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等待是什麽東西

　　鹿澤外灘，這裡沒有宵禁，一片燈紅酒綠，鶯歌燕舞之聲。

　　一座座山水式的園林別院，拱衛著一座巨大的宮殿樓閣，這兒是環彩樓，今晚是天全書院的入院考核，也是環彩樓的花魁考試，充滿了噱頭及遐想。

　　奪天全書院魁首者，今晚能在環彩樓免費與花魁共度春宵一夜，前提是你的文采能令花魁折服。

　　中央高台處，一群漂亮的小姐姐跪坐於雲錦之上，胸前露出大片雪白，懷中抱著各式樂器，將胸膛高高的撐起，從高台下往上看，隻覺得這些小姐姐美若天仙。

　　環形的宮殿最上方，是環彩樓最奢華的環形包廂，能進入此地者，非富即貴，隻坐於雕欄邊，便能俯瞰整個環彩樓，下方環彩樓的高台表演，更可一收眼簾，最重要的是居高臨下，能看到別人看不到的白嫩誘惑。

　　音樂聲響起，歌女空靈的嗓音，在環彩樓中回蕩，讓每一層的人都聽得清楚。

　　“天全書院今年數科和樂科的試題都出來了，果然都是江家小娘子出的那兩道題，古聖李青蓮買酒，還有《惜樽空》譜曲，當年江家小娘子還原出這首古詞，那可是震動九大書院，若是江家小娘子願意，以她的才情可以直接做書院雙博士了。”

　　頂樓的包廂之中，望向高台的窗戶已經關上，外間悅耳的絲竹之聲被隔絕在了裡邊，包廂軟榻上趟著一位貴公子，一副悲天憫人的模樣。

　　“想想上古詩詞，一首《惜樽空》，古聖謫仙李青蓮的豪縱狂放，喜怒哀樂，奔湧迸發猶如江河流瀉，不可遏製，可惜正氣曲調早已失傳，不能一睹先聖風采。”

　　包廂中，躺著的那位貴公子真是貴不可言，乃是一位皇子，另一位是節度使之子，都是書院核心弟子，早已畢業，現在乃是聖院學子。

　　對於江家明珠，這位二皇子陳忠貫，那是翹首以盼，心中早已是著急了，再不能假裝鎮定起身坐於靠海一側。

　　節度使之子，自然是江雨惜的親二哥，書院畢業成績一般，卻很喜歡與這位偏向文青的二皇子往來，說道:“我曾聽小妹提起，有古聖一人，在戰場上駕琴面對成千上百的敵軍，只是一首古樂《空城絕計》彈唱而出，便摧毀了另一位古聖的軍隊和信心，面對空城而不敢入，足以瞧出古樂的強大，可惜都失傳了，不能得見。”

　　二皇子陳忠貫對於江雨惜，早已是傾慕良久，一想到得在這種地方見他心愛之人，他心裡就不高興，感覺是有辱斯文:“哎！古六樂之美，可惜今人無福消受，只剩下了這青樓的靡靡之音，以色娛人，流於表面，沒有感情，真是可悲。”

　　“二殿下，你這話就偏頗了，要是讓樓下的那些書生學子聽見了，還不得上折參你一本。”江雄苦笑，這話要是讓樓下的那些書院學子聽了去，還不得鬧翻天。

　　“雄哥，你可得為我作證，我來這環彩樓登高，可不是為了聽曲，也不想聽曲，江家小娘子可是我爹爹親自下旨冊封的祥瑞公主，我可是盼了十六年，好不容易盼來了，不得在這高處望著迎著。”

　　環彩樓朝外一面臨海，一眼便可瞧見海上的情況，頂樓其他幾個包間裡，也是幾位閑的皇子，指不定哪個就聽了記著，然後回京就給皇帝遞了小話。

　　這些年，皇帝雖沒上朝，可在后宮裡折騰出的動靜，那也是不小的，為他們這些個皇子添了幾個小弟弟，完全看不到皇帝的頹勢，

越是如此，太子的地位越是不保，其他皇子或下邊的心腹，自然對那位子有點或多或少的想法。　　江雨惜終於肯南下了，對於他們這些皇子來說，這是一個絕好的機會。

　　拉攏江家，不僅可以得江家助力，若是娶了皇帝親口說將來能成為皇后的江雨惜，對於將來取代太子之位，那是強有力的法理。

　　江家大郎隨江海鎮守天魔關，極少露面，江雄是江雨惜的二哥，太子陳忠精曾多番拉攏過他，甚至向他暗示，找機會休掉副相王家的旁系女，明媒正娶的迎娶江雨惜。

　　只是江雄看不上太子的為人，極少與太子往來，他更喜與文青的二皇子陳忠貫接觸。

　　江雄苦笑道:“我家那小娘子，十六年前靈骨被盜，再不踏出門一步，我以為還會再等上幾年，沒想到她終於舍得出門了。”

　　雖然都知道江雨惜雙腿殘廢，離了玉床便不能呼吸，可一眾皇子依舊對她趨之若鶩，那可是麒麟吐書的祥瑞，是會作為嫁妝陪嫁的，若是能引來麒麟，皇帝飛仙，或者百年之後，皇位十成是他的。

　　不管江雨惜是不是傳聞中的天下第一美人，是否真正喜歡她，這些個皇子，對於今晚到港的江雨惜，那都是翹首以盼。

　　陳忠貫翹首望著窗外的大海，隨口說著:“雄哥，聽海上傳信來說，江家小娘子新得了一首正氣歌，我若是知道了詞，為她補上曲，在她下碼頭之時，彈奏一曲迎接，與她來一出琴瑟和鳴，將來也不失為一樁佳話。”

　　寒暄良久，終於進入了正題。

　　江雄貫明顯愣了一下，他沒想到陳忠貫的消息比自己還靈通，他是收到父親的信，知道一些秘密，可連他也不知道那什麽正氣歌，他是從何處得知。

　　“二殿下，快看海上。”

　　一首龐大的青銅戰船出現在海上，當先看到的就是船頭那顆碩大的獸首撞角，撞角上裝了一盞巨型的火炬，裡邊燃燒著海妖族的油膏，據說能千年不滅，將戰船前方照亮，也讓陸上的人一眼便瞧見了海中的那隻猙獰巨獸。

　　這艘戰船是江家從黑蠻手中搶奪而來，代表了黑蠻造物司大匠造最高水準，只是景國沒幾人會操作他，只有靠風帆驅動，速度奇慢，淪為了江家出行的座船。

　　陳忠貫看到了，可是令他恐懼的是，大船還未靠岸，海中忽然鑽出一隻巨大的頭顱，比大船的撞角還大，慢慢的那海中巨獸破水而出，長五十丈的大船，還比那巨獸短了幾分。

　　江雨惜知道港口有許多對她別有用心的人在等她，看到巨蛇浮出水面那一刻，她以為是昊天在和她開玩笑，怎麽是這麽個玩意在等她。

　　“嗷吼……”巨獸的咆哮聲，綿遠而悠長，震動了整個鹿澤，更是翻過牛勞山，傳到了苦泉村。

　　一聲咆哮，像是發泄出幾百上千年的不滿，這一夜，但凡聽到咆哮的動物，皆七竅流血，倒斃而亡，不少開了竅的妖獸，更是面露惶恐不安之色，齊齊朝東方叩拜。

　　天全書院所在的內院小島上，常年被雲霧繚繞，說是小島卻一點不小，這裡常年聚集了十萬勞役，修建著玉柱台，一座高台上矗立著通天的玉柱，玉柱之上密密麻麻的雕刻著無數玄奧的符文。

　　這是上古自今道德的文章，能溝通天地正氣，鎮壓世間一切諸邪。

　　還未完工的玉柱閃爍著一道道五色的靈性亮光，其上無數密密麻麻的符文開始生動起來，雲霧被驅散，符文化作浩大的聲音，厚重，莊嚴、正大、威武，響徹天地之間。

　　巨獸出水，原來是一條長了翅膀的巨蛇，它並沒有破壞任何東西，直接騰空而起，鑽入了雲中，直接撞向雲中還未通天完成的玉柱。

　　轟！哢嚓！撞擊處，一道道火光襲出，碎石亂濺，極其恐怖。

　　巨蛇撞碎了腦袋，血如雨般落下，灑在地上立馬騰起熊熊烈火，鹿澤無數的民居遭了殃，燃起大火，整個鹿澤都在那巨大的聲音和火焰中被蹂躪，亂作一團。

　　巨蛇帶著滿頭包，迅速的扇動翅膀，一頭扎向武陽大山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