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山神奚鼠
“快跑。”諸葛鐵牛早已忘了什麽秦寡婦,拉著方樂柯連滾帶爬的逃竄。
孫斐心裡怕得要死,可一想自己都進了昊天夢境,做了昊天的大弟子,這裡是自己的家,豈容這等汙物作祟,要是怕了它,說出去還不得讓人笑掉大牙,大起膽子準備硬抗一下,可身體卻很誠實的慢慢往後退。
一想到昨夜自己在昊天夢境中所學,昊天手拿古書,隨手一扇,野豬所附,一條人魂飛出,拿起幾本書護在胸口,勉強有了些勇氣。
它說話的聲音,乾渴而尖銳,聲音如絲絲細針,飛刺大腦,令人頭皮發麻。
“哈哈哈!多少年沒有碰見過書院弟子了,文氣佐餐,細皮嫩肉,好懷念當年的味道。”
他不想讓秦寡婦給看輕了,所以沒進屋。他在賭,大晚上的秦寡婦敢進回頭林,說明她藝高人膽大,賭秦寡婦能收拾這玩意兒。
可屋裡始終沒動靜,他有些拿不定主意,要不要進屋去躲。
心中慌得一逼,嘴上得狠,手上也得穩,孫斐一咬牙,壯起肥膽,惡狠狠的說道:“有種你就過來,看我不拍得你魂飛魄散。”
對於鬼物,不過是源於內心的恐懼而作祟,你越是恐懼它,它越是強大,文人習浩然正氣,首先便是練心,心強大了,這些擾亂心神的惡鬼妖物,便不可侵犯。
而妖物越畏懼,越喜歡修習浩然正氣的文人,女妖以美色勾引誘惑書生文士,心志不堅者,與其和合,處極樂境界時,吸取書生的浩然正氣。而男妖,則以大恐怖令人心生恐懼,心神不定者,胸中正氣自泄,被男妖吸取。
它停了下來,離房門一米多遠,半闔雙目,似看非看,聲音飄忽不定:“你的文氣遊移不定,為何我卻望不穿你的氣,你不怕我嗎?”
孫斐見這鬼東西停下來了,肯定它嗅到了危險,自己背後有靠山,心中歡喜,越發鎮定。
“我有浩然正氣護體,我為何要怕你。”
它換了一個表情,讓自己恐怖的臉,變得柔和,一看便是慈眉善目的高人模樣,笑眯眯的說道:“小娃娃,吾乃是武陽山山神奚,吾這一趟出山,乃是想尋一徒弟,你已經通過了我的考核,你想不想跟我學點有趣的東西。”
說完,它隨手一招,瞬間整個院子冷厲了下來,感覺與院外的環境格格不入,空氣也肉眼可見的冰凍起來。
前世看過無數高端的騙局,什麽殺豬盤、殺雞盤、殺魚盤、賣茶妹,還有數字貨幣,這種裝神弄鬼的小兒科,在孫斐面前簡直就是貽笑大方。
也不拆穿它,想看看它玩什麽把戲,摸了摸肚子:“我三天沒吃東西了,你能變點吃的出來嗎?”
一看孫斐上當,它吐出一口黃色的氣體,迅速的彌漫在整個小院中,院中的泥土拱開,一罐罐食物從土中湧出,有一整條魚、有一隻雞、有一盤水果,常見的食物應有盡有。
孫斐聞到了食物的香氣,全是肉香味,心中生起一絲不妙,自己不該搭話的,強忍著饑餓,搖頭說道:“我不喜歡吃冷的食物,我喜歡錢,銀子、黃金、珠寶,都可以……”
“只要你高興,我都可以滿足你,你要說出你的想法,你的欲望。”它呼出的黃色氣體越來越多,張開了它的雙臂,準備享受自己的獵殺時刻:“快,只要你興奮起來,大聲的說出你的想法,我能滿足你的一切。”
土壤中湧出數不清的陶罐,
摔裂開來,罐子中銅錢散落一地,裡邊白的、金黃的,閃閃發光,瞧著誘惑至極。 孫斐是見過大場面的,雖看著心裡無比激動,可他更愛紙幣,觀念還沒逆轉過來,勉強還能控制住自己,沒有撲向地上的金銀,趕緊用書遮住自己的眼睛,往後退了一步,躲進了屋中。
山神奚沒想到,還有讀書人能抵抗住金銀的誘惑,心裡卻開始著急了,噗!吐著黃色氣體的嘴,一下噴出一口老血,怒喝一聲,它不再誘惑了,準備直接吃掉這家夥。
推開房門,屋門大開,它還未反應過來,一掌擊來,掌風犀利,夾著絲絲破音,正中胸口,啪的一聲骨折脆響,很是清晰。
將它擊飛兩丈遠,它正待鑽土逃跑,一人飛踏而來,所過之地,泥土地面被踩出一個大坑,一腳踩住它的尾巴,竹籠當頭罩下,將它裝進了籠中。
望著嬌小瘦弱的秦寡婦,孫斐駭得張大了嘴,剛才那個原地一踏地便跨了一丈遠,一腳踩出一個大坑的人,是她嗎?
看著嬌滴滴的,怎麽會有如此強大的力量。
秦寡婦大袖用力的揮動著,霧氣消散,院中的景象瞬間清明,鑽出土的老鼠四散而逃,密密麻麻的看著令人頭皮發麻,留下一地的屍骨碎片,哪裡有什麽食物和金銀。
“這是奚鼠,喜歡居住在冰下,肉可食,皮毛可以製衣被,為禦寒上品,用它的皮蒙鼓,聲音可以傳出千裡,它的毛發還能招來鼠類,供它驅使。”
秦寡婦提著竹籠,赤著腳有些嫌棄周圍的老鼠屍體,這些大部分都是被她踩裂地面震裂內髒而死,更多的還有踩入泥中的肉泥。
孫斐露出一個僵硬的笑容,暗暗告誡自己,這麽猛的女漢子,惹不起,惹不起,聲音輕柔的問道:“秦大嫂……”
秦寡婦露出一副渲染欲泣的模樣,嬌滴滴的女子,比露水還要清新。
“斐哥,我知你是讀書種子,若不是奴家還有幾分蒲柳之姿,你是斷然瞧不上我這等粗鄙女子的,讀書人處處留情,是為風流韻事,奴家也是活該,令你犯了錯。”
孫斐震驚,已經不知道用什麽來形容此時的心情,猜想這社會,是一個比自己家鄉更封建傳統的社會,心中有了幾分暗喜,卻又暗暗警惕,今日之事太過匪夷所思。
隨即決定不再遮掩,直入主題,乾咳兩聲道:“秦大嫂,我沒嫌棄過你,我只是想問一下,當時侵豬籠是怎麽回事?你又為什麽要救我,我被書院退學,到底是怎麽回事?”
委屈、不解、憤怒、悲傷等等心情,一下子湧上心頭,秦寡婦一時悲從中來:“斐哥,你以前最愛叫我鯉鯉的,我為你做了這麽多,還不是不能讓你明白我的心意,怎麽越發生疏了。”
“罷了!罷了!我這便去死外邊, 倒也乾淨了,以免汙了你的名聲,只求斐哥你替我照顧好我的女兒小九兒。”
秦金鯉憤怒的一扭身,埋頭便要朝土牆撞去。
孫斐生怕她把房子撞塌了,趕緊攔住,那親近的昵稱喚起來實在有些難以出口:“麗麗,別這樣,我也是被侵豬籠,腦袋進了水,以前很多事兒都不清楚了。”
秦金鯉見孫斐攔住去路,也沒有繼續尋死,歎了口氣說道:“我這便先走了,不礙你的眼,奚鼠就留給你了,你吃了它好好補一補身體,你為何被書院退學,我也不知原因,若是不甘心,就將奚鼠獻給書院的六藝博士,總能尋到一絲機會的。”
孫斐雖然很想知道自己被退學的原因,可他不想去給人送禮,更不想吃掉這妖物,連連擺手,示意秦金鯉將它帶走。
秦金鯉提著竹籠,難得的露出了一本正經的神色:“斐哥,我知你是正人君子,若是不能進入書院,那便多看看書,想辦法拜一位名士為師。”
孫斐想著秦金鯉臨走前,那意味深長的話,總覺得她意有所指,孫斐到底惹到了誰,孫家嗎?丞相孫家,一談起便會令人感到窒息,太過明顯惹不起,她不會單獨暗示自己,那到底會是誰?
孫斐下山進城的路上,馬上便有人給了他答案,一大群持槍拿棍的人,急吼吼的朝著自家行軍,領頭之人正是諸葛鐵牛,他的臉色鐵青,背上一把大鐵弓,著急的吼道:“鄉親們,再快一點,孫斐殺我兄弟二人,還在與秦寡婦通奸,我們拿了他,進城領賞,到時秋役可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