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古聖謫仙李青蓮

　　孫斐在思考，楊丕口中所得之糧，究竟是怎麽算出來的，開始回想有多少戶人家，有多少田，有多少人，大概知道些套路了，於是他開始往回推，看看哪裡有問題。

　　沒等孫斐衡量完利弊，周圍的村民已經炸鍋了，一個被書院開除的學渣，敢挑戰書院畢業的正式弟子，簡直就是癡心妄想，他想找死，也別拉著他們一起陪葬。

　　“孫斐，你實在太狂妄了，還不快給楊相公道歉，你才幾斤幾兩，你敢在楊相公面前放肆。”

　　“孫斐，你要發癔症，不要影響我們，楊相公是何等人物，還不快跪下給他認錯。”

　　孫斐還在猶豫，整個村子的人都炸毛了，楊丕是什麽人，在他們這種小老百姓眼中，那是高高在上處於雲端的人物。

　　楊丕一言，便可決定整個村子的生死，若是他感覺被冒犯了，隨意給府君說上一句壞話，整個村子都會遭殃。

　　四千多石糧食的稅賦，相當於一下子收去了所有糧食的四分之一，可好歹勉強能過活，可要是惹怒了楊丕等人，那便只有毀家逃難了，那是他們最後才會走的路。

　　楊丕很享受這種碾壓的過程，連這些村民都不看好孫斐，足以見這家夥的人品，就這樣的人怎麽和他文鬥，不過是想借著自己的名聲出名罷了，你想碰瓷，今日我要讓你的名聲臭到谷底。

　　除掉你這敗類，也不過是自己順手之事罷了。

　　面對村裡人的質問，還有種種白眼，孫斐沒有被打亂心神，腦海中一片空明，楊丕所出的題迅速的在腦海中過了一遍，他要發現問題並找到問題。

　　“錯了！”孫斐發現問題在哪兒了，略顯不自信的說道:“楊相公，你算錯了。”

　　村民看著笑意盈盈衣袂飄飄的楊丕，再看看低著頭，衣衫灰白，不知在想什麽的孫斐，兩人形成了鮮明對比，他這是要把人往死裡得罪啊！

　　楊丕代表的是官府，代表的是官府作主的士大夫統治階層，你怎麽敢挑戰他的領域。

　　“我想請問楊相公，田畝、人口和戶籍是不是一定的，那麽田分上中下二三五等，那麽官府定額畝產兩石是不是就不對了，條件有了變化，那最終的結果，是不是有問題。”

　　楊丕確實沒考慮過田畝分等級的問題，可是需要為這些賤民分那般清楚嗎?根本就不需要，笑道:“要細分也可以，按照《景稅賦》規定，以瀚和元年為定額，上田畝產三石五鬥，中田兩石五鬥，下田收一石，可好。”

　　眾人一聽，上田和中田收獲都超過了兩石多，立馬就不幹了，傻子都清楚，肯定是按找每畝地收兩石更劃算，這要是讓他鬧下去，這不是越算越多嗎?

　　“孫斐，你別說了，楊相公可是書院的正式畢業生，怎麽可能會算錯。”

　　“對啊！孫斐，你趕緊給我們閉嘴。”

　　看著一眾村民擁立自己，楊丕越發得意，連書院正式弟子都不是，還敢挑戰自己，太自不量力了。

　　孫斐立馬陷入了兩難的境地當中，雖然這個問題很簡單，他只要列個計算式就能解決，可是他不敢輕易的下決定了，這要是真算出來比先前的糧食多，勝了他會被整個苦泉村的人記恨，敗了後果更不敢想象。

　　看著不安的孫斐，諸葛鐵牛很想這時候衝出去踏上一腳，問他後不後悔，要是早些時候把秦寡婦交出去了，換了三千兩銀子，現在塞點銀子，也不會這般窘迫。

　　果然靠著孫二郎名額蔭補的書生，還是差了點。

　　孫斐環顧周圍，一片嘲諷，自己在他們的眼中，不僅道德敗壞，恐怕現在還要加上一個不自量力吧！

　　唯一能心稍安的，只有老夫子田盛了，鼓勵道:“斐哥，想進入書院，天賦是別人的，只有努力才是自己的，不要擔心流言蜚語，做好自己的事兒就行。”

　　一咬牙，屎都被擠到門口了，也沒有縮回去的道理，還是決定算下去，蹲在地上，默默的開始列起了算式。

　　楊丕看著孫斐蹲在地上鬼畫符，完全不知道他在做什麽，裝神弄鬼，好的沒學到，全學了些壞毛病，難怪書院要開除他，心中越發鄙夷這個家夥。

　　孫斐列了一個計算式，列完之後，才覺得一目了然，平均定額算下來只有一石又九鬥五升，比定額兩石少了一些。

　　得到結果，孫斐瞬間松了一口氣，心裡的底氣也足了很多，扔掉手中的木棍，拍了拍手上的灰塵，站起身說道:“楊相公，你確實錯了，按照上田畝產三石五鬥，中田兩石五鬥，下田收一石，二三五三個等級來分，平均定額應該是一石又九鬥五升，比官方定額少了五升，所以，你的最終結果也錯了。”

　　“怎麽可能?”望著自信滿滿的孫斐，楊丕有點發懵，他沒有用算籌是怎麽算出來的，即使是天才，心算也不可能算出來。

　　按照常理明明上田和中田多了那麽多，怎麽可能最後算下來會比官府平均定額還少，這家夥絕對是瞎蒙的，唬人的。

　　孫斐不等楊丕反駁，便自顧自的念道:“九千四百八十六畝，按上中下為二三五分，上田畝產三石五鬥，中田兩石五鬥，下田收一石。田收一旦，輸官一鬥五，田應出兩千七百七十四石六鬥。”

　　“一共一千零五十四戶，丁四千二百一十六人，照例人戶每年每丁出三鬥，田收一石，輸官一鬥五升，身丁錢為一千兩百六十四石八升，再加上你的出役錢，千又六，還有運輸官耗，千又五，我們秋季該納糧，四千零五十三石三鬥。”

　　足足比先前少了71石，8406.4斤糧食，足夠一戶人家吃上四年還多，這便是一個文人數科的牛逼之處。

　　彈指一揮間，孫斐就替村民省下了70石糧食，若是再扣去楊丕的提成，恐怕能省更多。

　　楊丕聽著孫斐自信的念完，有種老臉掛不住的感覺，不斷安慰自己，他就是瞎蒙的，可是那些數字又念得如此準確無誤，只是記性畢竟好，書院弟子都該有的天賦。

　　可是他沒法去驗證孫斐的對錯，他現在要做的，就是趕緊想辦法奪回自己的顏面，否則這些賤民會懷疑他的正確性。

　　他要出個自己知道正確答案的問題，考倒他，他便會無所遁形，讓這家夥在眾人面前被揭穿老底，讓他啞口無言。

　　楊丕還在想著出問題，怎麽刁難孫斐，一眾村民就先開撕了。

　　“孫斐，你可別不識好歹，明明就是你算錯了， 可別得寸進尺。”

　　“斐哥，還不快給楊相公道歉，楊相公是何人，將來要做宰相的，都說宰相肚裡能撐船，楊相公是會原諒你的，道個歉，這件事兒就算過去了。”

　　正所謂文無第一，武無第二，雖說文人從不敢自誇，那不過是謙虛，真要有人敢騎到自己頭上，那鬥爭可比武人激烈得多，他會找各種明的暗的方法弄跨對手。

　　楊丕知道這些村民想和稀泥，可他卻不敢，這要真傳出去了，對他的名聲，那是一大打擊。

　　幾匹快馬奔來，當先一人，手持一盞油燈，奔馳中，油燈的火苗迎風而立。

　　馬匹穩穩的停在了楊丕的牛車前，見著楊丕穩穩的行了一禮道:“楊相公，好久不見。”

　　皇城司一盞燈的人，見了他不照樣得下馬行禮，楊丕見著來人，只是輕巧的點了點頭，心裡恢復了幾絲自信，隨即又有了疑惑，這些家夥是來武陽郡查丞相孫家的，怎麽會來此地，難道是為了這孫斐而來。

　　有傳聞說孫斐被書院開除的原因不是偷上內島，而是準備文武雙修，皇城司的人都是書院文武雙修的敗類，看來傳聞果然是真的。

　　楊丕心中一發狠，決定將他一棍打死。

　　“昊天至聖先師曾留下一道千古謎題，他說古聖謫仙李青蓮街上走，提壺去買酒，遇店加一倍，見花喝一鬥，三遇店和花，喝光壺中酒，試問酒壺中，原有多少酒?若是你答上這題，我可以替你作保，讓你進入書院。”

　　孫斐的腦子裡現在全是酒，隻覺得頭皮都炸開了，這是什麽鬼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