新人都聽到,威脅之意再清楚不過。
君河眼神閃爍,看來四名資深新人並非都是什麽善人,之前給大家解釋或許是一時興起,又或許是迫於之前三百來人的壓力。
“你上來解這道題。”
牛頭男的威脅還沒奏效,中年教師的教鞭指向了牛頭男。
在這位原住民眼中,牛頭男如他們一樣皮膚松垮,牛角被自動忽略,但高大過兩米的體型還是十分搶眼。
牛頭男渾身骨關節爆響,所有人都以為他要暴走時,他壓低嗓音說道:“最後給你們一次機會,會解題的自己上去。”
教室內的其余新人一個個低垂下頭,沒人應聲,牛頭男隻得一步步走上講台。
包括會解題的幾名大學生在內,所有人都悶聲不吭地坐在座位上,眾人的想法其實很簡單!
他們對這裡的一切都感到陌生,生怕違反了什麽規矩,先前一百多人慘死的情景他們還歷歷在目。
會解題又怎樣?萬一有錯漏呢?萬一答對還要繼續下一題呢?這種鬼地方,誰會冒險管別人的死活?
牛頭男上台後連粉筆都沒接,結果不出意外,他解題失敗!
抽打聲連響,牛頭男的左臂被抽了十教鞭,他冷冷俯視著眼前這個矮了他兩個頭的中年“怪物”,根本不敢反抗,然後和瘦小青年一樣站在了教室外。
“你的左臂廢了。”瘦小青年盯著牛頭男腐壞的左臂,滿臉幸災樂禍之色。
牛頭男無視身旁的瘋子,面無表情地看著教室內的新人。他這兩年見多了瘋子。許多新人開始也是正常人,可在經歷了一場場死亡競技後,正常人也就變得不正常了。
依他的經驗,即便這次規則有變,現在他們這些外來者還不能自相殘殺,但爭奪神選之果的最後關頭這條規則肯定會取消掉,到時候就是他收拾這幫新人的時候。
君河的椅背再次震動,因為中年男教師的目光這次落向了他身後的銀行女。
“不要、不要點我……”銀行女的身體劇烈顫抖。
無論是頭皮腐壞,還是手臂腐壞,她一樣都不想承受!
可惜事實是殘酷的,教鞭指向了她。
“那位新來的女同學,對,就是最後一排的那位,你上來解這道題。”
刺啦一聲,桌椅摩擦地面的聲音在教室內蕩開,銀行女雙腿發軟,但還是不得不起身走向講台。
“幫幫我。”銀行女走出一步,小手捏住前面座位上君河的衣角,滿眼乞求之色。
君河偏頭對視向銀行女,神色遲疑,他的腳跟微微移動,已經有了起身幫她一把的打算。
“快點啊,替我上去好不好。”
銀行女見對方坐著一動不動,眼神中出現了仇視之意,這個男人的遲疑讓她感到很不滿。
君河捕捉到了這個眼神,心中平靜無波,偏過的頭重新轉向黑板。
他心知這個剛踏入社會不久的女人還不懂得掩飾自己的眼神,抑或說這位被人追捧慣了的“女神”,她壓根不需要什麽掩飾,反正包容、幫助她的人多的是。
見對方目不斜視地端坐在座位上,壓根不理她。銀行女眼底的恨色更濃,轉而將求救的目光看向那幾名大學生。
“你們肯定會這道題吧,求求你們了,事後不管你們有什麽要求我都答應你們,幫幫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