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之閱感覺到方嬛兒的呼吸在靠近,噴到他的眼睛上。
“表哥,本來,我是打算讓方屏兒行這一遭的……可你母親,動作也太快了些……”
曹之閱一下坐起,方嬛兒沒留神,被他摔到一旁,磕到了胳膊,痛呼了一聲。
曹之閱也翻滾了出去,掉到地面上,聞到土腥味甚重。
“表哥你真不聽話!”方嬛兒怒道,命人停了馬車,點燃了火折子。
一條地道出現在曹之閱的眼前,四周全是被剛挖出來的泥土,地面有些濕潤。
方嬛兒坐在馬車裡,火折子顯出她的臉,她身穿黑衣,在火光下顯得極為詭異。
她居高臨下地道:“表哥,你莫要不識好歹。若你現在聽話,你可以多活一會。若你不聽話……”
一個鼻孔外翻的黑衣車夫繞了過來,看著曹之閱嘿嘿笑。
方嬛兒對著那車夫道:“柳子遊,把他給我拉上來!”
那車夫依言把曹之閱拽上了馬車,又把他扔到馬車裡。
“我一會自己把他拉回去便是,你走罷!”方嬛兒對著柳子遊說道,“你莫多事。”
柳子遊心裡惦記著那個疫區裡的婦人,也部理會方嬛兒,嘿嘿一笑,果真離開了。
地道裡的光線,隨著方嬛兒蓋上火折子的蓋子後,徹底消亡。
黑暗中,誰也看不清彼此。
方嬛兒雙手摸上曹之閱的臉,扯開了綁住他嘴的布條,狠狠地親了下去!
曹之閱緊緊閉著嘴唇,試圖把方嬛兒抖下身去,但由於他手腳都被束著,除了左右晃動之外,他什麽事也做不了,腦袋反倒被磕了幾下,頭暈眼花的。
方嬛兒也好不到哪去,但畢竟身子相對來說,是自由的。她再次趴到曹之閱身上,開始粗魯地扯開他的衣裳。
當然,她扯不開。
“表哥,”方嬛兒扯了幾次沒扯開,自己也氣笑了,她再次湊到曹之閱的臉上,貪戀地吸取著他的氣息,道,“表哥,你若是能娶我,多好啊。那方屏兒,就是一個假正經的嫡女罷了。”
許是曹之閱沒有掙扎,又或許是方嬛兒一時的放松,此時兩人相偎依著,竟有種奇異的和諧。
這種感覺讓方嬛兒一時有些舍不得。
方嬛兒也覺察到了,喜道:“表哥,你也喜歡我的,對不對?你放心,我們很快很快就要成夫妻了。”
曹之閱的嘴裡沒有了阻攔,他微微避開方繯兒的索吻,歎道:“表妹,你究竟想做什麽?”
方嬛兒道:“我想和表哥長長久久呀。”
曹之閱道:“表妹莫要說渾話了,你放我出去,我們一同把此事稟告長輩,以正常嫁娶禮儀行事,好嗎?”
方嬛兒嘻嘻笑道:“表哥,你莫要欺哄我了,人家都不是小孩子了。
曹之閱“嘶”了聲,啞著嗓子道:“表妹,我們現在在哪?”
方嬛兒沒有說話,有種莫名其妙的衝動,佔據了她的一切思緒。
她知曉所有的流程。
“表哥,我改變主意了。”方嬛兒低聲在曹之閱的耳邊道,“下輩子你仍是我的,可這輩子,你還是我的!”
曹之閱急得渾身冒汗:“表妹,你要做什麽?!萬萬不可如此……”
方嬛兒呵呵一笑,地道裡全是她清脆而充滿情欲的聲音:“表哥……很快你就知道了……”
此後,他再次醒來,便是在棺材裡了。
他再次見到方繯兒,
便是她的頭顱...... 曹夫人喊了兩次曹之閱的名字,發現他還愣在門口,皺了皺眉頭,給婢女們打了個眼色。
有婢女笑吟吟地上前道:“小少爺平安歸來,乃是好事。請隨婢女來。”
曹之閱一愣,道:“去哪?”
他現在對於隨意跟隨別人前往某處抱有極大的警惕。
曹夫人拉過小兒子:“我兒,咱們去跳跳火盆,去一去你身上的晦氣!”
曹夫人不由得又想起自己小兒子被人活生生地鎖在棺材裡,當即又氣得拍了拍大腿:“天殺的方嬛兒!”
方嬛兒。
曹之閱不由得臉色暗了暗。
那一小段刻骨銘心的時光
只是,方嬛兒說的那些給方屏兒的脂粉……
“娘,方嬛兒既走了,那……請舅舅他們把方嬛兒的一切東西,盡數……扔掉吧,莫要再用了……”
曹夫人一聽,又哭了:“我的兒啊……都這樣了你還關心那天殺的一家人!”
她越想越氣憤,不由得繼續咒罵方嬛兒,詛咒她死後不得安生雲雲,曹之閱聽著,也不阻攔。過了一會,他心裡有些沉重,問道:“現在……那邊……如何了?”
他本想問,方嬛兒的事,如何解決了。
可在曹夫人的耳中,卻以為曹之閱在問疫區的事。
“那瘟疫將軍……啊,那什麽溫將軍那邊,我兒莫要去理會。那殺人狂魔女羅刹,晦氣更大!”曹夫人看了看周圍,發現沒有外人,神色有些慌張,鬼鬼祟祟道,“我兒最近萬萬不可與她碰面,小心厲鬼纏上。”
“什麽?”曹之閱疑惑了。
“她一個人足足殺幾十個人!個個都是一刀砍下去,頭顱都沒了!”曹夫人心有余悸,她仔細瞧著兒子的神色,斟酌著道,“那方嬛兒小賤人,也是被她一刀砍了頭顱!”
昨日在靈堂中見到那幾十個頭顱的官兵們,無一不是慘白著臉歸來的,據說那些官兵們幾乎個個夜不能寐,生生煎熬了一夜。
疫區人瑞的葬禮具體情況如何,除了這些親身經歷的人之外,沒有外人知曉。
但從救援官兵處得來的信息可知,當天靈堂裡,除了溫莎和一個叫做雪兒的姑娘之外,沒有一個生還者。
那些黑衣人的無頭屍體,是所有在場人共同的噩夢!
在場的那些樂人,包括柳父,一見到前來救援的官兵,紛紛痛哭失聲,控訴溫莎的殘暴。
而溫莎當時暈倒在曹之閱懷中,對於外界對她的評價,倒是一無所知。
但就她的性子,即使知道了,那又如何。
她恨不得能多殺幾個人泄憤!
比如此刻,溫莎已經醒過來,當她意識到所發生的一切不是做夢後,整個人仍在暴怒中無法控制!
她要把營地所有的叛徒全殺了!
包括雪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