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中的人一定都聽到了這麽大的一個動靜。
良久,常佑才恢復了精神,看了一眼被震暈過去的童生,好在他沒什麽大礙。
“紅豆!”常佑在火圈裡大聲喊道。
“大師!我們都沒事!”紅豆在遠處回應了一聲,然後就見幾個身影從火光中衝了進來,拉著他跟童生脫離了火海。
“呼!”
眾人此時站在薛東方的房屋瓦頂之上,常佑感受著外頭清涼的空氣,看著薛東方道:“要不是你那鋼索,我就沒命了。”
薛東方笑道:“還得感謝孔二,若不是他加固了鋼索,換成以前的鐵鏈,早就被神機門的長老震斷了。“
“回頭得謝謝人家。“常佑笑道:“想起來之前在孔二面前的時候,我還對此不甚感冒,不曾想卻被救了一次。”
“實在厲害!”遠處一個人影也悄悄然飄了過來,不是那個瞬間逃跑的小和尚又是誰?
“的確,沒曾想他們三個能藏得下這麽多火藥。”紅豆點頭道。
“我是說,我差點沒被騙過去!”小和尚露出了整齊的牙齒,然後一棍就朝常佑頭上揮舞下來。
“爾敢!”薛東方使劍錯開了勢大力沉的木棍,鹿盧與紅豆則借機帶著常佑離開那小和尚。還沒等常佑定神,方才他所處之處的石瓦便嘩啦一聲碎成了渣,薛東方及小和尚也因屋頂塌陷而拉開了距離。
眾人都回到了地面上。
“還是被發現了。”常佑發現今晚真是意外不斷。
“假冒我師父,還坑騙我與高手交手!你是何居心?”小和尚眯著眼睛,並不把其他人放在眼裡,他道:“若非這位女施主道出了玄機,恐怕佛爺我還要被你這騙子蒙在鼓裡。”
“大膽!”紅豆慍怒道:“虧你還是個出家人,卻口無遮攔,誹謗他人,大師可從未說過自己就是無色,今日不將你教訓一番,你還當真沒人治的了你了?”
鹿盧點頭道:“我見過空凡,你說別人是騙子,那你自己呢?”
薛東方沉默不語,但常佑卻看見他的手不動聲色的背在了後頭,很明顯,薛東方吃虧了。
“我?”小和尚正色道:“我師尊就是正牌的無色大師!我就是師尊座下唯一的弟子,一心!”
一片寂靜。
誰也不曾想,常佑居然真的會引來一個跟無色有關的人物。
“證據呢?”紅豆率先反應過來:“你騙過別人一次,自然也能騙第二次。”
“這就是證據!”一心猛然將手中木棍插入地板之中,用手猛一拍擊木棍,木棍上居然剝落下一層層的木漆,取而代之的,是一根光滑無比的黝黑色鐵棍,鐵棍上雕刻著亮銀色的細膩紋路,如果血孔雀在的話,眾人就會發現他手上的鐵棍跟宗方的佩劍有異曲同工之處。
“這鐵棍乃是我師尊親傳的長雲棍,若不信,自可以找江湖上的長輩鑒定鑒定。”
“不必!”常佑道:“是真的!”
…………
誰也不曾想到常佑會認得這根鐵棍,包括常佑自己。
準確的說,這是長雲玄鐵棍。
“你會認得我師尊的棍子?”一心質疑道:“這棍子只有一個真名,而且世上知道的人不會超過五個,你若能叫出來,我便不妨聽你說幾句話。”
“長雲玄鐵棍,重六十五斤七兩,剛而韌,取天外隕鐵,經神匠小歐冶歷時七七四十九天鍛造而成,鍛成時,融以天山寒水,故而棍上紋路呈銀白色長雲,
長雲玄鐵棍之名也是由此而來。” 一心愣了一會,然後四下望了幾眼,確定周圍沒人了,他才對眾人道:“哪裡說話。”
顯然,常佑說對了棍子的來歷。
“後面即是我們的屋子。”薛東方打量了常佑幾眼,他更加確信,常佑跟宗方有著很深的關系。
一心點了點頭,便從率先闖入了屋內。而其余眾人也帶著常佑一齊跟了進去。
常佑剛一站定,一心就神色肅穆納頭便拜,對此常佑是吃了一驚,卻聽一心道:“前輩原諒一心魯莽,多有得罪,還請前輩責罰!”
“什麽前輩?”常佑拉起一心,道:“是不是你的前輩我還不清楚,我也沒長你幾歲,倒可別胡亂拜。”
“前輩不認,即是不原諒一心,一心不敢起身,否則便是欺師滅祖。”
“哎!”常佑拉不起一心,只能歎口氣道:“我的確記不起以前的大多事,快起來吧。”
“嗯?”一心抬頭,眼神帶著疑惑,他掃了另外三人一眼,而當紅豆率先給他點頭回應的那刻,他才確信常佑沒有騙他。
“怎麽回事?”一心起身詢問道。
常佑搖頭道:“不知,但如果你能說說你所知道的事情,說不定我能想起來。”
一心遲疑了一會,這才道:“玄鐵棍的來歷,方才前輩已經說過,但其實還有另一半的故事。”
“什麽故事?”
“看來前輩是真的不記得了。”一心歎氣道:“小歐冶子前輩三年前鍛造了玄鐵棍之後,兩年前還破例鍛造了另外四樣物品。”
“什麽物品?”
“鑄兵錘,墨中劍,寒露瓶,熾雪令。”
“好像聽過,但不記得有何用處?”
“分別用來鍛兵、殺敵、救人、傳道。”
“傳道?”薛東方疑惑道:“莫非是指收徒?”
“正是。”
“無色大師收徒,的確可以吸引不少人。”
“不單是我師尊,還有其他四人。”
“什麽人?“紅豆追問。
“劍師宗方,兵師歐冶、藥師東升、英師葉默。”
“五大宗師!”鹿盧大吃一驚,道:“他們如何能湊到一塊去一起收徒的?”
“我也不知曉。”一心搖頭道:“我只聽我師尊說他們是要去一個地方,而這些物事在那裡會派上用場。”
常佑舔了舔嘴唇,道:“你是說,我曾跟他們一起去過這個地方?”
一心也不是很敢確定,他道:“也許是也許不是,但三年間知道我師尊玄鐵棍來歷的人,除了五大宗師外,便只有我了,其他唯一的可能,便是在哪個地方,師尊等人親口告知別人的。”
頓了一會,一心補充道:“知道玄鐵棍的來歷,就宛如自己人的象征,這是師尊讓我謹記的。”
“所以你斷定我認識你師尊,也是你自己人?甚至是你的前輩?”
“正是。”一心正色道。
“荒唐。”常佑道:“除非見著你師尊,否則沒人願意信你這話。”
一心聞言笑道:“不管荒唐不荒唐,反正師尊讓我這麽做,我就必須這麽這麽做。”
“早些時候我遊歷至附近,聽聞這座城裡有人假冒我師尊,起初我以為是哪方宵小, 沒曾想前輩卻知道玄鐵棍的來歷,如此來看,再荒唐,也不荒唐了。”
薛東方道:“我們三個也在此,你不怕我們把這個事情傳出去?”
“傳出去又如何?”一心淡然道:“反正我想,五大宗師收不收徒,最終也是看心情。”
“小和尚,看不出來你有這樣的慧根啊。“紅豆嬉笑道。
“哦?”一心摸摸自己的光頭道:“誰說我是和尚了?”
我們面面相覷。
“告訴你們也無妨。”一心道:“師尊收下我後,便立馬棄佛求道,可憐我這頭髮剃度後便不再長,但我卻當真一天未曾修過佛。”
“那你還時而佛爺佛爺的喊,作甚?”
“朗朗上口,喊喊何妨?”
“的確不是個出家人說得出口的話。”常佑摸著下巴道:“熾寒令一事,除了在場的我們,誰也不能再說出去,否則後果絕對比你們想的要嚴重數倍。”
“前輩有何看法?”
“雖說五大宗師收徒只看心情,但肯定有不少人想爭奪這絲機會。”常佑在屋裡走了一圈,緩緩道:“有的人,則唯恐天下不亂。”
“哦?”一心愣住了,然後道:“既然前輩如此說,一心便不再與他人再提起此事。”
“但是,我又該幫師尊做些什麽?”
“什麽都不做是最好的,你師尊的事,讓他自己去頭疼。”
一心考慮了一會,才道:“前輩說的是。”
“既然不知道我是誰,那麽你也別喊我前輩了,叫常佑就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