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家給侍衛取名一向簡單粗暴,從溫老將軍開始,溫老將軍常年鎮守邊疆,看到的都是風沙塵土,因此給侍衛取名都是與自然風貌有關;
溫莎的大哥溫鋒,喜歡景秀山川,因此溫鋒的侍衛,都是山川河流相關;
到了溫莎這裡,她看人只求看得順眼,取名更是隨心所欲,覺得什麽凶猛就選什麽。
小虎第一天見到溫莎時,溫莎問他,喜歡什麽動物。
小虎喜歡老鷹,但他怕小姐畢竟是個女孩子,因此違心說了個兔子。
溫莎一聽就嫌棄得不得了,沒有問小虎意見就直接給他改名做小虎。
後來的小豹、小狼、小熊和犀牛,都是溫莎親自取名,也是她一手帶起來的侍衛。
小豹話最多,最戲精,也最八卦,又喜歡捉弄別人;
小狼最大的本領就是能隨時做好後勤,存在感低,但從來不讓溫莎擔憂,善後能力極強;
小熊做事一向任勞任怨,話少活多,又極聽話;
犀牛一向笨拙,明明大字不識,卻總幻想自己是文化人。
但與小虎處得最好的,卻是溫莎大哥的侍衛,大山。
大山雖然只是溫莎成親之時被溫鋒送過來保護妹妹的,但對於小虎來說,自從他與大山第一天在袁家碰面時,他就被大山折服了。
那是溫莎新婚第二日,她裝模作樣在袁家人面前當著嬌羞的女子,做小伏低。袁一昭跟大爺一般把小虎這些貼身侍衛們都趕去當護院,還想把侍衛們都就地遣散。
溫莎沒有開口,大山卻開口了。
大山說:“我乃溫小將軍送給小姐的嫁妝,敢問姑爺以何方式遣散小姐的嫁妝?”
袁一昭當場就惱了,摔門而出。
溫莎表揚了大山,此後整整一日,袁一昭都沒有回府,更是夜不歸宿。
小虎、小豹他們都氣憤至極,但誰也沒想到,大山直接提起刀來,要去那煙柳場所砍姑爺。
這一個舉動直接把溫莎骨子裡的殘暴喚醒了,她二話不說,搶過大山的刀,自己就奔去了青樓尋袁一昭。
後來,溫莎與袁一昭各自退一步,溫莎不再動不動就拿刀恐嚇袁一昭了,而袁一昭也睜隻眼閉隻眼,同意讓這些侍衛繼續待袁府裡。
他們幾人雖然憋屈,但溫莎從未讓他們委屈過。
在袁家的三年裡,因為溫莎畢竟是女眷,小虎等人也只有在溫莎出門的時候跟著,其他大部分的時間,他們這些侍衛都是窩在袁府裡自己操練。
大山是裡邊最穩重也是最讓溫莎放心的侍衛。
可是,小豹說,大山死了。
小虎嘴一扁,忍著不哭。
但下一刻他看到大山安靜泛黃的面容,以及頭部的鮮血,卻再也忍不了了。
“這他娘的誰乾的?!!”
不遠處的靈堂裡,溫莎同樣問了類似的問題。
“誰是你們的頭?他在哪?他要做什麽?”
胡一鐵在溫莎爆棺而出的那一瞬間被醒過來的雪兒拽住了腳,他一下失了平衡,跌倒在小花兒的頭顱上。
雪兒嚇得小臉發白,但仍死死抓著胡一鐵的腳踝不放。
胡一鐵踢開了雪兒,跪著爬去一側躲著。
他滿頭滿臉的鮮血,看起來異常可怖。
溫莎也看到了雪兒和往外面逃走的那兩個黑衣人,她神色不動,安靜至極,一步一步逼向了胡一鐵。
“是誰?”
胡一鐵聽了溫莎這冷靜的聲音,
又看到了想過來抓他的雪兒,一拍腦門:“老子傻了!” 他意識到自己現在面臨的是兩個弱女子時,便笑了,笑得極為囂張。
“是你爺爺我!”
“很好!”
溫莎眼光一冷,暴喝一聲,手起刀落,在胡一鐵還沒反應過來,便把他腦袋與身子分了家!
“啊!!”雪兒這才看到了溫莎,也看到靈堂的一切,她嚇得再次眼一黑,又倒了下去。
溫莎站在靈堂中央,望著地上這一堆黑衣的屍體,嘴角裂了裂。
不遠處的洪水聲音混雜著隱隱的哀樂、雨滴屋頂的聲音,一起充盈了溫莎的耳朵。
她就那樣聽著,聽著。
靈堂內的血腥氣味極重,溫莎意外地發現自己竟然很喜歡這種氣味。她深深呼吸,緩緩閉眼,再睜開時,目光望向了不遠處農田上的那些棺材群,以及那些像螻蟻一般的碳人。
有些人往自己方向趕來,有些人似乎從棺材鑽出。
先前那些黑衣人把演奏哀樂的人扶下了農田,迅速往靈堂這邊過來。
溫莎就那樣看著他們,一動不動。
直到,這十幾個人靠近,看到她時,她才動了動嘴唇。
“誰是頭兒?”
“娃子,這……這……”那些演奏哀樂的樂器人看見靈堂裡滿地的鮮血、殘肢與頭顱,有那膽小的,直接昏死過去。那膽大的,也雙腿發軟,倒在地上。
“女羅刹……”
那十來個前去農田祭祀點接回親人的黑衣人看到這一幕,也是極為驚懼。
“你,你是誰?”
靈堂裡何時多出了這麽一個瘮人的玩意的?
紅衣白面,雙眸充血、嘴唇猩紅、黑發遮臉。
那女鬼一般的玩意還用極冷的聲音問了句什麽頭。
這些黑衣人不敢直面溫莎,眼光便四處瞅著。
胡一鐵的頭顱滾在門口,身體就在溫莎的腳下!
黑衣人們背脊發涼,有那幾個膽大的,已經不顧越來越高的水位,往外面跑去。
溫莎已經顧不上那麽多,她閃身隨手抓了一個想要逃跑,但動作慢的黑衣人,逼問他:“誰是頭?”
那黑衣人滿眼驚恐,囁著嘴不敢說話。
“好極了,就是這樣。”溫莎一笑,那被塗了大紅色的嘴唇像吸血魔鬼一般,嚇得那十幾個人又齊齊後退了一步。
溫莎隨手把那個被她抓住的黑衣人扔向空中,把刀刃向上,膝蓋微微曲起,自底往上把刀一揮。
那黑衣人被她攔腰砍成兩截!
“饒命啊!”有個腰間別著嗩呐的樂人反應稍快,急忙往靈堂外爬去,他本來就渾身濕透,如此一來,更是滿頭滿臉泥漿,狼狽不堪。
那樂人身穿白衣。
溫莎看著他,笑了。
“好,那就饒了你。”
那些黑衣人一聽,也紛紛下跪求饒。
“誰是頭?”溫莎再次問。
有個黑衣人大著膽子到處看了看,道:“我們靈鼠幫是要聽柳子遊的,可柳子遊不在此處。”
“柳子遊?”溫莎重複了一句,“好,你命我留下了,自己砍掉雙腿便行。”
那黑衣人一愣,眼睛眯了眯,視線與那十來個下跪的黑衣人對視。
溫莎仰頭哈哈大笑。
“你們要一起上嗎?”
黑衣人們默契對視過後,全蹦了起來,一齊衝向溫莎!
溫莎倒退幾步,拉過一旁的棺材蓋,往那十幾個黑衣人身上砸去,隨即自己返身踢腿,踢飛了兩個黑衣人,再手起刀落,乾淨利落地砍掉了一個黑衣人的腦袋!
靈堂外有兩個樂人醒來,見到這女羅刹如此殘暴,個個都嚇得連動都動不了,隻得磕頭求饒。
溫莎體能自幼就天賦異稟,與小孩子打架從沒輸過,在她嫁人後,更是日日操練,與侍衛對打,因此即使一日一夜都被困在棺材裡,她也沒有消耗過多體能。
反倒那些黑衣人,先前殺人浪費了不少體力,又去救樂人親屬,身體早已疲憊不堪。
一場溫莎單方面的屠殺,在那七八個身穿白衣的樂人面前,展開了。
“你願意砍掉自己雙腿,還是我來砍掉你的腦袋?”溫莎問方才那個黑衣人。
那黑衣人早已魂不守舍,一聽溫莎這話,拿過大刀來,直接往自己的脖子上砍。
溫莎一腳踢飛了他的大刀,怒道:“老子問你,是你自己砍掉你的雙腿,還是我來砍掉你的腦袋?”
那黑衣人沒有反應過來, 他神智早在溫莎毫不留情殺人的時候瘋癲了。
“羅刹大人饒命,此乃我吳老漢的兒子,他,他……”有個掛著笛子的樂人爬過來,磕頭求溫莎。
溫莎盯著這吳老漢的衣裳,白衣帶黃水與紅血。
她把手上的刀一扔:“那你來砍他的腿。”
那吳老漢一怔。
溫莎笑道:“怎麽,還是我砍他腦袋?”
吳老漢抖著手,滿面愁苦,閉著眼睛摸向了溫莎的刀,對兒子道:“兒啊……你……”
溫莎冷眼望著吳老漢。
吳老漢把刀一扔,又衝溫莎磕頭:“求羅刹大人饒命,我家唯有此一個兒子啊……若是他死了,我們吳家香火可就滅了。”
溫莎哈哈一笑,用力一踢刀柄,刀尖直直飛向吳老漢那瘋癲的兒子的肚子!
“你們還惦記著香火?!!!”
“敢活埋了本將軍,本將軍便是被天譴,也要把你們全殺了!”
溫莎不再與他們廢話,雙眼全是紅血絲,她拎起了吳老漢,把他扔到外面的洪水中,再撿起大刀,看著依然跪地求饒的那些樂人們,數了數。
“八個,好吉祥的數字!”
這八個人啊,就像上了刑場的那些人一般,跪著,白花花的脖子露出來,讓人忍不住要砍下去。
溫莎滿意地笑了,她揚起了胳膊。
她想起小時候調皮,跑郊外小山去砍小樹苗的那段日子了。
一刀下去,一顆小樹苗被砍斷。
再一刀下去,又一顆小樹苗被砍斷。
看著真讓人賞心悅目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