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佑點點頭,然後對二人道:“你們先回去,我去找一個人。”
“大師,我隨你前往。”薛東方對常佑道。
常佑當即明白薛東方的想法,便道:“好!”
隨即三人便趁官府的人沒來之前兵分兩路,就算官府追查起來,他們也有鹿盧出面周旋一下。
常佑與薛東方走了半個時辰才出了城,接著就拐進了往血孔雀方向的一條荒山野徑。
“大師,一會躲在石頭後邊。”
“有多少人?”
“兩個,輕功不錯。”
“好!”
等常佑走到一顆巨石旁的時候,薛東方低聲喝道:“躲!”常佑便一溜煙趴在了石頭下。
“著!”薛東方從袖子拋出一條帶鏈子的短劍,只聽鏗鏘一聲,短劍就被彈了回來,同時回來的,還有漫天的暗器。
薛東方一抖鐵鏈就將暗器悉數抖開,接著又再一次往另一個方向拋出短劍。
但剛才第一下是試探敵我關系跟實力,這一次薛東方可是下了狠勁,果然短劍沒再被彈回來,而是抱著一聲悶哼,隨著一個人的身體被薛東方從林子裡拽了出來。
那人也狠,一劍插在身前,用腳抵住被拖行的身體,再猛然從胸前拽出短劍,反過來砍斷了薛東方的鏈子。
那人咳了一聲,猙獰道:“有點本事,但現在看你怎麽辦。”
薛東方倒退了幾步,還來不及看清手中鏈子,林子中又投出無數暗器,薛東方只能無奈往身後躍了幾個身形躲開暗器。
但林子中的暗器似乎投不完,而那現身的人也沒閑著,掏出藥物就地上藥,這是對林子裡的人放心得很。
但對敵時輕敵永遠是大忌,只聽得林子傳來一陣驚呼。
“小心!”
正在上藥的那人還沒抬頭,就剛好看到一把短劍刺進了自己的心口。
“就這麽辦!”薛東方狡黠笑道:“想不到我左手還有一件兵器吧?”
“四弟!”林子裡的人拋出一個圓狀物,薛東方嚇得臉色一變,退的比剛才還要快,只聽一聲轟隆巨響,現場就滿目瘡痍。
“被他們跑了!”
“居然是火藥!”常佑驚訝道。
“看來是他們沒錯了。”
“什麽人?”
“南都的神機門。”
“神機?”
“嗯,一個專攻暗器的門派,對火藥也有些研究。”
“大師!”常佑身後傳來一陣聲音,道:“我等來遲,頭兒吩咐我們前來迎接大師。”
“好。”常佑應了一聲,卻突然發覺背後一陣刺痛。
“糟!別動!”薛東方撥開常佑的雙手,然後又猛然點了他背後幾處穴道,接著說道:“大師忍著!”
常佑也意識到不妙,當即點頭道:“好!”
薛東方取出短劍就是對著常佑的背上一陣挖剮,常佑能感覺到自己身上少了一塊肉,接著就昏沉過去了。
等常佑醒來的時候,他的身旁站著血孔雀,血孔雀見常佑醒來,冷冷道:“不是很想救你,但不得不救。”
“哈哈哈!”常佑不顧身後劇痛,對血孔雀笑道:“看來認識你們是我做得最好的一筆買賣了,有你們在,我怎麽都死不掉。”
“你不如說說怎麽會惹上這種麻煩事?”
“不知道,所以我此次就是想來問你,你的人在大夫家中看到了什麽?”
“一會我讓他們進來與你說,我去打探一下神機門近日的動態。
” 看來神機門來頭不小,居然會引起血孔雀如此重視。常佑點頭道:“有勞了。”
血孔雀離開了房間,接著就見有兩人一起走了進來。
“拜見大師!”
他們帶著面具,面具的款式很新奇,有點類似儺戲那種,但卻是黑底白紋的,無論是白天還是夜晚,只要隱藏得好,都能與周圍環境融成一體,不會被人輕易發現。
“二位能否說說,童大夫家中發生了何事?”
“回大師話,昨日我二人接到命令。便前往童大夫家中監視童生的一舉一動,童生夜裡雖然出了一趟城,但也跟別人口口相傳的一致,並無其他舉動,直到今日辰時,他突然大喊一聲,便奪門而出,童老二人被嚇一跳,也想跟上去把他追回來,可沒追出門,就被人暗算倒地,我二人見狀心知不妙,當即分頭行動,一頭去追童生。一頭去追凶。”
“追到了麽?”
“沒有,怪的是,那凶手跑得快也就罷了,但童生一出城門也不見了人影,蹊蹺蹊蹺。”
“可查到了什麽?”
“他跑的方向,是城外的護城河,我懷疑他扎進河裡,走了密道。”
“為何如此說?”
“腳印一到河邊就不再出現,而護城河雖在流動,但不至於太急,我沿著河邊找過,也全無跡象。”
“一個癲人,知道河裡有密道?一對普通的夫婦,受到了神機門的暗殺?”
“我二人查過,童生曾在南都做過一段時間修葺工,而他修葺的,正是南都皇陵,該皇陵修葺了六個月零九天,如此長時間,足夠混雜一些人進去了,而我們估計童生就是這些人之一。”
“皇陵都敢動?目的是什麽?”
“不外乎是盜墓。”
“盜墓?”
“目前來看,盜墓的可能性最大。”
“可神機門看樣子也是不小的門派,為何敢為了一點利益去盜皇陵?”
“傳聞本朝開朝皇帝就是憑借一身絕世武功奪得的天下,而皇陵裡則有開朝皇帝所著的武林絕學。”
“那童生為何會被追殺?”
“斷龍脈,可是誅九族的大罪,只有死人才能守密。”
“你們……可查到死了多少人?”
“一百零四人,就在這一個月內。”
“好大動作,死因呢?”
“層出不窮。”
“沒有暗器傷?”
“沒有,應該是用不著使暗器,而童生則估計是因為有我二人看著,所以來人只能使暗器傷人。”
“可他們殺錯了人。”
“興許對方想的是寧可殺錯一萬,不可放過一人。”
“不,不對,若按你這種說法,那麽則該是先殺童生,再殺童老二人。”
“大師有何高見?”
“他們失手了,或者說,童生找了替死鬼。”
“拿父母當替死鬼!”
“暫時只能這麽想,還得再去查看一番,對了,薛東方呢?”
“薛少俠正在跟血孔雀的一位鐵匠一起,修複他的兵器。”
“你們還有鐵匠來當殺手??”
“生活所迫。”
“走,帶我去看看。”
“可大師……”
常佑動了動身體,感覺沒什麽太大問題,因此道:“不礙事了,走就行了。”
二人聽罷常佑的話,面面相覷,可能是覺得他在硬撐,但也不好拒絕,正自為難中。
“出了事也是我自己作的,與你們無乾。”
二人由是舒了一口氣,對常佑作揖道:“大師請隨我們來。”
出了房門,常佑才知道他所處的位置那叫一個凶險!
沒見過有人建房子建在崖壁上的!
“大師莫怕。”二人見常佑出了一身冷汗,當即安慰道:“此地乃是我們的風水大師定的地方,加上我們的木匠出手,極其穩固,且安全隱蔽易守難攻。”
“不對啊!前些日子我們來的時候也沒看到呢!”
“如大師所說,前些日子的確沒有,也多虧了我們的弟兄們齊心協力了,而且即便前些日子就有了,在一線天上下也都是看不到的。”
“了不起,人才濟濟!”
這是常佑的心裡話,能在短短幾日裡做到這點的風水師跟木匠,那在江湖上也都是屈指可數的,可他們偏偏就都在血孔雀的手下,想來那個鐵匠也不是什麽簡單的角色。
二人笑了笑,就在前頭給常佑引路,這一路越走,常佑越是嘖嘖稱奇,想不到血孔雀居然還能把地兒修到了崖壁內,一線天生生給他們鑿出來一個洞天福地!
首先是一大片空地,空地上立著石牌坊,陽光從頂上的窟窿透進來,把牌坊照得堂亮,遠遠就能看到“血孔雀”三個大字,牌坊後頭有一個巨大的平台,上頭有兩三個人在交手,再放眼望去,什麽血殺堂, 執法廳,靜臥閣,兵器庫等等,甚至常佑還看到了廚房,這是要立山門的陣勢啊!
血孔雀是真下本了。
常佑已經見怪不怪道:“你們一定還找了一個石匠,我很好奇,像你等是否各個都有絕活?”
“十有八九,都有獨門手藝。”其中一人明白常佑問的是什麽,便回話道:“原先大家夥都是想混口飯吃,養家糊口罷了,誰願意把腦袋別在腰身上過日子?可世道逼人,好在我等除了一些手藝之外,還懂得拿刀,至於不會拿刀的,估計已經餓死在街頭,等人收屍了吧。”
“那你們的功夫應該參差不齊才對。”
“是,有些功夫不濟的,被頭兒安排在了後方值守,同時也人盡其用,該幹嘛幹嘛。但凡能拿得出手接活的,也都會被頭兒走一遭,挑選出拔尖的來培養。而且頭兒跟其他人不同,別人收殺手五成報酬,可頭兒從不會計較這些,雖然頭兒也不會壞了行業的規矩,但他收的那五成可都用在我們自己頭上。我們也是一聽聞頭兒的行事方式,才紛紛跑過來效忠給他乾活的,畢竟跟對人,可以少受很多苦,多拿一點錢。”
“看不出來血孔雀這人還有一顆炙熱的心,但你們後方這麽多人,靠前頭幾個,養的活麽?”
“哈哈哈!大師說笑了,後方人雖多,但前頭拚下來的,每個活少說也有幾百兩,哪怕一年就接幾次活,也足夠我們攤開來用了,更何況,江湖恩怨永遠不少。”
“談了這麽久,還不知道你們二位尊姓大名?”常佑對著身旁這位健談的殺手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