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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原第一劍》第6章・薛府小姐遭擄,酒屋鹿薛交鋒
  事實證明,並沒有什麽事情是完美的。

  常佑的肚子又餓了,而他沒有錢。

  常政已經有半年沒有再讓人送錢給他了。

  而此刻常佑在思考,為什麽酒這種東西,在你喝它的時候,會忘記饑餓,而當你酒醒了之後饑餓感卻又會加倍襲來?

  他得出了一個答案,那就是他昨晚在城南喝得太多了,以至於就沒有吃過多少的東西。

  於是他打算再去城南吃一頓,因為他沒有錢,而恰巧城南的酒飯是免費的。

  常佑起身了。

  出了門,外頭的人群早就已經散去,他們似乎很懂規矩,每天只要有人進過茅屋,那麽他們就不會在同一天再多來一人,哪怕常佑大白天出門,也不會有人在半路上攔著他喊大師求解惑。只是他們若是真的懂規矩,那麽就不應該天天有人擅闖民宅罷了。

  門總也開開關關,天冷了,常佑的柴火並不經燒。

  好在城南的柴火足夠,可以在每天晚上升起一片火光,更好在酒金屋的酒足夠暖身。

  掌櫃的親自送來幾碟小菜,又為常佑倒了一碗酒,藏著笑的嘴角勾著周圍不少人的心魂,而她卻輕輕的對常佑說道:“大師,是又來指點紅豆的麽?”

  “紅豆?”常佑微微側目,道:“是你的名字?”

  掌櫃的掩嘴笑道:“倒是失禮了,昨夜與大師交談甚久,卻未通過姓名,紅豆正是我的名字。”

  看著她笑,常佑卻為她惋惜:紅豆啊紅豆,你叫什麽不好,偏偏卻要叫紅豆,莫不知此物最相思麽?

  可到了嘴邊,常佑卻換了一句話:“沒什麽失禮的,畢竟我連我是誰都忘了,又怎能埋怨他人不通姓名呢?”

  紅豆搖頭道:“大師這麽做自有深意,絕非我等凡夫俗子所能理解的,若是大師想要以此來考我,那麽我……還是選擇放棄大師的考驗罷。”

  常佑怔了一下,也不做解釋,只是自顧自的喝酒。

  “大師。”紅豆喊了一聲。

  “嗯?”常佑抬頭看了看紅豆,可紅豆卻又往門外指了指,道:“他好像是來找你的?”

  常佑順著紅豆的手指往門外看去,這一看,可著實嚇了他一跳。

  來酒金屋的人,要麽是跟朋友吹牛喝酒的,這類人的眼睛,一般是飄忽不定的,因為他們連自己在說什麽都不清楚了。另一類人,則是來看美女的,畢竟城裡第一美女沒機會見著,那麽看看第二美女也是好的,所以他們的眼睛,則是時不時的往紅豆身上瞄。

  至於直勾勾的盯著常佑的人,一定是來找常佑的。而現在,一位身材健碩,長相英俊的青年正提著劍筆直的向常佑走來,他的眼睛的確是在盯著常佑,看那樣子,似乎要把常佑吃了。

  而常佑似乎在哪裡見過他。

  可他還未等常佑說話,便當著所有人的面將常佑按到了桌子上,然後抓住常佑的腳,將他倒掛著提了起來。

  倒掛後常佑便認出這個人來了。

  薛東方!

  常佑無奈道:“你不只有倒掛在屋頂上的習慣,還有把人倒著提起來的習慣麽?”

  薛東方冷眸看著常佑,喝道:“你對我小姐說了什麽?為何她今日會性情大變?連我都不允許靠近她。”

  常佑攤了攤手,盡管那動作看起來很滑稽,他道:“今日薛護衛可是看得明白,我在信上說了什麽薛護衛不是最清楚麽?無非是勸她莫要執拗,她一時接受不了,

性情大變,也可理解。至於你,要知道男女授受不親,而且你們本是主仆關系,她不讓你靠近,這於情於理說的過去,莫非也有錯麽?”  “你!”薛東方怒了,不知是被常佑哪一句話激怒的,總之他那抓著常佑的手顯然更加用力。

  薛東方一掄手臂,常佑便感覺到天旋地轉了。

  常佑感覺自己大概就要死了!

  好在紅豆大喊了一聲:“住手!”

  薛東方這才稍微停了下來。

  “我勸你快把大師放下,否則這個門你進得來,可出不去。”

  “你威脅我?”薛東方嘴角有些戲謔。

  “並沒有。”

  “就憑你也要管這事情?”薛東方顯然並不把紅豆放在眼裡,的確,紅豆的身手相較薛東方,恐怕還是差一些的。

  薛東方說道:“你攔不住我。”

  薛東方話音剛落,他就察覺不對勁了。因為周圍似乎安靜的有些過分,他四下望了望,神色立刻便有些不自然了。

  只見大大小小的兵器都被那些酒鬼攤在了桌子上,有些酒鬼還一邊耍著拳法,一邊向紅豆獻殷勤,他們嘴裡都異口同聲道:“不是掌櫃的要管,是我們要管!你要在酒金屋裡邊鬧事,就是跟我們過不去,你要想動酒金屋的人,也是跟我們過不去。”

  看樣子,他們為了紅豆,還是很講義氣的。

  紅豆見狀,對他們拋了一個媚眼,然後對薛東方道:“我不管你是誰,但是大師是我的恩人,你若是想要動他一根汗毛,那麽你,還有你家小姐,都逃不掉。”

  “對!放下大師,滾出去!”

  薛東方眯著眼,冷笑道:“你們人多,我要想把他帶走的確不可能。但是我可以先把他殺了,沒了累贅,離開這裡並不是什麽難事。”

  “是嗎?”

  一道低沉的聲音響起,常佑便摔倒在了地上,下一刻,薛東方已經退出了五步,而紅豆也將常佑從地上拉了起來。

  常佑起身後便看到一道堅毅的背影,還有一把幾乎磨得發亮的長劍,劍身上此時正慢慢淌著一縷鮮血。

  常佑、紅豆,還有薛東方幾乎是同時喊了出來。

  “是你!”

  “你是那晚的流浪劍客!”

  “鹿盧!”

  沒錯,就是鹿盧,恐怕此刻也只有他能攔得下薛東方了。

  “大師受驚了,鹿盧可曾來遲?”

  常佑拍了拍身上的灰塵,笑道:“來得早不如來得巧,剛好有人要殺我,你就出現了,這便夠了。”

  “我當然得來,否則就沒人替我解決我的煩惱了。”

  “這麽說,其實當大師也沒什麽不好的,起碼有人會幫你解決問題。”

  “也許吧,但若是大師不能解決我的煩惱,那麽我會成為你新的問題。”

  “所以我的問題總是不間斷的。”

  “那在你解決我的煩惱前,大師的問題就是我的問題了。”

  有鹿盧給常佑撐腰,常佑頓時便覺得松了口氣,只是在不經意間側身看過一旁的紅豆,她的眼神……

  水之所以稱之為水,大概是因為它們柔和、波瀾、包容萬物而又恆久不變吧。

  紅豆是擁有感情的水,她看著鹿盧,大概她的心,也已經流入無盡的大海了。

  “紅豆……”

  “大師不必多言,紅豆昨晚已經明白許多道理。”

  常佑皺著眉,不理解她究竟又明白了些什麽。

  不過,她似乎沒有如尋常人般,沉迷在情感中無法自拔,那便是好事了。

  紅豆沒有異樣,常佑便又重新看向鹿盧與薛東方,此刻他二人已經在言語上交鋒起來了。 武林高手總是喜歡這樣,興許是因為這樣無論是勝是敗,都能多少給人留下一絲印象?

  “無論你是誰,我都奉勸你少管閑事,流浪劍客。”薛東方擦了擦臉上的血跡。

  “沒人會管閑事,正如沒人會在意他前幾天吃了什麽一樣。”

  “那你就該哪兒來回哪兒去。”

  “可我今天想起了我前天夜裡喝的酒。”

  “那你可曾記得醉酒後的頭疼?”

  “不記得了。”

  “我會讓你想起來的。”

  “你……頂多算一碗醒酒湯吧,不慍不火,有益睡眠。”

  “哦?那我這釀了二十年的女兒紅,可是會哭泣的。”

  “埋在腐朽樹下的女兒紅,它的眼淚早已經索然無味。”

  “……”

  或許每個高手都有一些孩子心性吧,看他們這般鬥嘴的常佑想到。

  “你很強,但是,我也不會輸。”

  “是輸是贏,試試便知。”鹿盧腳與肩寬,手持三尺長劍,劍光流轉,一捏劍訣,劍光便對薛東方而去,似有氣吞山河之勢,薛東方瞧得鹿盧一劍寒芒如斯厲害,也不敢大意,馬步站定,一抖手中長劍,在跟前是舞得密不透風,潑水不進,且隱隱有罩向鹿盧之勢。這一攻一守,如此看來,是矛盾之爭了。

  要麽鹿盧一劍擊破薛東方的劍網,要麽薛東方的劍網網住了鹿盧,無論是哪種結果,都必定會有一人落敗。

  眼瞧著這二人距離越來越近,常佑卻突然想到,究竟是誰告訴他二人,要來此地找他的?

  “住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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