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文小時候,是譚二哥和譚二嫂的心頭肉。那時的農村已經是春意滿田園,每家每戶只要你勤勞耕作,吃穿真不用愁。
養一頭牛,喂兩頭肥豬,庭院裡養上十隻二十隻雞或鴨子,那生活很是美好的。
行文三歲時,譚二哥在他的有陡坡責任田旁栽種上了一片青草地,那坡地有坡不陡,為了逗行文高興,譚二哥為行文做了一個小木蔞,讓行文坐進木蔞裡,從那青草地上從上往下滑。
或許這就是現在旅遊區的滑草!
行文“咯咯”大笑,譚二哥和譚二嫂開興不已。
行文回到現實,這女兒城的滑草規范多了,有專門的滑道,那草也是專門的。也是一個蔞子,只不過蔞子是塑膠的。
“雪妹,你滑一下如何?”行文有種情結,他自己想去試一把。
雪妹看出了行文的意思。
“我已經來滑過了,並不好玩,你可以去滑一把,體驗一下。”
行文笑笑。
真還想體驗兒時的樂趣!
行文果就去體驗了一下,但覺得已無兒時的快意,便不再滑了。
“怎麽樣?”雪妹問道。
行文笑了笑,沒有作答。
“那是小孩子們玩的。”雪妹看了看繼續滑草的少女少男和孩子們。
兩人坐在遮陽傘下又閑聊了一會。
“雪妹,我們去逛逛那個‘天天女兒會’?”行文覺得坐在這片草坪中沒有多大趣味,不如就去逛逛。
行文與雪妹的心思有些各不相同。
“怎麽?行文,想去看美女?”雪妹的笑裡有一種醋酸。
“雪妹,你說什麽呢?我們小時候,就聽我們長輩說過女兒會,但女兒會我真還沒有見識過,以往來女兒城,大多數就是在小吃街逛逛就離開了。”
行文說的是實話,工地上的工友沒有那種情懷,工友們的目標就是賺錢養家糊口,何況進入“天天女兒會”還要幾十快錢門票?
雪妹似乎理想了行文:“走,我們收拾好去逛狂‘天天女兒會’!”
收起遮陽傘等,兩人去到便向“天天女兒會”園區走去。
“雪妹,‘天天女兒會’真的每天都有嗎?”行文一直也只是聽說,他心下有些疑惑。
“你這個呆子,這只是‘概念’,一周一次。”雪妹畢競是州城人。
“雪妹,你能給我介紹一下這‘女兒會’嗎?”行文對“女兒會”真還不太清楚。
“可以啊,但你作為武陵山人,連我們女兒會都還要我給你介紹,你是不是真的有點‘孤漏寡聞’?”雪妹笑道。
行文笑道:“我們長輩雖然說過,但不知這個有區別沒?”
“那我簡單說說,看與你長輩們說的是不是一樣?”
於是,雪妹說,我們的女兒會被譽為東方情人節或土家情人節,一般每年的農歷7月7日至12日這些天,是傳統的“女兒會”節日。
女兒會是武陵土家族具有代表性的區域性民族傳統節日之一,是一種獨特而新奇的民俗節日文化。最初流行於武陵山腹地的各個鄉村。
這個被譽為“東方情人節的土家“女兒會”,保存著古代土著原住民婚俗的遺風,是偏僻的土家山寨中開放的一種戀愛方式,也是原著民青年在追求自由婚姻的過程中,自發形成的以集體擇偶為主要目的的節日盛會。
其主要特征是以歌為媒,自主擇偶。屆時,以年輕姑娘為主,也有已婚婦女前往參加陪同,
通過對歌的形式尋找意中人,暢訴衷情,一疏心意。 參加女兒會時,青年女子身著節日盛裝,把自己最漂亮的衣服穿上,習慣把長的穿在裡面,短的穿在外面,一件比一件短,層層都能被人看見,謂之“亮折子“或俗稱“三滴水“,並佩戴上自己最好的金銀首飾。
女兒會這天,姑娘們把用背簍背來的土產山貨擺在街道兩旁,自己則穩穩當當地坐在倒放的背簍上,等待意中人來買東西。小夥子則在肩上斜挎一隻背簍,形如漫不經心的遊子,在姑娘面前搭訕,雙方話語融洽,機緣相投時,就到街外的叢林中去趕“女兒會”,通過女問男答的對歌形式,互通心曲,以定終身。
聽完雪妹的講述,行文笑迫:“我們的長輩介紹與你說的這個有差別。”
“什麽差別?你說說看。”雪妹一直來這女兒城,那主持人都是介紹的,她有些疑惑。
“我們長輩說,‘女兒會’是因為家裡養了姑娘由於前時禮製所限,‘養在深閨人未識’,便讓姑娘去集市自主擇婿,不是有‘比武招親’嗎?那是大戶人家玩的,小戶人家就只能讓姑娘背點土特產如茶、麻、蔬菜之類的去集市買賣,招徠年輕小夥子,相互搭話,也算是一見鍾情,街市之人,人多難為情,便去一相對僻靜處,以歌對答,但成功率不多。”
行文侃侃而談,不象是自己所編。
雪妹笑笑:“那長輩跟你唱個歌沒?”
“唱過,我都記得好多道。”行文答道。
雪妹站住:“你唱了兩首我聽聽。”
行文左右轉頭一看:“這麽多的人,就不唱了吧?!”
雪妹一撅嘴:“輕聲唱,我能聽見就行。”
行文已經嘗試過雪妹生氣,他隻得輕聲唱道:“情妹生來好人材(喲),好比仙女下仙來,站在花園惹花開,站在街頭惹人愛。”
行文唱了男娃的歌詞,雪妹似覺不解其味:“那姑娘怎麽答?”
“哥哥嘴巴似蜜甜,肯定你是時間閑,莫把妹仔逗著耍,要聚妹妹得有錢。”行文唱出姑娘的對詞。
雪妹“哈哈”大笑。
雪妹一笑,行文也笑了。
“那如果姑娘和男娃都滿意了,接下來,該怎麽辦?”雪妹一臉愜意。
行文說,那男娃兒就會隨著去姑娘“認地方”,當然,男娃兒不會貿然隨著姑娘進到姑娘家,會待姑娘進屋後,裝著過路人進到姑娘家裡,姑娘的父母也會非常識趣,便會搭訕著離開。
“那之後呢?”雪妹追著問。
“這個、這個……”
機靈的行文忽地一個暗笑:“這時,那姑娘會給男娃兒倒一懷酒來……”
“倒一杯酒來?”雪妹不解。
“是的,”行文一臉正肅:“然後,男娃兒便將那酒一口乾完,隨即唱道:‘喝妹一杯酒啊,摸摸妹的手,眼前這個妹仔喲,有不有男眀友?’”
行文一唱完,雪妹便嬌嗔道:“你編的,那時候稱‘男朋友’?”
行文心裡陡增暖意,笑著說道:“今為古用!”
“你真會討女孩子歡心。”雪妹的笑是從心底發出。
“惹你高興。”行文笑說道。
行文買了兩張票,進入到“天天女兒會”街區。
兩人一邊走一邊談笑風聲,可以看出來,街區兩旁那些姑娘在賣著土特產,但大多是想把土特產賣完,真心沒有想把自己托付給陌生男孩的。
雪妹慫恿行文去試試。行文難為情,也不願意。
雪妹笑著說道:“行文,你去試一把。”
“雪妹,我們不惹麻煩。”行文顯然不願招來不愉快。
“沒有麻煩,肯定的。”雪妹肯定多次來過。
“不。”行文直接來個拒絕。
“行文,你、你,不就是玩玩嘛!”雪妹站住,嘴撅得比任何時候還高。
行文的拒絕又招來了雪妹的不高興。
不過,此時的行文則與先前不一樣,大不了雪妹不跟他一起,他自己單獨回到州城。
“就是嘛,不就是玩玩嗎?”
當這個聲音出現的時候,行文和雪妹都驚住了。
說話的人是張德藝。
“德藝姐,你是什麽時候來的?”雪妹驚道。
“哼,想逃過我的手板心,怕是不容易。我就知道有‘白馬’王子陪著。”張德藝笑說道。
行文過來打招呼。
行文招呼沒打完,卻發現張德藝的旁邊跟著珺姐。
發現了珺姐,行文和雪妹幾乎是同時挨過去打招呼。
珺姐笑著,看了一眼行文:“行文,剛才雪妹讓你做什麽,你那麽不願意?”
行文說了原委。
珺姐和張德藝齊聲咐合:“這是好事啊,說不定還有驚喜!”
行文免為其情,還是不願意。
“行文,我們四個人,難道讓我們三人去?”珺姐掄了行文一眼。
話說到這個份上,行文難已推辭。
“那、那你們跟我選個姑娘。”行文還是覺得有難度。
四人往前走了一段,見一個穿著土家族服飾的姑娘正在賣乾豇豆,珺姐上前搭訕:“么妹,你這乾豇豆怎麽賣?”
“哎喲,大姐,你好不懂規矩,我這豇豆怎麽賣你還不知道嗎?”那姑娘滿臉不高興。
珺姐知道這“天天女兒會”街區,女人是不該去搭理那些姑娘的,應該與那些男人去討價還價。
雪妹將行文往前一推:“快去,那姑娘珺姐都瞧上了。”
行文知道,此時自己不上前是不行了。
“么妹,你貴姓?”行文上前問道。
那姑娘抬眼一看行文,滿臉笑意:“喲,哥哥。”隨口便輕聲唱道:“姑娘官家算不上,卻又都城跑一趟,要是哥哥眼界低,真有懸姝你得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