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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湖就是那麽回事》第27章 南歸
  月有陰晴圓缺,天有不測風雲。剛剛還是明月掛空,到了子時便烏雲密布,淅淅瀝瀝的小雨便下來起來。雨打芭蕉叮咚叮咚,呼嘯的秋風像是在唱一首搖籃曲,安撫被驚醒的稚童再次進入夢鄉。

  馬車中,小女孩躺在婦人的懷中將睡未睡,重如山嶽的眼皮子都快睜不開了。

  “爹爹,我們不等哥哥一起去京城嗎?”

  “我已經派人去通知他了。”戚鶴為女兒整理蓋在她和婦人身上的貂絨。

  “早點睡吧,我們還要趕好些天的路。”婦人說道。

  “哥哥能趕上我們嗎?”小女孩眼睛都眯成一條線了,還在強忍睡眼問道。

  “能。”戚鶴說道。

  婦人輕輕啪打女兒的胸膛,口中哼唱美妙動聽的童謠,小女孩終是合上了眼皮睡了過去。

  千裡良駒馳騁再官道上,一道劃破天空的金光從他頭頂而過,信使瞪大雙眼一臉的不可置疑,拉扯馬韁停了下來,揉著眼睛看向天空。“這他娘的,白日見鬼了!”望著消失在天際的金光,正想駕馭駿馬。

  “轟隆”在他不遠處的山林間一聲雷鳴怎響,一道人影一躍萬丈從地而起,再次落到地面時已經在百丈開外。

  “娘的。真是見鬼了。”坐下的駿馬受了驚發出一聲嘹亮的嘶鳴,他被震落下馬。好不容才安撫住駿馬,再次望去時那道人影早已經消失不見。

  “趕快送信,回到京城和老兄弟說說,今日見到的這一幕,足夠老子喝上一輩子不花錢的酒了。”他從在南疆邊境待過幾年,也見到過一些光怪陸離的事,很快就平靜下來,跨上馬背揚長而去。

  野馬關一處街邊酒肆中,侯袁、馬渾、黃峰……十來個人坐在其中,地面放著幾個喝光的大酒壇子。桌上放著幾大盤醬牛肉,還有咕咕冒著白氣的刷羊肉。

  “他娘的,這幫讀書人腦子裡都在想著啥,一個個都是吃屎長大的,腦袋裡裝的都是屎。”馬渾年少輕狂藏不住事,大手怕著木桌吼道。

  “小聲點,喝幾口馬尿就不知輕重。”一旁的老瘋頭朝他喉了一聲。

  “老瘋頭。大家心裡都不痛快,心裡……都憋著一股怨氣,你不讓大家說出來,憋在心裡難受得很,都快要憋出病了。”啟雄在一旁勸阻到。

  他們本是高高興興帶著馬賊人頭來關內交差領賞的,就連到了城中要做什麽都計劃好了。拿了賞錢自然先去一趟柳家巷子滅下火氣,然後大吃大喝幾頓,酒足飯飽……還有小弟也得喂的飽飽的,再回牛頭燧繼續喝著西北風。

  可一進野馬關就聽到了一個對他們來說糟糕透頂的消息,朝廷要調西北兩地邊軍回中原和南疆,這還不算太壞消息。讓他們氣憤大怒的是,邊軍要裁軍了,這個消息如同春雷詐響他們的耳旁。

  西北兩地邊軍不同於其他駐軍,在其他地方都是按照大楚國律,一戶三子一子從軍。而在兩地那還用的著大楚招兵,只要放出一點風聲那個營缺人了,兩地二郎就會像蜂群一樣趕去。大楚建國三百多年,兩地百姓那家那戶沒和北邊的蠻達子有著深仇大恨。在兩地還流傳這樣一句話“只要西北兒郎不死盡,兩州無營不滿甲。北方蠻子不殺盡,勢不卸甲歸田園!”

  開春傳出要和北方和親罷站就已經涼了不少人的心,如今更要裁軍……還不如直接一道令下,哪怕是讓他們赤手空拳殺去萬裡大漠,就算死了他們也不會有何怨言,死了就不用在憋著這股火,

想撒還沒地方撒去。  “我已經和燕守將說過,啟雄可以繼續留在野馬關。不過牛頭燧是不用去了。”都長老瘋頭給馬渾倒了碗酒說道。

  這次裁軍野馬關也逃不過,十八燧堡一下子除了一半,牛頭燧也在其中。就連兩千雷打不動的兩千守軍都要裁掉一大半,或退伍還鄉或被調到其他地方去。

  “大恩不言謝。”啟雄拿起酒碗朝黃峰敬酒,直接一口飲盡。

  “你們今後有什麽打算?”都長黃峰問道。

  “這是怎麽了?死了爹還是死了娘。一個個都沒聽到都長問你們話呢”滿臉胡茬子大漢大聲說道。

  “回家,拿著這些年攢下的軍功換上一筆銀子,托人找個好婆姨,安穩過著太平日子。”一個快到二十七八男子說道。

  “我也是。”又有一個說道。

  他們話語雖然輕松,可臉上全是消索落寞。

  “挺好的,找個好姑娘,好好過著太平日子。”一個滿頭白發的老人說道。

  眾人聽到他的話都看了過來,在場眾人中屬他年級最大從軍最久。連他都說出這樣的話,他們還有何放不下的,。

  “看我幹嘛,我是柳家巷子裡的那些姑娘還是我臉上開花了,喝酒啊!”老人抱起一個大酒壇,挨個給所有人都滿上酒碗。“日子太平,就可以天天喝酒玩婆娘咯。”老人先行飲下碗中酒。

  “喝。”

  眾人都起身一口喝光酒水。

  “老瘋頭,我決定了,就不和你一去南疆了。帶著銀錢回家買上幾畝好田地,叫嫂嫂幫我物色好姑娘,踏踏實實的過太平日子,這輩子再也不當兵了。”馬渾獨自倒了一碗酒,對著都長黃峰舉碗。

  “想好了?”黃峰也站起身倒了一碗酒。

  “想好了。”

  “乾。”

  二人一同飲下碗中酒。

  “袁大哥你呢?”馬渾問道。

  “我現在還不想回去。”侯袁說道。

  “還是你們好,就連這次裁軍也沒有動到你們,想來就來想走就走。”有一人帶著醋意說道。

  “瘦猴,酒都堵不住你的嘴肉來堵。”坐在他身旁的啟雄抓了一大把醬肉塞進他的口中,引起眾人哄堂大笑。不過他們不為人知的事是,歡聲細語的背後又埋著多少別人不知道的都心酸。

  一個今日一身婦人裝束的女子走了過來,他沒有進入酒肆就站在街道上。一名已經卸甲不在是大楚邊軍的男子走了過去,拉著她的手來到酒肆中。

  “她就不用我在介紹了吧。”男子表情無任何波瀾,依舊如先去一樣。

  就像他說的一樣,這個女子他們每一個人都認識,柳家巷子裡的女子他們那個沒有見過。

  “老子也不怕你們笑話,大半軍功換來的銀子都幫她贖身了,這次回去老子就帶著她一起回去。”男子和女子手牽著手站在他們身前。

  從軍最久的那個白發老者,第一站起身來。“誰敢笑,你嗎!是你!還是你!”指點著坐著的十幾人說道,其實在坐之人壓根就沒人在笑,白發老人拿起兩個裝滿酒水的碗。“你們的喜酒我怕是喝不到,今日這一碗……就權當做喝了你們的喜酒。”

  “坐著幹啥,滿酒啊!”朝著坐著的人說道。

  “倒酒!倒酒!”

  “恭喜!恭喜!”

  “老何早日生出個大胖小子來。”

  “今日咱們這頓酒全當喝了你的喜酒了。”

  “來來來!”

  ……

  所有人都端起酒碗,說著不同的祝福語。

  “多謝!”男子和女子互相忘了一眼,臉上洋溢著幸福的笑容。天下那對情侶視為最貴重的禮物是哪些奇珍異寶,還是豪門府宅……都不是,最為貴重的就是別人的真誠的一句祝福。

  女子和男子坐了下來,剛剛有些愁雲密布的氛圍瞬間化為烏有,所有人都不覺的有何尷尬,那個不是從軍好幾載的粗漢子,不知那天就死在戰場上,誰還管那些書生尊崇禮儀道德,算個鳥球!

  大碗酒喝大口朵頤,推杯換盞盡是說著粗話,吹噓自己這些怎麽怎麽著,如何一箭射穿蠻達子的腦袋,他又說如何一刀砍下大好頭顱換酒喝……滿桌狼藉。

  終是有人酒量不好,端著半空的酒碗何為入口,直接雙眼一抹黑倒了下去。

  “二刀子不行了。”一人笑指那個倒下去的人。“怎麽出兩個二刀子了……三個……四個……”他也直接倒下去了。

  “你們幾個也喝著差不多了,就先扶他們回去休息,明日也好趕路回家。”那個老人點指幾人說道,老人雖然只是一個普通的士兵,所有都對他很尊重。那個剛來到牛頭燧,不受過老人的指點和教導,能從站場上活下來都得到過老人的幫助。

  一走就是六人,酒桌上空了一大半。

  “你們就不要喝的大醉了,快些找個樹林打滾去。”老人朝著一對新人說道。

  “黎老、黃都長、啟兄弟……這一別也不知道何時再見,喝完這碗酒……有緣再見。”男子起身端起酒碗。還在坐上的幾人同時起身,互看一眼同時大笑。

  “喝……”

  “鄭重!”男子朝著幾人抱拳道。

  “一路順風。”

  他們一直目送牽著手的二人離去。

  “馬渾啊,其實你不當兵是最正確的選擇。就你那股衝殺勁,軍功來的快,死的也快!人都死了要那些軍功有啥鳥用,還能帶去棺材裡不成。”

  “當兵打仗不用這樣不顧性命,憑著一腔熱血往前衝,給那些蠻達子當做箭靶子啊,不用這樣的。衝在前頭的有哪些騎馬的將軍,那用我們衝在最前頭。”老人再兩人走後說道。

  “記住了。”馬渾說道。

  “記啥記,以後都不當兵了,記這些幹啥啊。”老人又說了一句,朝著正要開口的馬渾擺手示意他不要說。

  “叫了你十來年的老瘋頭,今日就叫你一聲都長。剛剛我說馬渾也同樣再說你,馬渾那小子可都是跟你學的。”

  “到了南疆不像再兗州,哪裡沒有寬闊的草原,沒有隻善於騎射其他一竅不通的蠻達子。南疆的蠻夷一個比一個凶狠毒辣,要說不怕死……還真能和我們有的一拚。”

  “還要哦!千萬不要小看哪裡的女子,別看的他們一個個嬌弱柔骨手無縛雞之力,其實啊她們殺氣大楚士兵來最為利索。我們這邊的新兵一場戰役下來能活的以後幾本還能多活幾年,那邊的能有幾個新兵活下來,就算是南疆女子今日要燒香拜佛不宜殺生。”老人又朝黃峰說道。

  “記住了。”黃峰回到。

  “你一定要記住。”

  “啟雄,你以前是做什麽,我們都沒有問過你,更不想問也不想聽。現在就你一人還留在野馬關,答應我一件事,以後有空多走走牛頭燧,別讓它被黃風吹塌了。沒準那日用的著它了,它卻沒了。”老人又對著啟雄說道。

  “記住了。”啟雄回到。

  “一定不要忘。”老人加重聲音說道。

  “你們別嫌老頭子話多,就算厭煩也得再聽我多說幾句。”

  “馬肅,你……你沒啥好說的。”老人看著滿是胡茬大漢只是說了這一句。

  “他們都說了光我沒說,老黎頭你這就有點不公平了。”滿臉胡茬子男子馬肅委屈的說道。

  “說點?”老人問道。

  “好歹多說兩句,你們說對不對。”馬肅黃峰他們說道。

  “那就說說。”老人站起身來,還把衣袖卷起。“你他娘的長得一副好摸樣卻留著一臉胡茬,是怕我兗州姑娘把你綁回家裡,還是怕他們把你脫個精光,當場打滾啊。狗娘養的,老子最討厭你們這些模樣長得好的,當年老子喜歡的一個姑娘就是嫌棄老子長得不怎地,跟著一個小白臉跑了,那時候年輕重情,傷心的連續喝了幾天幾夜苦酒還是想著她,見到那個姑娘都覺得是她……”老人說道這裡停了下來。“你笑啥,別以為我不知道你還是雛。”老人指著忍不住大笑的馬肅。

  “你現在就請我去柳家巷子,老子當著你的面耍弄十八班功夫給你看。”馬肅被人說道短處,站起身來朝著老人說道。

  “你這模樣想要女人還要花錢, 把你胡子剃光了,走夜路都要提心吊膽,生怕那個沒被家裡男人喂飽的女子背後打你悶棍。”

  “對了對了,現在就給你剃。”

  “坐著幹嘛!按住他。”老人大聲吆吼一聲,馬肅被嚇的立馬就要轉身逃跑。卻被幾人抓住,按到在地上。

  “呸”老人拔出黃峰腰間馬刀,喝下一大口酒吐在上面。“好在你們都還沒媳婦,要不然見到這小子,魂都要被他勾了去。”老人坐到馬肅身上,對著幾人說道。

  “你們快放開我。”馬肅朝按倒他們的幾人說道。

  “叫吧!叫吧!叫破喉嚨都不會有人來救你。”老人此時表情有些猥瑣。

  大馬刀再月光下亮起一道寒芒,呲啦呲啦胡茬掉落一地。等到老人收刀後,幾人瞪大眼珠看著英俊瀟灑,風流倜儻的馬肅。就連侯袁和他比起來,都得退避三舍,壓根就沒得比。

  “怎的,是不是個俊小夥。”老頭子說道。

  “我個大男人都有點想撲上去,要是女人見還真要打悶棍。”都長黃峰說道。

  “現在可以放了我了吧。”馬肅沒有生氣,只是被秋風吹過臉龐,覺得一陣涼嗖嗖的有些不適應。

  “可惜了,早知道就和嫂嫂說先生個閨女。”馬渾也大笑到。

  “你嫂嫂要是知道你想著什麽,直接就把你打死了,還等到你說出口。”馬肅摸著光滑的臉頰說道。

  “老黎頭,侯小子你怎不說。”馬肅說道,幾人現在只剩下侯袁還沒被說道。

  “今天都有話對你們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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