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門閥江家的騷氣
“惜惜,你得知道,黑蠻入寇,一年比一年厲害,陳家也是越發忌憚和依靠我江家,皇帝陳力勤修玉柱台,喪盡民心,一意孤行,為的還不是突破那層桎梏,你去鹿澤,是我江家接觸玉柱台唯一的好機會。”
民間對皇帝陳力勤閉關修玄近十多年,是頗有微詞的。
甚至有不少年輕熱血的書院學子,曾發文抨擊朝政,說皇帝荒廢朝政,純屬是朝中袞袞諸公不作為,是有奸佞小人作祟。
可江海卻十分清楚,皇帝看似荒廢了朝政,總是做出不顧民生的荒唐之舉,但他對朝廷的控制力,卻在隨著年歲的增長而變得強大,他的觸角也經過六司伸得越長,扎得越深。
不上朝,卻控制著朝政,讓朝中諸公,摸不清他到底在幹什麽,是否突破了最後一層桎梏,在沒有弄清他的底細之前,沒有人敢小瞧景帝。
江雨惜受著江海的靈氣洗禮,她有了靈覺之後,她能感知到那些靈氣在她身體內的走向,她甚至能將它們留在自己體內為自己所用,她的身體不再是一個篩子,像一個無底洞。
江海面上閃過刹那的震驚,他覺得今日與以往有了些不同,靈氣沒有從江雨惜體內溢出,他的修為如他名一般,深似海,這點靈氣對他來說,毛毛雨似的,靈氣噴湧,滔滔不絕,即使是個無底洞,他也能給她裝滿了。
讓江雨惜找回靈覺,重凝根骨,再現靈覺,那是江海這等溝通天地的大高手都未能辦到的,今日他忽然發現自己的女兒多了些意料之外的變化。
“惜惜,你快及笄了,有些秘密得讓你知道了。”江海一揮手,示意所有人退出房門,整個屋中的人,沒有發出絲毫聲響,安靜的退了出去,哪怕是在江家世代為奴的貼身丫鬟,也沒資格知曉。
他凝神側耳聽了一會兒,哪怕是偷聽的蒼蠅,也逃不過他的耳朵,這才放心下來,輕聲的說道:“昊天夢境,乃是景國皇室最諱莫如深的秘密,也是九大世家從不願提起的痛。”
本來呵欠連天,一副困意來襲的江雨惜,瞬間來了精神。
她知曉昊天夢境,也是這十六年來無聊,看遍了江家所藏古籍,可古籍中也只是隻言片語,偶爾提及,雲山霧罩的,讓她充滿了無限遐想,卻看不透。
“昊天夢境之事,乃是九大世家不能書寫傳世,只能口口相傳的秘密,很多已經失傳了,隻知陳家是篡位自昊天后人的手中,所以,雖不得不遙尊昊天至聖,卻並不允許書院弟子進入昊天夢境。”
江雨惜瞪大了眼,前朝之事,離得實在太遠了,隻知前朝常年戰爭,混亂不堪,是本朝太祖高皇帝一統天下,開啟了長達四百年的治世,功蓋萬世。
而皇帝禁昊天夢境,她剛開始一直以為是尊聖人之言,子不語怪力亂神,是怕昊天親傳弟子會威脅到皇權的至高地位。
原來真正的原因是忌憚昊天乃是前朝皇室,這其中定然還有她不知道的秘密。
江雨惜更是不解:“昊天夢境雖然傳得沸沸揚揚,可是好像從來沒有一人是真傳。”
江海一想到修煉之路,走得越遠,越覺得天地之無窮,人力之渺小,越是對天地充滿敬畏,對於昊天至聖的修為境界更是崇拜到五體投地,他甚至不敢直呼昊天真名。
他年輕時,也曾心比天高,認為自己遲早能成為比肩昊天的聖人,可是隨著年齡的增長,他越發的覺得修為境界,
每跨一步,都猶如登天,想通之後,他就越是覺得昊天夢境才是真正登天的捷徑。 從那以後,他便想要了解昊天夢境,可是上天弄人,他從未進入其中,但也讓他了解了很多秘密。
“有自稱進入過昊天夢境之人,我曾親自上門討教方法,可那些自稱昊天親傳的人,根本說不出個所以然來,我一怒之下,奪舍了好多人的記憶,親自搜索,才知這些人都是騙子。”
江雨惜一想到自己父親年輕氣盛的模樣,便覺得好笑,她若不是在玉床上修身養性十多年,無論是心裡還是天賦,都強於同齡人,恐怕她也進不去昊天夢境吧!
想到昊天夢境中的大師兄,到底是什麽人,能成為她的大師兄,要麽同為九家之一的隱世天才,要麽真乃古聖大能轉世,她總有一種如鯁在喉,不吐不快之感。
看江雨惜想要說話,江海立馬阻止道:“今晚是昊天祭典,四百年未有之盛典,我總覺得會發生一些大事兒,你就不要出席了,趕緊上船南下吧!”
明顯江海已經瞧出一些端倪了,但他不願再去深究,怕自己道心蒙塵,站起身吩咐家仆前去準備,並令人轉告天命司的人不用再前來。
……
江家在天魔嶺上修了一條直達青雲港的小路,平日裡重兵把守,被稱之為天魔關禁地,沒人走過。
當然靈鳳公主出行,也是不會走這條小路的,而是通過長橋,由天魔關之中的大道去往青雲港。
永安軍節度使之女,皇帝親封的靈鳳公主出行,排場自然是及其盛大的。
天子駕六,諸侯駕四,江海親駕駟馬青銅戰車,身後是一隊三百人的天魔重騎,手中兵器閃爍著玄奧符文,整齊劃一的踏步聲,令人膽寒,分批次由長橋而過,進入天魔關,天魔關大門洞開,城門樓上,響起了威武雄壯的戰鼓。
如此大的動靜,立馬引起了無數人的圍觀熱議。
“非戰爭時期,不得城門鼓樂,今天除了是昊天祭典,難道黑蠻趁機前來偷城了。”
“節度使使君親駕駟馬,那還是十六年前的天魔關大戰,這是在向誰示威。”
“如此龐大的戰車,恐怕能直接撞穿城牆吧!上品文人掌握禦科實在太恐怖了。”
聽著街道兩邊的議論聲,江海撫摸著青銅欄杆,每一道符篆都是他親自書寫,代表了江家的傳承,也是江家真正的底蘊之一。
待戰車走下長橋,天魔關裡的人,望著那龐大的青銅巨獸,心中充滿了恐懼,卻依舊情不自禁的隨著戰車而動。
“這四匹馬為何會如此溫順,怎麽能拉動重逾萬斤的戰車,太神奇了。”
“這四匹馬不過是一種象征等級的裝飾罷了,真正打仗拉動這戰車的,是四隻妖獸,我當年在戰場上親眼所見。使君駕馬,宰相和皇帝坐在車上,面對黑蠻的百萬雄兵,如入無人之境,最後皇帝拉弓,一箭射死了黑蠻的統帥黑塔,這才逼得黑蠻和我們簽了城下之盟。”
“我怎麽聽說是丞相射的箭。”有個杠精忍不住出來抬杠。
這個敢說話的學子看不過去,哈哈大笑:“什麽狗屁城下之盟,我看不過是我大景委曲求全的恥辱,這江海也是亂臣賊子,不過一節度使,居然擺出了諸侯之禮,可謂居心叵測。”
看這個發瘋的學子,周圍的人立馬離得遠遠的,生怕被旁人誤會與他是一夥的。
江海只是看了他一眼, 並未理會,這些熱血士子,你越是和他計較,他的名聲越是響亮,他反而越不怕死。
只是江海戰車靠近這士子身旁之時,他忽然走進路中,擋住了戰車的去路,原本溫順的馬兒,忽然發狂,直立而起,發出的嘶吼聲震天響,它張大了嘴,一股血淋淋的腥臭味鋪面而來。
眾人的眼中,馬兒的上半身已化為了一條巨大的蛟龍,瞪著猩紅的雙眼看著那書生。
書生哪裡見過如此恐怖的妖獸,嚇得癱軟在地。
眾人無力嘲笑於他,紛紛驚恐的後退遠離。
江海輕喝一聲:“孽畜!”
聲若雷霆,浩然之氣直震九霄,書生被這一激,迅速清醒過來,面紅耳赤的站起身弓腰道歉。
江海大度的一揮手,示意他靠邊。
待他站定,化作蛟龍的戰馬落蹄,啪!將書生踩為了一灘肉泥,隨即另一馬兒張開大口,舌頭一舔,將四散的血肉骨頭盡數吞入肚中。
江海臉上沒有任何變化,但這一幕卻嚇尿了不少人,這才想起,江海不止是土軍閥,更是門閥世家,書院都不一定惹得起的。
青雲港,靜靜的停泊著龐大的戰船,如一隻巨獸蟄伏於海上,終於到了分別的時刻。
江海再不複先前的冷峻,面容柔和,輕聲對著戰車裡的江雨惜說道:“惜惜,此去鹿澤,這三百重騎歸你調遣,皆是我江姓子弟,萬不可委屈了自己。”
離別之時,江雨惜早已是熱淚盈眶。
鹿澤,一個自由卻又混亂,繁榮卻又缺少規則之地,她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