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昊天神境

　　武陽孫氏行家法，將寡婦孫秦氏及奸夫賴漢孫斐一同侵豬籠，孫氏鬧出如此大的動靜，縣城中不少人聞訊趕來瞧熱鬧。

　　武陽孫氏，代表的可不止是百年的耕讀傳家，孫氏族中鄉老，能直接給景帝上書，直陳天下利弊，宗族禮法在武陽郡更是比國法大，為景國九大門閥之一。

　　那日孫氏族老與河伯定誓，奸夫**受河水洗刷，受河伯審判，一炷香不死，便洗去罪孽，孫氏既往不咎，放孫秦氏回歸原籍。

　　如此苛刻的條件下，所有人都以為奸夫**必死無疑，誰知道那**居然溺水一炷香不死，已於當日放歸原籍，都說是河伯可憐秦寡婦，繞了她一命，此等異事令人稱奇，淪為百姓茶余飯後津津樂道的談資。

　　奸夫孫斐拖出豬籠時，已經沒了氣息，屍體也無人認領，眾人皆罵孫斐無恥，稱讚孫家仁義，還給了收屍人一錠銀子，賜下一口薄皮棺材，讓收屍人裹著草席去武陽山下的亂葬崗埋了。

　　推著名聲比屍身還臭的孫斐，收屍人都懶得把屍體運到亂葬崗，在半路便將屍體推進了鹿泉河，還替他多賺下了一口薄皮棺材的錢。

　　孫斐勾搭秦寡婦成奸之事，鬧得很大，群情激憤，也沒誰會覺得對武陽孫氏有影響，過段時間，議論淡了，本該就此結束，卻在三天之後，因監察禦史李景龍一封《奏宰相孫定宇十大罪狀疏》，其中便有孫定宇包庇族人孫丘林三父子，殺良冒功之罪，滿朝震動。

　　在后宮修玄煉丹近二十年，不理國政的景帝也難得的遞出了條子，要求宰相孫定宇上折自辯。

　　看似風平浪靜的朝堂，也因此風聞奏事，變得風聲鶴唳。

　　國之大事，在祀與戎，臨近秋役和秋祭，李景龍忽然發難，景帝借機遣出皇城司，明令巡查四方秋役。

　　朝堂上一點風聲，吹到武陽郡，已經成了颶風，有說是來清查宰相家田地，有說是來巡查昊天夢境，更有離譜的說是要在武陽山中勘墓，引起不少有心人猜測，天下必有大事發生。

　　有傳聞，皇城司下轄最恐怖的一盞燈，已經悄然上路，正在趕往武陽郡的途中。

　　皇城司鐵門中有一盞燈，一盞明燈亮八方，民間卻傳言，皇城司八大門，門門黑不清，煉獄深九丈，一燈點不亮，其口碑之臭名昭著。

　　皇城司巡查天下，明面下的旨意是奉景帝之命，督促工部，動用九十萬勞役，已經建造十年的玉柱台盡早完工。

　　武陽郡雖有建造玉柱台，但卻是在臨海的鹿澤，一盞燈未走水路，沿山路而來，其用意不言而喻，武陽孫家再次被推上了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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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孫斐不知自己與秦寡婦二人之間，究竟會鬧出多大的事兒，他此時守著這麽個熟透的大美人，餓著肚子，也不能入睡，焦躁不已。

　　想起先前未完的入定，再次翻出書籍，強迫自己靜下心來，雙手先按摩穴位，再照著插畫做了一套動作，最後扣子午扣入定，呼吸逐漸平穩，朝著《龜息訣》的節奏呼******神開始渙散，像是有一團火焰從身體內，直衝腦門，腦子裡亂作一團麻。

　　開始心慌不已，心頭莫名出現八個大字，靈氣守缺，大道永恆，永恆二字大放光明，腦子一瞬間清明，整個人輕松了。

　　封子歸覺得自己飄起來了，又回到附身孫斐之前的狀態，人往天上飛，這一次他控制不住自己，飛得極快，飛上了天看清了整座小院，

看清了小院前的樹林，看清了整座山脈。　　巨大的山脈像一個躺倒在地的巨人，小院就是巨人握在手中的靈珠，樹林是護衛靈珠的衛士，呈一種詭異的陣列排布，林中道路介於二維與三維之間，組成一個回環若隱若現，難怪自己走不出來。

　　院中一隻巨大的手臂破土而出，一把抓住空中的自己，狠狠的拉扯下來。

　　轟隆一聲墜地，封子歸睜開眼，自己到了一個陌生的地方，空蕩蕩的大屋中，窗明幾淨，一位老者坐於案幾前，身前沙盤上書幾個陌生的古字，和箱中字體八九不離十。

　　他倒沒有多少恐懼，感覺這兒更像是古代的教室。

　　往小窗外望去，天介於混沌之間，一半星光璀璨，一半陽光耀眼，絕顛之下是如輕紗包裹的山巒，像一隻巨大聳立的手臂。

　　五指握拳，一座筆直的中指山峰拔地而起，五指顏色各異又分五行，中指如劍刺破蒼穹，燃起滔天的火焰。

　　這是什麽鬼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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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燈油在普通人家，那是逢年過節才會點上一盞的奢侈品，一盞油燈裡的燈油可以換一家五口人半個月的口糧。朝霧山上，一座恢宏的大殿之中，幾支巨大的蠟燭，無聲的燃燒著，沒有一絲黑煙，反而散發出陣陣香醇的氣味，將整座大殿照得金碧輝煌。

　　這是最後的時刻，也是最緊張的時刻。

　　這是九大書院之首的瓊林書院，大殿內是全國匯聚而來最精英的讀書種子，這些人將來只要畢業便能直升五大聖院，出將入相，鎮守一方，不過是他們最低的起點。

　　“爾等皆是瓊林院最核心的弟子，需聽仔細了，此殿中所燃之燭，乃是妖獸蜃之千年精華，助爾等進入昊天神境，專心入定，萬不可分心他顧。”

　　“昊天神境傳聞又叫昊天夢境雖不受皇帝認同，一但進入昊天夢境者，需馬上仔細聽講受教，若能得昊天夢境傳道解惑，並收為徒弟，可免試保送五大聖院，文人成聖之路開啟。”

　　“喏！弟子謹遵師命。”七十二位核心弟子， 齊聲應諾，聲震如雷。

　　景朝開國皇帝景太祖高皇帝陳勇，開國之後頒布《禁武令》，與天下約法三章，更明令禁止進入昊天夢境。

　　昊天夢境的存在是書院之間最核心的機密，如何進入夢境，獲得神授，從景朝立國到現在，根本無從知曉，書院祭酒也隻掌握皮毛，便視若珍寶，不與世人分享。

　　至於高皇帝陳勇的旨意，在文人眼中，那也是大不過昊天聖祖的。

　　不到片刻，整座大殿中，響起了震耳欲聾的鼾聲，至於誰能進入昊天夢境，那便看他的天賦及運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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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魔關，永安軍節度使江家，九大門閥之一。

　　江家有女江雨惜，傳聞乃花族聖女遺孤，她出生時，天現異象，九瓣聖蓮護生，百鳥朝聖，靈鳳獻瑞，地出禮泉，流淌的是文字書香，為天下第一美人。

　　閉關修玄的景帝喜聞祥瑞，直接下詔，封江雨惜為靈鳳公主。

　　此時的她，歪著腦袋，坐在滿是古樸符文的玉床上，渴望的望著窗外，昔日的靈鳳公主，眼裡滿是滄桑之色。

　　她為天下至寶，卻被上天開了個玩笑，出生不到一年，靈骨被盜，只能束之高閣，成了那最美的花瓶，怕染凡塵且易碎，連下地都困難。

　　“紅藕香殘玉簟，輕解羅裳，獨上蘭舟。雲中誰寄錦書來?雁字回時，月滿西樓。能寫下如此愁緒的詩詞，昊天大帝該有多懂女子的心思，也沒人能懂我，可惜這世上再無昊天……”

　　“昊天神夢，我雖下不了床，但一定能進入昊天神境，見到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