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生帶著常佑往裡走了一段路程,期間的確路過了幾個岔口,但一聽聞裡頭都是些坑人的玩意,常佑就打消了那一探究竟的念頭。
當常佑估摸著上頭可能是他那茅草屋的時候,童生就停下來了,他指著一個洞口道:“這幾個密室都是安全的,通風透氣,而且裡面有水源,還有一些家具,如果食物充足,其實我可以在這兒待個把月。”
“著實厲害,這兒究竟是哪方高人何時修建的?”
“這個高人就是我師父,在建造這座城的時候,他便同時在下邊動工了。”
“慢著!”常佑伸出手數了一下年頭,道:“這城少說也有八九十個年頭,你師父今年高壽?”
“實不相瞞,我也未曾見過我師尊。”
“嗯?怎麽說?”常佑倒也不是很驚訝,傳說就有人能從崖頂摔下不死還能撿到幾本秘籍,再拜了幾個骷髏為師,過三五個月就能徒手登崖成為武林高手,那他木匠就不能有這個奇遇嗎?
“大師既然有興趣,我也就長話短說,這事得從修皇陵說起了,實際上這皇陵修葺過不止一次,而我師父就是上一次修葺皇陵的一把手,當年他在皇陵裡閑著也是閑著,心血來潮之下,就偷偷將一本囊括他畢生所學的書籍藏在皇陵之下。”
“你師父的心倒也是大,若當時被發現,少不了掉腦袋。”
“可終究沒被發現。本來我們收到的命令是修葺皇陵,誰知有一天總管讓我們往皇陵下再挖深三尺,就是這一挖,我們才看到有一本被油紙包著的書籍,好在其他人不識字,這書又不值錢,就被我拿走了。”
“且慢!”常佑抓住了重點,問道:“無緣無故怎會再掘三尺?”
“是,我當時也發覺事情不對,就立刻找了一個借口想要出去看看,誰知道卻被百般阻撓,不讓離開。後來我根據師父留下的書籍,找到皇陵裡一處密室,密室內可以探聽皇陵外圍幾處的動靜,這一探聽我才發現,這次負責修葺的官員與追殺我的那些人有關系,他們想要在皇陵盜走當年高祖留下的秘寶,隻可是他們始終沒有找到,最終猜測秘寶藏於皇陵地底,因此隻得以翻新皇陵的地板這個原由,掘地三尺。”
“呵,你的秘籍也是從地底挖出來的,不怪他們這麽想,只是偷盜太祖的陪葬物,這麽大的事,萬一走漏風聲可是關系不小,他們自然不會放你走的。”
“我也是這麽想的,而他們似乎也為了不耽誤動工,六個月期間對我們那是好吃好喝對待,期望我們有力全使上。其他人不知道我們但凡多使一份力,越快幫他們找到秘寶,我們就死的越快,因此都是把吃奶的勁拿上了,唉!”
常佑搖頭惋惜道:“勞力者大多淳樸,豈能想到那麽多。”
“六個月一到,表面的修葺也竣工,隨即我們就被全部遣散,就在我以為他們放棄的時候,我才發現事情沒我想得那麽簡單,我們一出城門,我就總能看到幾副熟悉的面孔,現在想起來,都是當時監工的人,其中一個,就在剛剛被我手刃了!”
“看來他們是找到了秘寶,既然你知道他們跟著你,還回到這兒來?”
“我既然知道,當然不會這麽回來。”童生搖頭道:“半路上我就依靠師尊的陰陽數術,設法遁走,只要我想,他們絕對找不到我。”
“可你還是回來了。”
“他們遲早能找到我的籍貫,我擔心我的爹娘,加之我知道這座城下有我師尊的手筆,
我就賭一把,裝瘋回來找我爹娘,同時告訴他們一切,也正是在顛症的掩護下,我跟我爹每晚夜裡,都出來尋找密道的入口。” “而你爹也因為遲遲找不到密道,就想要來尋求我的幫助。”
“沒錯。”童生說到這兒捶胸道:“可恨的是,我跟我爹剛找到密道口,自是歡喜到家,哪成想正要收拾東西,卻被人找上門了,好在當時有大師的朋友出手,否則我也跑不掉!”
常佑皺眉琢磨了一會,問道:“你當時知道外頭有人?”
童生點頭,道:“外頭有我布置的機關,只要被觸碰到,屋內的人自然會知曉。”
“我爹娘當時護在我身旁……我……我……”
童生已說不下去,但下邊的事常佑都已知道,好在童生並不是常佑認為的會拿父母當誘餌的人,否則他也不會冒著生命危險回來帶他們一起逃離。
應該幫他,常佑心裡這麽說道。
但他首先需要找到鹿盧來保護他們才行。
常佑拉起黯然落淚的童生,說道:“你說過,這裡有通向護城河的密道,如果你想活下去甚至報仇,那你就趕緊帶我去看看。”
童生一聽報仇二字,三兩下擦乾淨眼淚,一雙銳利的眼睛立馬呈現在常佑面前,他安靜道:“大師請隨我來。”
這條密道的確出離了常佑的認知,單憑設計者建城時能將城下挖空且又不會讓動工的同行們發現蹊蹺之處這點來看,他就比當時的所有匠人要高明不知多少。”
“我們到了。”童生觸發了一個機關,就見地上有一塊石板漸漸移開,石板下是一池子水,他對常佑道:“水下還有一扇門,想要通過密道口,就得先下這個池子,待這池子這邊的門關閉後,再開啟另一扇,這裡才不會被河水淹沒。”
“現在出去說不定會碰到人呢?”
“這兒有個小孔,可以看到外頭。”
“這麽神奇?”常佑湊上前去,果然看到了一個小孔,小孔若隱若現的能看到外頭的情況,再聽哢嚓一聲,那是童生轉動機關的聲音,小孔能看到的方位就發生了變化。
“師父未雨綢繆,自然把能設想的情況都預測到了,不知大師看到了什麽?”
常佑的確看到了什麽,或者說,看到了不該看到的什麽?
紅豆靠在了鹿盧的肩膀上。
“嘿!”常佑撓了撓頭,有些疑惑,但隨即就想通了,這大概是掩人耳目的手法吧,於是他便對童生道:“別著急,外面應該不止有我們的人,沒猜錯的話,應該還有神機門人,我們先等等。”
接著常佑就又再次打量起岸上的兩人,然而紅豆跟鹿盧沒有進一步的動作,不免讓他感覺有些可惜,等二人在岸上坐了有半個時辰以後,他們才起身四下尋找著什麽。
應該是他們發現神機門人離開了,便找起了密道。
常佑搖了搖昏昏欲睡的童生,對他道:“可以了,我們的人在外頭,馬上出去見他們。”
童生一聽就來了精神,他點點頭,就在常佑以為他要先下去探路的時候,童生卻猛吸一口氣,拉著常佑二話不說就扎進了池子裡邊,令常佑有些措手不及。常佑吐了口氣緩解了胸口的水壓,卻也更加難受。童生迅雷不及掩耳之勢關上了頭頂的石板,同時,他們身旁也漸漸打開了一個洞口,接著童生拉著常佑上到了河床,關閉了洞口後,就將常佑推上了岸。
“咳!”常佑喝了幾口水,任水性再好的人,被這麽一弄也夠嗆。
“你水性好,沒得說,但能否讓我先憋口氣先, 至於這麽著急麽。”常佑望著同樣趴在岸邊的童生,沒好氣道。
“大師見諒,我是擔心大師的朋友萬一不一會兒就離開了,若因此再多等幾天,豈不痛苦。”
“但我現在很痛苦!”
“大師!”紅豆驚呼一聲,急忙上前把常佑拉上岸道:“你怎麽會在水裡?”
“咳!”常佑緩了口氣,等沒什麽大礙了才指著在一旁東張西望警戒著的童生道:“說來話長,他就是童生。”
鹿盧眉毛一揚,看了一眼童生,接著又望向常佑,眼裡止不住的尊敬之情,然後三兩步走到常佑跟前道:“大師真乃神人也!”
“一邊兒去!”常佑掃開想要上前的鹿盧,對紅豆道:“神機門人走了?”
“薛東方那邊似乎跟神機門動手了,動靜還不小,因此這邊的人都被引過去了。”
“那薛東方可能撐不了多久。”
鹿盧點頭表示讚同,他道:“的確撐不了多久,但跑還是跑得掉的。”
“小心起見,你們趕緊過去幫忙。”
“那大師你呢?”紅豆瞄了一眼童生,道:“難道又回密道?”
“不用,最危險的地方自然最安全,我們回城中去,也就是燈下黑,任他們想破腦袋也想不到童生就在他們眼皮底下,只是委屈童生要憋幾天了。”
“總比在暗無天日的地下好。”童生說道:“一切按大師的意思辦。”
“既然如此,我們立刻回城,鹿盧你們則趕緊去把薛東方接應回來。”
“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