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你破我家，我偷你菜

　　“斐哥，你別以為躲在家裡，我們就拿你沒辦法了，趕緊出來。”

　　諸葛鐵牛雖是領頭挑事之人，可他卻不敢強行破門而入，不知裡邊究竟是什麽情況，孫斐雖然被學院開除了，可他還有一位兄弟在書院裡，他可惹不起孫家。

　　“孫斐，老三和老四不管做錯了什麽，畢竟都是同鄉兄弟，惹到你發怒，那也該是村老商量著解決，你要信不過村老，那便交給官府去定罪。”

　　他現在要做的，就是挑起鄉親們的怒火，讓別人去出頭破門。

　　果然，諸葛鐵牛稍微一撩撥，年紀大一些的鄉親立馬炸了毛，紛紛破口大罵。

　　“真是豈有此理，孫斐，別以為你讀了點書，就敢不把村老放在眼裡。”

　　“孫斐，你給勞資出來，秋祭的大日子，你整什麽么蛾子，官差下鄉催糧，要是讓官差發現少了役丁，你想讓我們整個村的人連坐，過不好日子嗎?”

　　“斐哥，你家常年不事生產，為了供你去書院讀書，你忘了當初你爹怎麽跪在鄉親面前求情借糧了，你現在翅膀硬了，敢殺同村兄弟。”

　　諸葛鐵牛沒有想到，自己不過稍加撩撥，村民心底的怒火，簡直超過了他的想象，罵咧了一陣，有人直接上前踹門。

　　他想不通，為何這些平日裡和善的鄉親，會對孫家有如此大的怨氣。

　　孫斐遠遠的觀望，看著憤怒的人群，最終還是破門而入了，他心底生起一絲怒火，摸了摸腰間藏好的殺豬刀，自己還沒吃東西呢！決定下山進村去找點吃的，先讓他們付出點食物的代價。

　　孫斐的家，位於武陽山脈一條無名支脈的山腰上，不遠就是回頭林，離武陽城也沒有多遠，本該人煙聚集，只是這座無名小山全是怪石，不好開墾土地，周圍十裡就只有一苦泉村。

　　打出的井水雖甘甜無比，喝一口卻會讓人竄稀，還不是那種喝一口拉一次，而是一拉要拉好幾天，乃當地一大奇聞。

　　更有傳聞，山中大霧起時，回頭林會瘋漲，人若在山中逗留，必被迷魂，偶爾會有山妖出沒吃人，乃窮山惡水之地，故此人煙稀少。

　　望著遠處阡陌連橫的梯田，一片秋色，孫斐也不打算要臉了，想去田裡弄點吃的，走近一看，田裡比臉還洗得乾淨，一點掉落的稻穗都沒有。

　　天陰沉著往下掉，沒人領著，封子歸怕迷路，不敢走的太遠，倒是瞧見了幾戶人家，大門緊掩，叫了幾聲也沒人回應。

　　逛到一塊大石處，瞧著山坳谷地裡聚在一塊的村子，村中一大片的空地，周圍十裡八鄉的人都聚攏在曬谷場，熱鬧非凡。

　　曬谷場上立起了不少稻草人做的靶子，一些青壯年在演武射箭，還有些人搬動著石鎖，女人們有的在縫補衣服，有的在翻動晾曬的稻子。

　　小孩有的在旁跟著大人們演武，有的跟著母親翻動抓爬，時不時調皮的將抓爬當作武器舞動兩下。

　　瞧著下邊熱火朝天的景象，孫斐沒心思細瞧，不動聲色的下山靠近，拐過小巷進入曬谷場，悄悄的溜進了大祠堂的廚房中。

　　廚師正在分割豬肉，羊還未宰殺，被栓在一旁，咩咩叫著，廚房中忙的一片熱火朝天，也沒誰注意這個鬼鬼祟祟的小賊。

　　孫斐悄悄的拿了一副煮好的排骨，再拿了一顆菘菜和青棗子，順手就把羊子牽走了。

　　屋外一群幫忙燒水劈柴的婦女小孩，正好撞見了孫斐，

這些淳樸的村民，並沒有任何的異樣，依舊自己做自己的事兒。　　反而是幾個最小的小孩，嬉笑著結伴跑到了孫斐的跟前。

　　領頭的孩子王年歲不過總角，小臉倒是乾淨，只是蠟黃，明顯有些營養不良，他的眼神透亮，迎著孫斐:“斐哥兒！你下山了，來幫忙殺羊的嗎?不在家多準備點應秋役的東西，去了可回不來，要不要把你的書留給我。”

　　封子歸不認識這小孩，瞧著有幾分疏離，笑了笑應付道:“你還知道秋役什麽東西，我把書留給你，你能看懂嗎?”

　　過來一位臉若寒霜的女子，一身蔥白的窄袖儒衫，挎著弓，英姿颯爽。

　　她的眼神凌厲，一把便將那孩子王拉了回去，臨走前還狠狠的瞪了孫斐一眼，眼中那鄙夷之色，幾乎要化作一把利箭，刺穿孫斐。

　　這些村民無視自己，孫斐猜測估計是還不知道，諸葛鐵牛帶人去堵他了，還以為自己是來幫忙的。

　　也不打算厚臉皮去讓人打臉，這些鄉親無視他，正好方便自己拿東西走，可看著大家都在幫忙做飯，估計秋役之後，是要在一塊聚餐的，自己把祭品偷了，到時得罪的可是整個苦泉村的人。

　　哼！是你們先對我不仁，別怪我對你們不義。

　　走到半道，罵了一聲國罵，將羊子栓在樹上。

　　提著排骨，揣著蔬果上了山，躲在大石後，找了些乾枯的樹葉和木柴，還有一塊質地堅硬的石頭，用刀背敲打，將火生了起來。

　　一個人悠閑的烤起了排骨，雖然是白水煮好的，可他卻並不喜歡水煮的肉食，一股子腥膻味，摸出從廚房裡順的鹽，夾雜著沙礫的粗鹽，償了一口，滿是苦澀，不把裡頭的泥土沙礫挑乾淨，這鹽是沒法兒用的。

　　摘了些青花椒，又撒了點鹽，火上烤得油脂劈啪作響，貼近聞了一口，外焦裡嫩，再過會兒就能吃了，畢竟美夢裡烤排骨再香，也不如自己動手烤的實在。

　　孫斐翹著二郎腿，觀看著山下鄉親的演武，還有一群惦記著他的人，感覺這樣的日子也不錯。

　　他發現一眾鄉親雖瘦，卻並不弱，幾十斤重的石鎖提在手中，健步如飛，有的更是能將石鎖拋到空中，又順勢接住，繞了個圈又拋向空中，能連續徒手接幾次。

　　射箭更牛，一般的青壯能中八十步以外的靶子，其中的佼佼者，更能射中一百五十步以外，最讓孫斐覺得膽寒的是，有一姑娘，好像是對自己有敵意那人，一箭射下了天上飛過的大雁。

　　要是當時她發現自己是來偷吃的小賊，一箭把自己射死，那得多冤枉。

　　都是吃大米飯的，為何這些人力量如此強大，孫斐想起自己剛醒時手無縛雞之力的場景，昨夜進入昊天夢境之後，自己的力量似乎也變得出奇的強大。

　　難道待在這個村裡，力量會增強嗎?看他們演武的架勢，陣型看似散亂，卻隱隱的透著默契的協作。

　　看過了現代的大兵團閱兵式，對於這種村民的小打小鬧，完全是在看笑話一般。

　　諸葛鐵牛帶著一眾找事的鄉親回來了，跟著他們一塊來的，還有一隊打著白旗的紅衣官軍。

　　雙方交涉沒多久，沒想到這些刁民還敢暴力抗法，嘿！還打起來了。

　　眼見著豬排烤得差不多了，孫斐趕緊弄土把火熄了，切下一根排骨包著菘菜，一口排骨，一口青棗，還能看著山下的大戲，吃得滿嘴流油、不亦樂乎。

　　……

　　官差來了，自然所有人都停了下來。

　　這時在廚房忙碌的人，才發現了祭祀的羊子不見了，官軍趁祭祀前所有人聚一塊，前來收糧，明顯不懷好意，廚房裡的人也不敢出來添亂，詢問羊子去哪兒了。

　　待所有人都聚到了曬谷場上，官軍拿出黃冊開始清點人數。

　　站得近了，讓這些鄉親沒想到的是，諸葛鐵牛引來的這夥官軍有些面生，村老田浩越眾而出說道:“各位官爺，往年納糧不都是秋祭之後才來嗎?”

　　領頭的官差出來，破口大罵:“怎麽，你們想抗稅，老爺說了，昊天保佑，今年是一個風調雨順的肥年，田收一石，輸官一鬥五升。身丁錢就不加了，照例人戶每年每丁出三鬥，要是敢不交或少交、交遲了，到時還要收你們的曲錢，牛皮錢，農具錢……”

　　官差一公布今年的稅賦，立馬引得一眾百姓破口大罵，這是不讓他們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