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知黃柯消失的那一刻,溫莎也覺得天要塌了。
“他奶奶個腿的!等我找到他,定砍死他不可!”
“將軍……初雪還活著,那個霍匠財說,初雪還有半年的命……”溫初雪被溫莎抱在懷裡,見到溫莎那一副風雨欲來的模樣,柔若無骨的手輕拍溫莎的背,低語,“初雪還有半年的命呢……”
溫莎低下頭看溫初雪,搖著頭,眼底泛紅。
太醫在一旁待命:“不如,先讓老夫給雪兒姑娘治療一下她身上其他的傷?”
溫初雪訥訥道:“我叫溫初雪,不再是雪兒了。”
溫莎聽了太醫的話,卻是一怔:“她還有其他的傷?”
太醫微窘,叫了女醫官進來,他自己避了嫌。
女醫官把溫初雪身上的衣裳揭開,溫莎一看就愣了:溫初雪身上布滿了密密麻麻的傷痕,有灌木樹枝的擦傷,有被摔到磕到的青腫,有各種人為掐痕……兩腿間因為需要夾著馬匹,磨得全是血泡,甚至還有幾個血泡破了皮,血水流了出來……
溫莎看得又氣又心疼,罵了幾句溫初雪為什麽不說,自己則兩眼通紅,跑出去跟小豹算帳。
“黃柯究竟是怎麽不見的?”
小豹耷拉著腦袋:“他說,他去方便一下……”
溫莎火氣極大:“他方便,你不會跟著去嗎?!我不是讓你全程守著他嗎?!”
小豹低聲道:“我本是要跟著去的……”
今日在溫莎和小虎下了山後,畫兒過來讓黃柯去跟李萬裡商量水庫的修理之事,一開始李萬裡和黃柯聊得好好的,兩人也得出了一致的結論。
後來黃柯突然說,要去茅廁。
小豹說:“這山上四處都是茅廁!讓畫兒躲開一些便是了,講究那許多作甚!”
李萬裡卻為黃柯開了解,說了一通亂七八走的禮儀人倫什麽的,除了犀牛之外,旁邊的人聽得都兩眼翻白。
溫莎聽到此處,怒喝一聲:“又是李萬裡!”
小豹嚇了一跳:“不,萬裡哥後來,後來也讓我跟著去的……只是……”
“只是什麽?!”
小豹低頭道:“我……我當時也急著方便……我就沒有跟緊他……隻讓他探著腦袋給我看……”
小豹想起這一段經歷,一直覺得不真實,猛捶自己腦袋。
黃柯和他到了山腰,兩人看著水庫,黃柯道:“我要在此處解決。”
小豹嘲笑:“去吧,我便在你後面。”
黃柯聲音發冷:“溫將軍手下,便盡是如此不要臉之徒麽?”
小豹沒理會他,還在黃柯後面笑嘻嘻盯著他。
黃柯愣著站了半晌,方屈服了:“你在這,我無法方便。”
小豹樂得看黃柯吃癟,道:“那你去遠一些,就在那灌木叢後,你露個腦袋給我便行。”
黃柯冷笑:“如此,跟你守著我有何區別?”
小豹道:“給你臉了你還要不要?”
黃柯氣得咬牙切齒,但還是走遠了些,到了那個灌木叢後,蹲了下去。
就在這時,山間忽然有一些奇怪的鳥叫聲,不多時,有幾隻小鳥圍著小豹唱歌。小豹何時見過這種景象,他瞅了一眼灌木叢那邊,白色的人影還杵那呢,便放起心來,吹著哨子,時不時看一眼黃柯,又時不時跟鳥兒玩。
約莫一炷香過去,黃柯還沒動靜,小豹喊了聲:“還沒好啊?”
灌木叢那邊沒有動靜。
小豹一下覺得事情不對,
跑到灌木叢那看,一看頭就懵了:黃柯不見了!灌木叢那個白色人影,竟是黃柯的白色外衣偽裝出來的! 小豹立時在周圍搜索,也調動了駐扎水庫的所有禁軍一同搜尋,可黃柯就像長了翅膀一般,生生在眾人眼皮底下消失了!
溫莎聽到這,氣道:“這水庫周圍群山環繞,你們確定所有地方都尋過了?”
小豹低聲道:“這周圍,除了一些采藥女和采藥郎之外,就沒有別人了。”
溫莎:“采藥女?采藥郎?”
小豹道:“有幾個采藥女是結伴來的,她們也的確是東杭的采藥女,那些采藥郎我們也一一查過了,的確不假,均有名有姓的……”
溫莎擰眉道:“他們在哪?”
小豹道:“他們都被看守著……”
溫莎腦子一轉,忽然想到小豹說的白衣灌木叢,問道:“黃柯後來換濕衣裳的時候,裡面穿的什麽裡衣?”
小豹頭更低了:“我,我沒看他換衣裳。”
溫莎氣得踢了一腳小豹屁股:“不省心!看個人都看不好!”
小豹也知錯了,問道:“那些采藥女和采藥郎都還在等著,將軍要去看看不?”
溫莎氣道:“我看他們能看出個屁來?”
小豹不敢吭聲了。
溫莎看小豹這樣子就來氣:“等等!你現在,馬上讓所有人都立時點名,若有失蹤的、失職的、面生的,全部報給我!”
小豹問道:“那,那些采藥女……”
“我去會會他們,若他們清白,就放他們走!”
小豹忽然有些失落:“好的,小姐!”
他發現黃柯不見的時候,也是憤怒萬分,到處去尋黃柯,最終在不遠處的滑坡泥邊,遇到了兩個采藥女郎。
一個身穿天藍色窄袖對襟長裙,一個身著湖藍色窄袖緊身長衣,兩人的背簍裡都裝著不少藥材。
見到小豹突然出現在她們面前,她們還嚇了一跳。
其中那個湖藍色的采藥女差點掉下坡底,幸好小豹眼疾手快,衝過去一把拉住了她。
那女郎膚若凝脂,鵝蛋臉上五官分布完美至極,眸中又星光閃爍,朱唇皓齒,好看得緊。
她說:“官爺,可是我們姐妹倆耽誤了官爺正事兒?”
那聲音如先前的鶯音一般悅耳,小豹不自覺有些心跳加快,松開了那采藥女的手。
“你們可曾見過一個白衣男子經過?”
那湖藍色采藥女聽到小豹如此問,眉頭微皺,思索了一會兒,說道:“似乎又見到過,剛才從東邊走了。”
小豹道了聲謝,正欲離開,走了兩步,又回頭去看那兩個采藥女。
不巧正好看到那采藥女也在羞澀地望他,兩人四目相對,彼此面紅耳赤。
小豹職責在身,下意識地道:“你們先不要采藥了,先下山,去水庫那集合。 等身份確認了再走。”
兩個采藥女雖是不解,但依言應下。
此後小豹一直忙碌,隻讓小狼去審問這些采藥女和采藥郎,再沒見到那個采藥女郎。
他想,若是小姐詢問完,這些人都走了,他怕是再見不到佳人了……
溫莎詢問了一會,又罵了幾句小豹,便去看那些采藥的百姓。
小豹耷拉著腦袋跟著。
采藥女郎和采藥郎君都被禁軍看守著,溫莎一一看去,眉頭皺起。
“姓甚名誰、家在何處、可有人能作證,速速一一道來!”
一個年約十五的少年采藥郎上前來:“草民姓吳名方陽,家住東杭郊外吳家村,家中長期采藥為生,吳家村村民均可為草民作證。”
又有幾個人上前,一一說出自己名字。
“草民南子夢,年十七。。。。”
小豹一下抬頭!
是那個身穿湖藍色窄袖緊身長衣的采藥女郎!
雖然知道此時不是高興的場所,但他滿心歡喜!
采藥女也見了小豹,朝他羞澀一笑,繼續道:“家住東杭西郊南莊,亦是以采藥為生,家中共有五人。。。。”
溫莎粗魯地抓過南子夢的手腕,南子夢驚叫一聲。
“細皮嫩肉的,騙誰呢?!”
小豹一下眼睛大睜,驚詫地望著溫莎!
溫莎冷笑聲傳來:“你這長相能在現今這環境安然無恙地活下來,一無背景二無靠山,沒被鄉紳糟蹋沒被擄去當青樓女子,日日上山采藥,皮膚還能白嫩嫩的,你當我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