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壽副將,需不需要將此事報給城主?”
“城主此刻離不開身,我一個人能調離城池的兵隻五人,你去府衛找四人去暗中跟著,你去報於將軍,就說公子出城了,出了昨晚那檔子事,於將軍應該不會坐視不管。”
“喏!”
壽副將看著離去的兩名左右手,暗歎一聲,道:“這公子該不會真是城主的私生子吧?”
“壽副將莫要胡說八道。”一聲粗狂的聲音傳到壽副將耳裡,頓時讓他打了一機靈。
“末將見過於將軍。”壽副將對來人握拳橫胸做了一軍禮。
那人也同樣回了一禮,道:“壽副將處理此事的做法不錯。”
“謝於將軍誇獎,不知於將軍怎麽會在此地?”
“昨夜那聲巨響除非是聾了,否則城內沒人會聽不到。”於將軍搖頭長出了一口氣,道:“昨夜已是失職,故我派了暗樁到城中看住公子,現在看來這位公子的確是不消停的主兒,他們已派人去了城主府,想必城主會知道的,若城主有什麽遣令,再聽令行事。”
“那現在該如何做呢?”
“我已再派十人跟著,如果真遇到什麽危險,十五人當可斷後。”
“這……”壽副將吃了一驚,道:“那可是我們的兄弟。”
“這幾年我跟在城主前後,聽聞了一些事跡,這位公子的身份意義非凡,若出了什麽事,我們都擔不起。”
“他究竟……”
“不該問的不要問。”於將軍拍了拍壽副將,道:“我知道你不甘,但我們當兵的,就該用生命執行軍令。壽池聽令!戍守東城一日,未時換崗!”
壽副將聽罷,縱有千百不甘,也隻得行禮道:“得令。”
常佑三人出了城,便一路跟著紅豆往郊外陵墓而去,一路上紅豆還描述了一下墓裡的情況。
“這麽說來,他們的信物十有八九是世疆一門的最後兩層功法了。”一心摸了摸腦袋,道:“世疆一門之所以沒落,全是因為三十年前遺失了後兩層功法,導致門人練到第三層便寸步不進,身形無法變回正常人,上一代世疆掌門冒險推演出第四層功法失敗暴斃而亡,此後便無人再敢嘗試,近十年來世疆一門弟子悉數下山尋找秘笈,可卻無一人返,你們可知為何?”
常佑聽得出奇,便問道:“為何?”
“有人背後捅刀子啊。”
“啊?”紅豆也是吃了一驚,追問道:“難不成是自相殘殺?”
“嗯,世疆一門的功夫很奇特,奇特到上一代掌門已經練到第五層了,他都沒法推演出第四層的功法,只因世疆功法因人而異,一點資質、體型的不同便要用不同的功法去引導,否則有害無益。而當代世疆是沒有掌門的,只有幾位長老,他們都練到了第四層,手握大權,如何給得出去?就算要教功法,他們也隻教自己的子女,這父子之間一脈相承,體型資質差不多,卻也能夠勉強練這功法到第四層。”
“竟是如此無恥。”
“這些人鼠目寸光,為了一點私利葬送了世疆的前途,他們享不了幾年福了。”
“到了。”說話間,紅豆便叫停了二人。
“前方不遠處便是,下馬探過去吧,以免驚動下面的人。”
眾人點頭,下馬摸了過去,一路上一心一馬當先,確定沒有危險才會讓二人繼續跟著,不消一會眾人便摸到洞口。
“如何下去?”一心問紅豆。
“還不知曉對方有幾人,
身手如何,不可冒進。”紅豆邊說邊從袖子裡取出一隻白鼠,這白鼠看起來很平常,但紅豆卻道:“我這鼠通靈性,養了十幾代了,讓它先下去探路。” 說完紅豆便把這老鼠放入洞口,然後道:“等一下便知。”
常佑看得驚奇,紅豆的確是乾這行的,於是他們也老實聽紅豆的話在洞口等著老鼠回來,不一會兒,這老鼠的確就順著洞口爬了回來。
“怎麽樣?”
“別著急。”紅豆從袖子裡再次取出一顆丸子,放在白鼠身前,這白鼠見到丸子,便從嘴裡吐出五顆小石子,然後叼著丸子鑽回了紅豆的袖子裡。
“洞口今日起碼進過五人。”紅豆撿起小石子,看了幾眼,道:“三男兩女,有兩個是莫道客跟尹松。”
“如何得知男女?”常佑道:“石子形狀?”
“大師也想乾這一行?”紅豆笑道:“那我倒是可以教你。”
“不必了。”常佑直搖頭道:“既然是行內手法,我便不再過問。”
“就是還有兩男一女要對付?”一心皺眉道:“可也不知對方身手如何。”
“按往常,我花點功夫投毒便可。”紅豆道:“可現在不行,隻得先下去,至少這洞口附近沒什麽問題。”
一心聽罷,率先探入洞口,回首道:“跟緊,若有問題我留下斷後,宗方前輩教過我一招保命的招數,拖片刻是可以的。”
“好。”常佑也不矯情,便跟與紅豆跟在了一心的身後。
下到陵墓,常佑才體會到那些帝王的腐朽糜爛。
陪葬品不計其數,樣式都很精致,放在當下看,也是可以上得台面的,長明燈也不少,雖然已經熄滅的,但也掩蓋不了這奢華的舉措,這還只是外圍,入到深處指不定有哪些更加貴重的物品。
“此陵墓是上一朝代的,估計是某個親王的,外圍陪葬一個將軍,做守墓用,裡頭有一主一副兩寢,副寢該是親王的正室。”紅豆介紹道。
“活生生陪葬麽?”
“不一定,也可能是一同亡故的。即便真是陪葬,那對他們來說也許是一種榮耀。”
“這種榮耀不要也罷。”一心不屑道。
紅豆掩嘴輕笑道:“小和尚倒是通透,你對世疆有些了解,那你看看,這陵墓裡除了我破開的機關,還有沒有世疆一門的手筆?說不定就找到了莫道客呢。”
“既然是世疆門人的布局,那麽肯定是大巧若拙的。”一心收起玩心,正色道:“外圍就這麽大,我看是沒有,得往裡頭看看。”
紅豆點頭讚同,道:“我上次來過此地,唯一沒有探過的便是副寢了。”
“怎麽走?”
“噓!“一心用手指按在了自己的嘴唇上,示意噤聲。
紅豆見狀拉著常佑貼牆而立,常佑屏住了呼吸,直到他只能聽到自己的心跳聲時,才隱約聽到裡頭有腳步聲傳來。
莫非是被人發現了?常佑不由得想到。
“爹,這兒就是那人說的世疆遺址了,如果這兒也沒有,那我必定要將他千刀萬剮!”
一名女者的聲音,獨特且柔和,紅豆似乎認得這個聲音,因為常佑發現紅豆的眉頭微蹙。
緊接著就是一男者的聲音,這次不單紅豆,常佑也認得。
薛家主的聲音!
“不要想太多,我們會找到的。你套出了他這番話,想必他不會騙你的。”薛家主陰沉道:“只要裡頭那男的一撐不住,拿到秘笈,我們就能讓世疆一門聽命於我們。”
常佑心裡盤算著,如果沒猜錯,他們便是是薛家父女二人,那麽第三個人,十有八九就是柳生守信綱了。
裡面似乎牽扯到了不少的秘密。
“他快撐不住了。”一個操著蹩腳漢語的聲音傳來。“再過一會他就會被悶死在裡邊,到時候這扇暗門隨時可以打開。”
“乾得不錯。”薛家主道:“只是跑了一個,沒能滅口。”
“世疆的功法的確奇特,重傷之下還能一拳擊塌密道口,我倒是迫不及待想要看一看這功法了。”
“沒有前三層功法,柳生先生看了也是白看啊,所以先生還得助我們拿到前三層呢。”薛盈盈溫柔的聲音再起,勾得柳生守信綱邪笑道:“當然了,到時候我便以此當聘禮,送與薛家主。”
“中原可不興先生這麽直白的一套。”薛盈盈笑一聲,然後惆悵道:“那個老頭,我不太想再見到他了。”
“到時候殺了他便是,你不提,我不提,薛家主不提,這事就過去了。”
“好!有此乘龍快婿, 我薛常又何須再怕那些阻我發財之人。”
“連爹都取笑我。”
紅豆聽到這裡,身體微顫,眉目間有股痛惜之意,不知是痛惜薛盈盈,還是鹿盧、薛東方二人,又或是……自己?
常佑輕輕握住了紅豆的手臂,給了紅豆一個堅定的眼神,紅豆這才平靜下來。
“吱!”只是常佑千不該萬不該,不該去碰紅豆的手臂,紅豆手臂內可藏著一隻活物呢。
“誰!”柳生守信綱戒備道:“出來。”
“只是一隻老鼠吧?”薛常道不在意,而薛盈盈聽是老鼠,不免惡心。
“不可能是老鼠,”柳生道:“此地四周圍全是雜草,未見漿果,也無積水,采光亦是不錯,倒是離此不遠處有一片田地,老鼠絕不會放棄那個地方跑到這裡來,若果真是老鼠,也是別人帶進來的。”
薛常及薛盈盈聽罷,臉色終於有些難堪起來。
“出來吧!”
柳生怒吼一聲,曲掌成爪,猛的就往常佑等人藏身的地方抓來。
“嘿!等的就是你!”
哪成想一心不退反進,大笑一聲,玄鐵棍已經捅了出去,跟柳生的掌心碰了個正著。
一聲悶響,柳生蹬蹬蹬退了四五步,而一心則靠著玄鐵棍不動如山。
柳生眼角抽了一抽,接棍的獨臂也不知覺的抖了幾下,他道:“好狡猾的小和尚,好厲害的兵器。你是昨晚那個和尚。”
一心橫在常佑面前,不怵柳生道:“好陰柔的內力,好刁鑽的掌法!你是東瀛柳生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