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龜蛇相交,一語成讖(上)
“我們是景國真正的守衛者,我們有一個統一的名字,景衛,只要你加入我們,你可以不用回答他的刁難,我也可以立馬替你趕走這個令人討厭的蒼蠅。”
皇城司一盞燈的人,向孫斐拋出了橄欖枝,就是不知道是橄欖枝,還是有刺的荊棘。
孫斐覺得有些奇怪,這些人一來,說了一句話,他就到了一個陌生的區域之中,周圍一片黑暗,剛開始還以為自己再次入夢,進入了昊天夢境當中,還準備調侃幾句。
可隨後他發現了此地的不同,毫無生機,只有遠處一點光亮,逐漸走近才發現是一盞昏暗的油燈。
可朝著光亮走近,才發現了是那新來的一人,此地也是實打實的真實地方,不像夢境,更像一個牢籠。
孫斐從不相信這世上有無緣無故的愛,這群人來苦泉村這鳥不拉屎的地方,絕對不懷好意。
景衛還是警衛,真正的守衛者,說起來很牛逼的樣子,可是見著楊丕,不照樣下馬先行禮嗎?還敢大言不慚的說趕走這隻蒼蠅,也只能背地裡說點壞話。
有些疑惑的回道:“加入你們有什麽好處,你們又要我為你們做什麽?”
持燈之人,一隻手輕撫胸膛,向孫斐行了個軍禮,黑暗中那一雙眼睛,閃爍著綠色的幽光:“加入我們沒有好處,只有犧牲,為皇帝犧牲,為景國犧牲,為百姓犧牲。”
他的嗓音厚重而充滿了磁性,給人以一種強烈的安全感與使命感。
“天命司司主卜卦預測,說龜蛇相交,真武顯聖,會應在武陽山下,‘隻知大蛇浮於海,青雲藏巨龜,兩短為何不相見,只因龜蛇相交戲奚鼠’,但他具體方位卻卜算不清楚,我現在需要你幫我找到龜蛇相交的具體位置。”
孫斐卻覺得這些人完全是腦袋秀逗了,但他不敢表露出來,一看這人就不好惹,而且那種迷之自信,讓他覺得還是遠離他們安全一些。
龜蛇相交戲奚鼠,說到奚鼠,瞬間就聯想到了秦寡婦,越來越多的謎團,孫斐感覺自己看到了一點真相,卻不敢輕易的揭穿自己的底牌。
謹慎的回道:“我連楊丕的那個買酒問題,都沒想清楚,你們這個龜蛇相交,我又不會算卦,我怎麽會知道發生在哪兒。”
持燈之人自我感覺非常良好,持燈走近,拍了拍孫斐的肩膀,鼓勵著說道:“所以,這是一個考驗,加入我們的考驗,只要你能回答上楊相公的問題,我相信龜蛇相交的問題,也不過是信手拈來。”
難道我回答上了楊丕的問題,這些家夥還要強行拉自己入夥不成,孫斐很想立馬開口回絕。
可是他開出了一個讓孫斐無法拒絕的條件:“你被侵豬籠之事,真正的罪魁禍首乃是宰相孫家在背後作祟,搞臭你的名聲不過是第一步,知道孫家為何要搞臭你嗎?我給你透露一點消息,孫丘林三父子與你父親孫林名字只有一字之差。”
孫斐雖然沒有以前的記憶,可是他瞬間就想到了一個理由,那便是冒功頂替,孫斐放著好好的書院預備弟子不做,北上跑去抗擊黑蠻,很大的可能就是為了去尋自己的父親孫林。
一切都能說通了,孫斐心裡沒多少憤怒,反而多了幾分擔憂。
“好好想想吧!你馬上就要去應秋役了,背後沒人,知道這會是什麽下場嗎?若是加入我們,我可以立馬給你免掉秋役。”
“可是只有我解出那道替,
楊相公就能保舉我進入書院,成為書院學子,背靠書院,我照樣可以免役,那不是更好嗎?” 黑暗中的聲音充滿了嘲弄:“仗義每多屠狗輩,負心總是讀書人,他出的題,根本就不是他能解的,你若是真解出來了,只會落了他的顏面,你自己好好考慮。”
孫斐有種進退維谷之感,看來要進入書院,還得找那老書呆想辦法:“加入你們,我還能去書院,成為書院弟子嗎?”
黑暗中那人背過身去,聲音有幾分不甘:“當然,你怎麽會這麽想,我們都是書院弟子出生,要想加入六司,非書院弟子出生不可,你若是能從書院畢業,可直接跨越六品司吏,成為五品司郎。”
“若是能升入聖院,畢業之後更是能直接執掌一司,成為一司之主,監理朝政,朝中大臣、書院學子,皆會對你恭敬有加。”
實在太誘惑了,孫斐有心拒絕,可一想到這家夥能將自己拉進這未知空間,心裡就有點發怵。
身不由己,只能走一步看一步,先答應他再說:“好,我加入你們,我一定會盡力把那道題解出來。”
油燈陡然間跳動,照亮了持燈之人的臉,玉面如花,刺了幾個符文,刺青非但沒有影響到他臉部的美感,反而有種異樣的衝擊力,這家夥也太帥了,若是穿一身女裝,怕是要羨煞不知多少女人。
更氣的是,他還有一雙如綠色翡翠的異瞳,看一眼他的眼睛,便再難以自拔。
他微微的向著孫斐頷首,一舉一動之間,有禮有節:“皇城司一盞燈……掌燈,正三品司靈,我叫嶽青。”
“去吧!能上陣殺敵,還能掌握六藝者,絕不是腦子不安分的武夫,不要讓這些書生輕視了我們。”
他隨手掐滅了燈芯,空間徹底陷入黑暗。
孫斐打了一個激靈,人迅速回神,腦海中那一幕閃過,抬頭往人群外瞧去,他看到了掌著油燈之人,身姿挺拔,臉上除了沒有刺青,其他的都能對上號,剛才發生的一切,都是真的。
微微皺眉,心中有了些緊張,吐出一口氣,不得不面對了。
“楊相公,你所說是否屬實,我若解出來,你保舉我進書院。”
楊丕嘴角微微揚起,他根本不信孫斐能解出來,這道題聽聞連許多聖院學生都解不出來,這家夥一白丁,簡直狂妄。
冷哼一聲,非常不喜的說道:“你若是解出來了,我親自為你刻一張交子,關鍵時候救你一命。”
這可羨慕壞了一眾村民,交子可當錢幣使用,有好有壞,全靠書寫者境界高低,有傳聞桃李滿天下的布衣孫天聖,沐浴焚香,讀書悟道七天七夜,所書《千字警示良言》。
雖只寫下七個大字,但寫成之後,字字如血,跳動如靈,可令神鬼皆驚,隨時都要化作祥瑞飛走。
據說後來那幅字被人分成了七份交子,一份交子便可在京城換一套房子,那才是真正的字字千金。
更讓村民羨慕的是保舉進入書院,這才是真正的實惠,不納糧不應役,從此就是個讀書人。
這家夥究竟在畫什麽,該不會是高興壞了吧!
那位古聖究竟打了多少酒,孫斐能解出來嗎?村民看著低頭在地上亂寫亂劃的孫斐,比他更著急。
“一共是一鬥八分之七。”
孫斐從未感覺九年義務教育如此優秀,換個思維想事兒,立馬有種智商碾壓的愉悅,要是書院的入學考試也是這樣的,那自己以後在書院橫著走,可能都嫌路不夠寬。
怎麽著也得讓書院八抬大轎把自己抬進去。
楊丕不信,他隻覺得孫斐在地上畫的東西,從未在古籍中看過,肯定是這家夥亂畫,然後隨意亂蒙了一個答案。
假的,絕對是假的,他一個白丁怎麽可能算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