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鹿澤起風了
從十六年前,景朝首先下旨發起銷‘禁魔香’號召,隨後黑蠻掀起天魔關戰役,三線齊出,騎兵繞過天魔關,直插景朝腹地,逼近龍京炎水城。
景朝宰相孫定宇攜皇帝陳力勤親征,一箭射死黑蠻統帥黑塔,隨後主動求和,與黑蠻簽訂鹿澤之盟,鹿澤從一個出海口的小漁港,成為景朝與黑蠻銀色帝國的通商口岸。
黑蠻南下的船隊,從此長期駐扎在鹿澤,鹿澤迅速發展,與外族的商業來往中轉,極度繁榮。
十年前景帝下詔,動用九十萬勞役,於天下九州修建玉柱台,在武陽城的天全書院,為了就近監督玉柱台的建設,也舉院搬遷到了鹿澤,鹿澤成為超越郡治武陽城的龐大城市。
鹿澤是沒有城牆的自由之城,這裡沒有宵禁,這裡百族來往,各種走私違禁品應有盡有。
這裡有景朝所設的官府衙門,但已經成了擺設,真正能發號施令的,是位於海灣裡的天全書院。
天全書院半是陸地,半是海,核心區域在海中島上,中間有一座長一裡的石橋連接,今日將舉行院慶,祭奠昊天至聖先師,也是預備弟子的正式入籍儀式,考核六藝之一禦,便是通過這一裡的石橋上島。
君子六藝,乃書院學子必修,嚴淨俠隻學了其中數之陰陽五行克化,而他所掌握的木屬性,不僅讓他在數科超階滿分,更是讓他修《生機訣》入了門,成了核心弟子,但這樣的偏科弟子,卻並不受書院博士們的喜愛。
宿舍區,一人穿著富貴直接闖進了嚴淨俠的臥室,看著他居然還在睡覺,上前不滿的直接將被子給他掀了。
“淨俠,學院的開學祭祀大典就要開始了,你怎麽還在睡?你若不去,將你的白玉犬鈕借我,我見孫然很不爽,非得在入學典禮上好好收拾他不可。”
嚴淨俠剛從夢境中醒來,臉上還滿是疑惑,聽聲音便知道來人是誰了,笑著坐起:“茂西,你若成功進入學院,我便將犬鈕借你便是。”
說完,嚴淨俠將手深入懷裡,探向懷中他最愛的那方白玉犬鈕,可他摸到的,卻是一方四分五裂的碎片,他立馬清醒過來,自己在昊天夢境中,已經摔碎了,那是夢也不是夢,他現在已經是昊天的弟子。
可隨即他又開始發愁了,這不止是他最愛的東西,更是進入學院書科,必不可少的教具敲門磚,若是今年不能進入書科,他休想在冠禮之前畢業,那就是給昊天至聖先師丟臉了。
夫禮,始於冠,男子二十,冠而字。
嚴淨俠已經十九,他若修不滿兩科滿分20,那明年他休想畢業。
看著嚴淨俠沮喪的樣子,梅茂西以為他舍不得將犬鈕借於他,立馬財大氣粗的說道:“淨俠,六藝之中,你隻選了書科,要想拿滿分10分,恐怕不是很保險,你要不要再選一門禦科,我讚助一輛青銅戰車給你。”
嚴淨俠出生貧寒,曾是梅茂西的書童伴讀,隨他前往天全書院考核,沒想到他手撫院前枯木,令枯木生出了嫩芽,其木屬性天賦,震驚整個考場,被評為天地人靈傑五等之天級,木賦之枯木逢春,震動內院數科博士,破格錄取內院,直接成為核心弟子。
沒想到這家夥基礎太差,家庭一般,嚴重偏科,除了數科博士,沒人喜歡他。
君子六藝之禦科,說難過也難過,說簡單非常簡單,景國大匠作造物司出產的符篆青銅戰車,各種型號款式都有。
適合富豪出行,兼具豪華與舒適;適合文人出遊,平穩與可操作性強;
但凡他能拿出銀子,或完成了書院的任務,買下一輛上品的符篆青銅戰車,多加練習,考試時用自己的車,代替書院的破車,禦科也能輕松過關。
“書院的破車太難駕馭,若是不能拿到合格的6分,書院一分不算,實在太過耗費精力,還不如一門心思專研書科,六書中象形,我還是有把握能拿到8分以上,這樣我就能順利畢業了,只是可惜……”
書院規定,弟子修滿三科18分以上可畢業留校或為官,兩科想畢業至少都得接近滿分的天才,若修不滿書院將開除學籍,保證了書院弟子的品質極高。
他不敢將白玉犬鈕的事說出去,到時書院追究,必然會暴露昊天夢境之事,書院雖鼓勵學子追夢,可並不代表,他敢和皇命相抗,至少目前他還不能。
話音一轉:“茂西,白玉犬鈕還需在讀書聲中溫養幾日才行,我得趕緊閉關讀書,少了這幾日的讀書聲,我怕到時候考核之時,犬鈕泄了靈氣,就不靈了。”
梅茂西歎氣,一想到孫然駕車超越自己的囂張模樣,不能放狗咬他,他心裡就很是不爽,想到書院裡的傳聞,他這預備弟子趕緊向嚴淨俠打聽。
“孫然好像還有一個哥哥,是書院的預備弟子,本來去年就要考核升正式弟子的,為什麽會被開除了。”
嚴淨俠一眼就看穿了梅茂西的小心思,感歎道:“孫然確實太過囂張了,雙天賦一人一地,連書院那破車也能駕馭如飛,有囂張的本錢,他哥哥孫斐的事兒,好像是北上抗擊黑蠻,以文人之姿,非要做那統兵的武將,居心不良。”
“不過我聽說,孫然那哥哥曾偷偷的想要上島進入內院,品德敗壞才被書院開除,孫然並不認他那哥哥。”
嚴淨俠做為書院核心學子,知道很多內幕,但他不能告訴梅茂西,只是隨口提了一句。
“好兄弟,等我成了正式弟子,請你去環采閣喝酒,記得來開學大典上看我考核。”
梅茂西雖沒要到白玉犬鈕助拳,可有了孫然的醜事,他就能在開學大典上大出風頭。
……
天魔嶺橫跨景朝三省,其中最險為天魔關,關左為山,關右為海,關前便是一馬平川。
江家盤踞天魔嶺,江海為永安軍節度使,統禦三省軍政大權,是景朝妥妥的軍閥土霸王。
天魔關建於一線峽,攔斷黑蠻南下之路,而江家卻位於天魔嶺的最高峰之上,出入僅有一座吊橋。
江雨惜從夢中醒來,她望著自己的腿,她感覺有動靜了。
更讓她驚喜的是,她能感覺到空氣中遊弋的天地靈氣,她默讀詩書,無數的精靈從她口中噴薄而出,引導著靈氣進入她的身體,撞入她的肺腑之間,成為浩然正氣,只要她隨口一句,便能令出法隨。
她還未完全清醒,旁邊侍奉的丫鬟,便已經樂的大聲叫嚷起來。
“使君,小娘子終於醒了。”
江雨惜被這麽一驚,瞬間從那種似是而非的狀態中清醒,她卻沒有絲毫惱怒,十六年的蟄伏,已經讓她的心,磨到無比的堅韌。
展顏露出一個溫和的笑容:“小娥,你出去吧!我想自己一個人靜一會兒。”
丫鬟小娥有些為難的說道:“小姐,你以前睡眠,從未超過兩個時辰的,你今天是怎麽了,不會是生病了吧!”
還未等江雨惜說話,房門便被打開了,一穿著紫色燕居服的中年人走了進來,著急的說道:“我的惜惜啊!我已經令人去請天命司的人了,你哪裡不舒服。”
江海四個兒子,就這麽一個女兒,被他視為掌上明珠,當年生下她之時,天現異象,轟動整個景朝,更是驚動閉關修玄的皇帝,親自下旨冊封祥瑞。
當年天魔關戰役,江雨惜靈骨被盜,有傳聞說是黑蠻皇帝覬覦她的造化,才掀起了天魔關大戰,就是為了聲東擊西,親自前來奪了她的造化,讓她成了一個不能下床的殘廢。
皇帝隨後親自下聖旨,言明江雨惜的天賦靈骨,是上天憐惜,擔心其過早夭折,被昊天收回,且有麒麟現世,吐出玉書,庇佑於她。
聖旨中更是明言皇室子弟,只要她看上眼,可隨意挑為夫婿,若江雨惜願意,她甚至可嫁給太子,成為景國未來的皇后。
皇帝雖下了聖旨,卻堵不住天下悠悠之口,有說是皇帝怕了黑蠻,所以推給了昊天,更離譜的說是皇帝乾的,不然為啥老是待在后宮修玄,總之,什麽陰謀論的說法都有。
江雨惜對自己的老爹,沒有半點好臉色,奴哼一聲,轉過臉去。
江海不知哪裡又惹到了自己的小祖宗,坐到玉床上,一隻手搭在江雨惜的手腕上,一股磅礴的靈氣湧入江雨惜的身體之中,噴湧得猛烈,進入的潤物無聲,其控制力強大精細到無以倫比。
江海一邊輸出靈氣,替江雨惜洗筋伐髓,一邊還能談笑風生的說話:“是不是昊天祭典,讓你失眠了,你要是不想去鹿澤,不去便是。”
江雨惜知道,昊天祭典之後,她便要隨幾位哥哥去鹿澤了,一是為了自家的生意,二是為了給她相親,皇室的幾個子弟早已盼著她成年及笄了,取了她是有可能坐上皇位的,她已經拖了一年,不能再拖了。
可是她不想去,她想自己站起來之後,再去挑選自己心愛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