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姒渾身一顫,是啊!
當時上官姐姐的父親去世的時候她都沒叫自己,只有母親自殺時才叫上。
這不就是心裡不痛快嘛,因為她知道,叫上自己有可能就會把師傅帶出來。
那樣案子查的這麽快,也就沒法讓屍體停留這麽久了。
鞭屍……
蘇姒覺得背脊發涼,略有些驚恐,真沒想到上官姐姐還有這樣一面。
她顫抖著,有些遲疑的緩緩開口:“姐,你可以給我講講你的童年嗎?”
上官祁臉色黯淡,就像是想到了什麽極為痛苦的事情,語氣有些煞氣。
“呵,沒什麽可講的,小姒要是想聽,我說說也沒關系。”
帶著三分寵溺,三分戾氣與四分漫不經心。
“在我剛出生的時候,我就被送我爺爺奶奶家。
一直到我上一年級的時候才被接回來。
雖然那六年沒有什麽清晰的記憶,但我知道那段時間真的很快樂。
上了小學後,父母就不在管我,把我交給了我的叔叔。
我的叔叔是一個很好的人,他每天接我上下學時都會給我買最喜歡的糖葫蘆。
他為人和善,從不輕易發脾氣,但是發起脾氣來也是蠻嚇人的。
叔叔一生都沒有娶妻生子,也不知道為什麽,他好像對我極為的關心照顧。
小學的時候從來都沒有提過父母,就連開家長會都是叔叔代替。
所以小學的同學都不知道我有父母,他們都一直欺負我,並且說我是沒有父母的禍害精。
到了初中這種情況就好轉了許多,但是我的叔叔也是因病去世了。
我又被送回了鄉下的爺爺奶奶家。
我從出生到那時候一共才見過父親不到十面。
同齡的孩子都沒有願意和我說話的。
還記得有一次學校組織去春遊,到了目的地之後,老師給我們分配工作。
但我被分配的卻是砍柴和撿木頭,做不完就沒法吃飯。
以我那時候營養不良的身體,怎麽搬得動那些東西呢?我搬不動,所以我就只能一點一點的往營地裡面拖。
當別的同學都已經四處玩耍的時候,我連飯都還沒有吃上。
到了下午回到學校裡,每個同學都很開心,除了我。
嗯…因為大巴車足夠大,所以我一個人獨自坐在最後排的角落裡。
沒有人願意坐我旁邊,也沒有人願意答理我。
從小到大我說過最多的話應該就是我是有爸爸媽媽的。
有一次爺爺奶奶因為有事出去了,我一個人在家,發燒四十多度。
沒人照顧我,我只能自己照顧自己。
等奶奶回家後發現我已經躺在床上昏迷了,奄奄一息。
醫生合力搶救了三天才把我搶救回來。
過了一個多星期,我才回到學校。那時候除了老師都沒人問我幹嘛去了,怎麽了?為什麽會消失一個星期?
因為從小沒和同齡人說過什麽話,我有些孤僻。
一個人坐在最後面的牆壁邊,下課後就連上廁所都沒人結伴。
到了高中,我開始努力的結交朋友,但是因為我性格不太好,既孤僻還有些奇怪,所以他們都疏遠我。
我高中的老師就像是你愛學學,不學拉倒,也不會主動關心學生的情況。
也就在高中,我的爺爺奶奶去世了。
呵,我的父母把我接到他們工作的地方上學。
到了新地方,初來乍到,我甚至普通話都不會說。
每天一個人放學後就回到他們給我買的房子裡,就這麽孤獨的生活到了大學。”
蘇姒很認真的聽著,直到她看著上官祁喝了一口水,面色有些苦澀時,她才意識到自己好像對上官姐姐的童年一點也不了解。
反之,上官姐姐一定是除了自己之外最了解自己的人。
自己什麽都會傾訴,而上官祁什麽都會壓在心底。
“姐……”
蘇姒開口,但不知道說些什麽,她同情上官祁,也為上官祁感到惋惜。
“沒事,習慣了。”
抹去眼角的淚花,看似不在意的說道。
蘇姒看著她這樣子,突然想到了之前有一回上官祁喝醉後的畫面。
……
……
“小姒,姐姐好羨慕你,羨慕你孑然一身,沒有牽掛。”
喝醉後的上官祁舉起酒杯,大大咧咧的說著。
因為怕被人有可乘之機,她們買完啤酒燒烤回到家中吃喝的。
……
……
那時候蘇姒還有點生氣,羨慕自己是個孤兒,這想什麽話。
現在想起來,那時候的上官姐姐說的是真心話啊。
不知道怎麽去安慰,和不知道怎麽開啟話題,蘇姒也沒有說話。
突然,蘇姒的肚子不合時宜的響了起來。
早上隻吃了一點青椒肉絲飯,現在餓了啊。
上官祁突然抿嘴一笑, 拿起手機幫她叫了個外賣,點了蘇姒最愛吃的牛肉拉麵。
一會兒,外賣就到了,看著蘇姒狼吞虎咽的樣子,上官祁目光越來越柔和。
“小姒,你知道我為什麽對你那麽好嗎?”
就在蘇姒準備喝湯的時候,上官祁突然問了句話。
這讓蘇姒呆萌的抬起頭,“啊?為什麽啊。”
她也有些不解,她隻覺得上官祁在知道自己找到家族後對自己變得更好了。
此時上官祁看著已經滴完的吊水,幫蘇姒換了一瓶。
“因為,被需要的感覺真的很好啊…”
也不知是回答還是自言自語,隻覺得上官祁的聲音中有一些感慨。
蘇姒低著頭,咧嘴一笑。
雖說姐姐有些扭曲,但這樣或許挺好,不是嗎?
自己在人生地不熟的時候遇到了姐姐和師傅,本就是一件覺得開心的事。
她不知哪來的力氣,突然抱住上官祁。
嚇得上官祁渾身一僵,隻得輕輕的說道:“別…別用力,手一會兒腫了。”
“姐~”蘇姒閉上眼睛,親昵的說著:“小姒會一直陪著你的。
等查完這次案子,咱們開始新生活,以後我養你。”
“好好,你先松開,要不然一會兒手會腫。”
上官祁點頭,但她還是很親切的對蘇姒勸阻著。
因為僅僅只是脫力,蘇姒很快就出院了。
她又回到了案發現場,經歷了第一次,就不會恐懼第二次了。
蘇姒踏入辦公室,再次仔細的打量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