喧鬧的大堂一下子安靜下來,一聲高亢繚繞的琴音回蕩在整座春夢樓,所有都同時看望四樓一處雅間中。隨著高低起伏的旋律,眾人都擯棄心神無人再大聲喧嘩。只有美妙絕倫的琴音悠悠回響,所有人都沉醉在琴音中。
琴音如同九天仙樂,傳入耳中不由浮現一暮仙境,他們似是來到九天雲端,身處再一處金碧輝煌的大殿中,有著九天仙子翩然起舞,彩鳳仙鶴盤旋於縹緲雲霧中,發出一聲聲響徹雲霄的鳴啼。
琴音旋律一變,他們來到一處一望無邊無際的綠意蔥蘢的草原之上。遠處頭山上,有著一群無憂無慮低頭吃著美味肥沃的青草牛羊,遠處有著一群脫韁野馬逍遙自在的馳騁在草原之上。一聲嘹亮的鷹鳴震破九天,眾人抬頭望去,只見一隻展動雙翼,遮滿蒼穹的雄鷹盤旋,毛發金黃透亮散發金光刺的人雙眼無法睜開,有著一種恢宏氣勢讓人不敢對它直視,心神敬仰不由自主匍匐在地,與九天之上的神陽平分秋色。
琴音高潮幻境再一變,他們身處再一片沙場之中,前方有著千軍萬馬正在廝殺,高昂的馬鳴和將士嘶吼聲震人心魄,屍骨堆積如山血流成河。當場就有人被嚇的屁滾尿流,更有膽小之人如癡如瘋哭哭啼啼。
一聲炫音如同春雷驚大地,所有人都捂住雙耳倒頭跪地。當他們再次起身之時,又回到先前金碧輝煌的大殿中,沒有了九天仙子起舞。高高在上的九十九台石階上方,一座雕刻九龍盤繞的九五之尊寶座上坐著一個男子,身穿黑龍帝袍頭戴頭十二冠冕旒,臉龐被黑氣遮蓋看不到相貌,一道目光從黑氣中射了出來,一股威震九天不怒自威的氣勢從他身上散出,一聲太監獨有的刺耳嗓音不知從何處傳來。
“始皇面前,爾等還不跪下!”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他們都身不由己的跪拜下來。
……
曲終有時盡,從四樓傳出最後一聲炫音過後,整座春夢樓安靜下來。大堂中所有人都像做了個夢般,一個個發出驚呼從地上起身。有的人目光帶著恐懼看向四樓關閉的雅間,有的人如癡如醉沉醉在先前的夢境中,還有的人依舊大夢未醒虔誠跪伏再地上,他們空蕩的前方似有一統九州浩土的帝王坐立在前……
一個半老徐娘一搖一扭她那水桶腰走到舞台上,臉上塗的胭脂比先前的大雪還要厚。橫掃一周台下人群,臉上掛著職業性的笑容。“諸位可是覺得滿意。”
在他出聲過後,跪在地上的人方才醒轉。
“剛剛發生了什麽!”
“我好像是身處再一座古戰場,有著千軍萬馬正在廝殺。”
“我的仙女呢?我的瓊漿玉液!”
“我剛剛當了丞相,正在跪拜帝王。”
……
所有人發出一聲聲驚歎,他們的夢境皆不相同。
“剛剛是聽到琴音我才做了那樣的夢,是鳴鶯姑娘,一定是鳴鶯姑娘。除了她還有誰能奏出這樣的琴音。”人群中一聲大喊大叫道,他上次來過春夢樓就聽過一次。
“鳴鶯姑娘再來一曲。”
“只要鳴鶯姑娘再奏一曲,我願意拿出所有銀子,傾家蕩產也在所不辭!”
“我也願意!”
……
一時之間,整個大堂像是炸開了鍋,嘰嘰喳喳像是有幾萬隻麻雀一樣,你說你的我喉我的,都聽不清是在說什麽。
“安靜!安靜!”
站在中心舞台上的半老徐娘大聲吼道,
發出的聲音竟壓過喧吠的人群,大堂慢慢的安靜下來,所有人都將目光忘了過來。 “瞧瞧你們一個個沒出息的樣。”一一個點指下方人群。
“我家的鳴鶯姑娘順便彈奏一曲就把你們迷成這樣,要是親眼見到她本人,你們還不得一一個被迷神魂顛倒三魂出竅了。”
這一劑重磅炸彈把所有人都嚇人一驚。
“什麽!張媽媽不是在開玩笑吧?”
“難道今日鳴鶯姑娘要走出閣樓了?”
“不會,我今日才到渡涵城就能有幸一睹鳴鶯姑娘芳澤。”
“我不會還在做夢吧,誰來打我一下,讓我知道這不是在做夢。”這人的請求有人滿足了他,在他身邊的一人直接輪動蒲扇打手朝他臉上狠狠扇去。
“你打我幹嘛!”那人揉搓臉龐,臉上留下一個大紅手印。
“你叫我的。”
“我叫你去死,你會不會去。”朝著那人大聲吼道。
……
“好了!好了!”台上的半老徐娘大聲喊道,要是兩人真在這裡惹出什麽事情來,今夜好不容說動鳴鶯姑娘彈奏一曲,營造出的氛圍豈不是要被二人攪和了。
“你們難道都不想見一眼鳴鶯姑娘?”
一個頗有威望的城中商賈站在三樓走道上。“都安靜下來,先聽張媽媽說完。”
“馬老爺,清夢姑娘可還聽話!”台上的婦人一眼就認出商賈。
“滿意!滿意!要是能和鳴鶯姑娘見上一面,那就更好了。”商賈摟著一個和大楚女子相貌完全不相同的西域女子。
“相見也不難。”
又有一人衣口半解走出了雅間。“張媽媽就不要再釣我們胃口,趕緊說出如何才能見到鳴鶯姑娘一面。大家說是不是啊!”
“對對!張媽媽快快說來。要多少銀子趕快說出,我們也好吩咐下人回府去取。”又有一人應和道。
“銀子!誰要你們那些凡夫俗物。”台上的張媽媽咬著字說道。
“你們難道都忘了,前些日子鳴鶯姑娘曾出過三道題,只要誰能解出。鳴鶯姑娘依照約定陪他共度良宵……一夜!”
“鳴鶯姑娘那三道題也太難了,那夜集眾人之力,也才解出第一道。剩下二道無人可解啊!”
“對啊對啊!鳴鶯姑娘這不是在難為我等。還不如直接說個數,何必弄得如此麻煩!”
“哈哈哈……”台上半老徐娘發出大笑。
“出個數?你們可知道前兩年,我們兗州李大將軍之子,千裡趕赴特意前來春夢樓,隻為見上鳴鶯姑娘一眼……出價多少?”
朝著台下眾人豎了一根手指。
“十萬兩?”有個人說道。
他的立馬就被一人反駁了。“我可是聽說那個李大公子曾去往江南去見四大名妓之一,一連七天……包下整座青樓,光是一夜的花費就不下五萬兩白銀。”
大堂吸聲一片。
“張媽媽,李公子到底出了多少銀子?”有人好奇的問道。
“李公子出的不是銀子,而是整個兗州!”她這一話說出,眾人連吸氣都不在發出,全都目瞪口呆一時啞口無言。
“好了,好了,我就不在耽誤大家的良夢春宵。還像上次一樣,會有樓中丫頭送上鳴鶯姑娘的題目,諸位盡管作答。”
剛剛第一出來的商賈大聲喊到。“張三,趕著我的馬車,去把王先生請來。”
又有一人說道。“我怎麽沒想到。嘿嘿嘿……王蛋,你也去把秦寒子給我請來,只要他肯來,他的那個小破屋我就送給他了。告訴他,只要能幫我解出鳴鶯姑娘的題目,我還再拿出五十兩銀子給他!”
樓下兩個小廝急忙跑了出去,外面傳開馬車飛馳發出的聲音。又有幾人同樣吩咐下人,前去請城中有名有姓的讀書人。
莊婷和小惆早就等不難煩拿到鳴鶯姑娘題目,老早就站在門口等候,房門只是傳來腳步聲,還沒有被敲動,就把房門打開了。從一個和他們差不多大的小丫頭手中接過一張價格不菲的薛濤紙,上面寫有三行鸞翔鳳翥小楷。
那個小丫頭用著古怪的目光看著兩個和她差不多大的莊婷和小惆。“我就在門外等候,要是你們答得出,就將答案寫上,我在送去給鳴鶯姐姐看,要是答案對了,我會再來帶你們去見姐姐的。”
“明白了,文房四寶伺候!”莊婷抬起小下巴朝小丫頭說道,對自己充滿自信。
一個跟著小姑娘一起來的小廝走進房中放心文房四寶就離開,小丫頭為他們掩上房門,就站在門口。與這裡一樣,沒處雅間之外都站著一個或大或小的女子。
“薑鵠讓開。”莊婷拿著紙張跑了回來,一把推開趴著酒桌上還未蘇醒的薑鵠。
陳澯不知何時從窗邊來到酒桌前,一把抓住莊婷的手。“不要驚動他,把那些酒菜移開就行。”
看了眼陳澯呆板的神色,莊婷點頭回應。
“小三,移開。”
在薑鵠的旁邊小三也是剛剛醒轉,揉著惺忪睡眼一臉茫然。
“叫你呢把這些移開。”莊婷揪著小三的耳朵說道。
“小惆快來研墨。”莊婷叫喚一聲。
小三連忙把酒菜先放到地上。戚鶴也從窗邊走回,看向被莊婷鋪在桌子上的白紙。
“戚大哥,這寫著啥呢?”莊婷一眼望去,三行小楷大半不認識。
“我只是一介武夫,認識的字還沒字認識我的多。”戚鶴笑著說道。
“小惆,陳大哥你們來瞧瞧。”對於陳澯會認識字她不抱太大的希望,對於小惆那就信心滿滿,小丫頭一沒事做就愛看書。還經常和滿是書生氣大哥待在一起,大哥也不吝嗇,只要小惆不懂他都會教,他所有藏書都借小惆看了一遍。
“鴛鴦雙雙戲水中,蝶兒對對戀花叢。我有柔情千萬種,今生能與誰共融。紅豆本是相思種,前世種在我心中。等待有緣能相逢,共賞春夏和秋冬”小惆念出第一行謎題。
“這是什麽意思呢?”莊婷完全不懂這是何意,想到腦袋瓜都大了。
小惆沒有回答她,而是念出下一行字。“酒不醉人人自醉。”
最後一行則是陳澯念了出來。“月下賞花花無色。”
“你們知道嗎?”莊婷等到他們把謎題念完,又開口追問到。
“第一個我知道,是紅塵客寫的一本關於一位富家女子癡心一個寒門書生的故事裡的一首詩詞。 ”小惆飛快的反動記憶,很快就從她看過的一本小說裡找到。
“答案是什麽?”莊婷急匆匆的問道。
“情投意合天地長。”小惆回到。
“快寫下來。”現在倒成了莊婷研墨,小惆寫字。
小惆提筆,在第一行空出的白板上寫下一行和紙上一模一樣的小楷。
“第二個呢?”莊婷又問道。
“這個倒像是是個對子。以前喝酒時,好像聽聞別人說過。”戚鶴說道。
不光是莊婷,幾人都用審視的目光看向戚鶴,對他一點也沒有信心。
“戚將軍不妨說說看。反正現在我們也沒人想到。”小惆說道。
“那我就說了,要是不好你們可不要笑話我。酒不醉人人自醉,情不嬋人人自纏。”
“連我都聽得懂其中意思,會是這麽簡單?”莊婷有些狐疑說道。
“沒準就是這麽簡單的,兗州讀書人不多,從古至今以來也出過不少學者。可能他們都是想的太深,理解錯了鳴鶯姑娘的意思。”陳澯反覆念了幾次後,點頭讚同的說道。
“那我寫了。”小惆提筆看了幾人一圈,其實目光大半停留在莊婷,只等她點頭說好。
“那就這樣寫吧。”想了一會,反正自己想不出來,那就這樣吧。
“最後一個又會什麽呢?”在小惆寫好答案之後,莊婷又問道。
“已經有一個對子,應該不會再有一個的。”小惆說道。
幾人都陷入沉思之中,在桌上薑鵠依舊未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