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佑回到城中後,就立刻把童生往鹿盧的屋子裡藏起來,一切就等薛東方他們回來再談了,只是他還沒等到薛東方,卻等到了血孔雀。
“這是大師的人?”血孔雀將一個昏睡過去的大光頭扔到了常佑的跟前。
“啊?”常佑吃了一驚,這不就是不久前救了他一次的那個小和尚麽?
“他沒死吧?”
“一來就嚷嚷著假無色雲雲,一看就跟大師你有關,所以他沒死。”血孔雀眯著眼,殺氣微微泄露。
“呵!”常佑乾笑一聲,道:“我沒想到他還真找得到你。”
“我正要出門調查神機門的事情,就被他攔住了,他已經耽誤了我不少時間,我得走了。”
“哎!你不把他帶走嗎?”常佑拉住血孔雀的左手臂,卻沒想到血孔雀悶哼了一聲。
“嗯?”常佑詫異的看了眼血孔雀。
血孔雀也不藏著,他沉默了一會,然後笑道:“冷不丁被他一悶棍打傷的,他很年輕,但很有天賦,他到我這歲數,我一定不是他的對手。”
血孔雀的笑,是發自內心的笑,但常佑不清楚,他是因為欣賞而笑,還是因為痛快而笑。
“你這樣還要出去?”
“我使的是右手劍,於實力無礙,如果他攻的是我右手,恐怕還沒等我反應過來,他就死了。”
“那你都被他打傷了,我……”
“薛東方他們就快回來,壓製住他一個,還是沒問題的。”
“那其余的神機門人?”
“這次神機門一共來了六個,興許是看出來童生已經知曉秘笈的事情,因此除了天圓地方四個三代弟子外,還來了兩個二代弟子,不過都是些只能帶著三代弟子出來歷練的墊底貨色,剛在旁邊那屋我順手就解決了一個。”
“啊?”常佑又一次吃驚道:“旁邊那屋!”
那不是童生藏身的地方麽?
血孔雀轉身走出屋外,就消失不見了,隻留下一句話。
“童生還活著。”
看著血孔雀消失的地方,常佑不自覺的對著空氣鼓起掌來。
“大師為何鼓掌?”
紅豆三人在門口看著常佑發愣。
“你沒看到血孔雀?”
“沒有。”
常佑撓了撓鼻子,道:“沒什麽,快進來吧。”
三人於是一擁而入,同時他們也看到了躺在地上的小和尚。
“他是?”
“一會再說。”常佑看著小和尚,鬱悶了一會才接著道:“我猜猜,跟你們交手的神機門人有三個,其中一個是高手,但他們三人聯手也只能跟你們打個平手,久戰不下之後,只能暫時停手。”
紅豆三人面面相覷,然後薛東方才皺眉道:“大師當時在場?”
“不在,我猜的。”
紅豆無奈笑道:“大師別再打趣我們了,現在外頭還有三個人盯著我們,就是不知道什麽時候跟我們拚命,畢竟薛東方可是殺了他們一個人。”
薛東方點頭道:“神機門拚命起來不可小覷,他們三人攜帶的火藥,可足夠將著屋子炸平。”
“那我想他們最遲在今晚,就準備要跟我們拚命了。”
“何以見得?”三人異口同聲道。
常佑歎了一口氣,把桃林的事跟血孔雀剛才的話都說了出來。
三人由是驚愕。
鹿盧踢了踢小和尚,尋思道:“這小和尚有這麽強,血孔雀都能打傷,是哪家的弟子?”
薛東方敲了敲桌子,
道:“管他誰家弟子,綁起來再說,否則神機門一來,他又醒了,那我們就折在這裡了。” “有道理。”鹿盧點頭。
鹿盧一點頭,紅豆就已經從袖子裡掏出紅菱將這可憐的出家人五花大綁起來了。
“現在可以暫時不管這個小光頭。但另一邊,我們先後或直接或間接殺了三個神機門人,雖然他們還不知道,但等今晚他們發現有一個人成了一具屍體,還有一個人失了蹤,那他們的確只會做兩個選擇。”薛東方分析到這裡,就頓了一下,道:“要麽走,要麽死磕!”
“哪一種可能性會大一些?“常佑追問道。
“以神機門在江湖上的行事風格,他們一定會選擇後一種,畢竟現在神機門當家作主的是唐笑,雖名笑,卻不好講話,而執法堂的唐爾更是六親不認,他們要麽拿著童生的人頭去見唐尓,要麽就自己提頭回去了。“
常佑點了點頭,沒再說話,心裡卻暗道如果血孔雀再順手點,常佑也就不用這麽擔驚受怕了,但血孔雀似乎真的查到了什麽重要的線索,不然也不會這麽著急。
“大師今晚不妨先到鹿盧房裡躲一躲,他的屋內有一間密室,足夠保證你們的安全。”
“我們?”常佑看著這個為鹿盧走火入魔的紅豆問道:“你是說我跟鹿盧?”
“不是。”紅豆苦笑一聲,道:”我是說這個小和尚。“
“哦!”常佑點頭,然後看著這個昏過去的家夥,雖然此人來意不明,但畢竟救過自己一次,還是得要考慮一下他的安全問題。
…………
常佑此刻在想,如果他是鹿盧,自己可能就從了紅豆了。
誰能想到一間密室比外頭那所謂的房間要奢華數倍?這不是敗不敗家的問題,而是她有幾個家可以敗的問題了。
奢侈!
“大師,我們待在這兒足夠安全麽?”童生有些忐忑。
“當然,你可別小看薛東方他們幾個,放到江湖上,他們哪個不是一等一的高手。“
常佑為童生打氣道,但是自己卻沒有多少底氣,畢竟他還見過他們被莫道客暴揍的樣子。
“有他們在外頭,誰也進不來這兒,只要我們睡一覺,明天醒來,就天下太平了。”
常佑補充道。
“嘭!“
就在常佑說完這番話的片刻之後,牆就塌了。
常佑跟童生齊齊目瞪口呆。
“大師,你不是說很安全麽?”
“意外吧?先躲起來再說。”
“可這兒沒地方躲了啊!”
“別慌!”
常佑拍了拍童生的肩膀,但他的手掌心卻滲出了不少的汗。
片刻後,因為牆壁倒塌而飛揚的塵土漸漸的落在了地上,而他們也看清了外面的形勢。
只見三個常佑從未見過面的人正不斷的向薛東方他們的方向投擲火藥,其中一個手上還拿著弩器,這弩器只是看一眼,就足夠讓人感覺到危險,誰也不會懷疑一支拇指粗細的弩箭穿透自己身體所帶來的傷害是多麽致命。
帶弩器的人輕功極好,好到哪怕是薛東方三人想要合圍都會被他輕巧閃過,更別說有另兩人不斷的掩護,而薛東方三人在被以遠打近的打法拖得是實在狼狽,可以看到紅豆身上已經掛了彩,如果不是薛東方在幫手,恐怕這城內第二的美人就要成串串了。
有不少人被這邊的聲響引了過來,但大多數人一看陣仗都有多遠跑多遠了,仿佛誰也不認識常佑一般,除了幾個身懷絕技或是膽大的人還在旁觀,但使弩的隻喊了一聲
“神機門辦事!各方豪傑賞面!”
神機門一亮山門,那些人也都往外撤了一步,雖只有一步,也表明他們不會插手的立場。
還不等常佑感慨世態炎涼,他就聽到有人大喊。
“就是他!童生!還有他身旁的那個人!”
這個聲音常佑記得,就是上次在城外跟薛東方交手的兩人之一。
“殺了!”使弩的人似乎是首領,只聽他一聲令下,他們就將矛頭對準了常佑。
饒是薛東方三人想要幫忙,也趕不上弩箭跟火藥的速度!
常佑想逃,但迎面出去,是弩箭,躲起來,那些火藥也足夠將他送上西天去見佛祖的。
“阿彌陀佛!”
一聲佛號響起。
只見這個自稱空凡的小和尚整個人堵在了斷牆處,將弩箭硬生生用身體擋了下來,退了幾步後,再一腿將火藥踢向神機門一人,轟隆一聲,慘叫聲起,那人便被炸斷了手。
看著空凡的背影,童生隻覺他是真佛降世。
“我的親娘!一醒來就被五花大綁,還有冷箭火藥,我說施主,你這是第幾次惹麻煩了!”空凡一邊痛得齜牙咧嘴,一邊掙脫束縛道。
“幾次都好!你就是我佛!”童生對著小和尚激動得跪拜在地上。
信仰有時候就是這麽簡單。
“施主要是好心就趕緊給你的佛松松綁,再挨一下那弩箭我的罩門就破了。”
“佛門金鍾罩!小友哪裡人?師承哪位大師?我乃神機門唐午,說不定與令師有舊。”
唐午這是強行壓下怒火,想報家門攀關系,給了台階,也好讓小和尚知難而退。
“唐午?內門二代長老沒你這號人,外門長老也敢叫囂認識我師尊,我乃五台山空凡,打的就是你神機門!”小和尚被童生松綁後,當即信心十足,隔空喊話道:“有種上我五台山鬧去!”
“你!”唐午明顯被嗆得不輕,憤而怒道:“聽聞五台山了明大師收了一個關門弟子叫空凡,原來就是你個不識尊敬為何物的黃口小兒,好!那我今日便連同你一起收了!”
常佑很為五台山尤其是那個叫空凡的人擔憂。
雖然唐午心生怒火,還叫囂著要一鍋端,但是他心裡還是很清楚目前的形勢的,這樣下去,童生的人頭是別想要了,但皇陵一事事關重大,一不小心走漏風聲,神機門的沒落甚至滅門也是板上釘釘的事情了。
不行,絕不可以失敗!
“述天述圓!“
“弟子在!“
“可曾怕過!”
“不曾怕過!”
“好!引火上身!”
“糟了!他們要玉石俱焚!”饒是小和尚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性格,此刻也是大驚失色喊了一句, 瞬間就往遠處逃去,一邊逃一邊道:“沒看見他們拉引線了嗎?快跑!”
有見勢不對的旁觀者此時也往遠處跑去了,顯然他們也知道神機門拚命的方式,而薛東方三人則看了常佑一眼,常佑知道自己此刻指望不上任何人了,因為他們也被神機門的長老以及另一個人盯上了。
還剩下一個斷臂之人自然就往常佑這兒來了。
起初是眾人巴不得近身貼著神機門打,現在卻反過來巴不得離他們遠點。
神機門的打法真是江湖第一埋汰!
“大師!怎麽辦!“
“你去把他攔住就行了!“
“啊?”童生吃了一驚。
“躲起來!”常佑沒好氣道。
眼看對方已經離常佑越來越近,薛東方卻遠遠拋過來一條鋼索,鋼索末端還連著一把短劍,短劍恰恰沒入了眼前此人的腿肚子裡。
“啊!”眼前這斷臂弟子一聲慘叫,卻依舊紅著眼睛想要衝過來,然而薛東方偏不給他機會,只是在遠處稍一用力,就將他拖在了原地。
唐午見狀,使出所有內力,猛的一掌就拍向鋼索意圖震斷它,不成想竟然震不斷,反而還震死了鋼索這一端的弟子,甚至薛東方還看準了時機,將唐午跟另一個人串成了一串釘在原地。
“萬事休矣!”唐午長歎了一口氣。
就是此刻,常佑看見他們的引線已經快要燒完。
“快躲!”常佑剛喊完這句話,就聽一聲震耳欲聾的炸響,緊接著一道火光衝天而起,眾人的視覺與聽覺都有那麽一刹那失去了原有的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