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狂野的武軒妃(上)
武陽孫氏,不僅是整個武陽郡最大的門閥望族,在整個景朝也是數一數二的頂尖豪門,天全書院雖是景朝九大書院,可是與宰相孫定宇比起來,那也是差了一大截的,孫定宇乃是麒麟聖院的祭酒,天下士人領袖。
所以射科博士,雖作為孫以貞的老師,卻不敢擅自作主調停,而是讓人去請出了學院的一眾博士及司業,有事兒大家夥一塊扛。
天全書院從武陽城搬遷到鹿澤,其中一個很重要的原因,就是想要擺脫孫家的影響力,到了鹿澤之後,天全書院學術氛圍變得開放自由,再加上景帝暗中扶持,才飛快的壯大,在九大書院中的排名逐年上升。
畢業弟子近些年躋身朝堂,總是比其他書院學子順風順水得多,十多年的快速發展,這才奠定了天全書院今日天下第三的地位。
宰相孫定宇雖不能輕易得罪,可是天全書院也不是軟柿子,解決問題,自然不會只看誰的臉面,而是一切都要以理服人。
武軒妃並不願過多的參合學生之間的事兒,只是這爭鬥已經涉及朝堂,更涉及宰相,讓她不得不出面解決,否則波及天全書院,反而不美。
“孫以貞,你還未入書院,便以功勞蔭封員外郎,在德行上,自然該以己為表率,你說孫斐乃是武夫,前日考試所作一切,都是他抄襲的,他已經否定了,那你就該證明給大家看。”
“書院是站在公平公正的立場上,若是你能拿出證據,書院自然也會為你作主。”
雖不知這女人在書院裡是何職,孫以貞卻不敢造次,他手裡有一張王牌,可這張王牌也不是他能隨便動用的。
其他的他拿不出證據,可不代表他沒有辦法,咬了咬牙,恭敬的拱手行禮道:“回眾位博士,我有一位家仆,前幾日曾隨族人一塊將他捉奸在床,勾引我二嫂孫秦氏,此乃證據確鑿之事。”
風流才子,互贈小妾,飲酒狎妓,非但不會被人笑話,反而文人會視作一種風流趣事,可現在孫斐是勾引他二哥明媒正娶的妻子,此可謂奪妻之恨,與殺父之仇一般不共戴天,難怪他一點也不顧及自家的臉面。
何況書院裡這位作主的司業是一位女子,勾引寡婦偷情這種事兒,孫以貞相信只會讓她對孫斐更加反感,只要心裡惡了他,不需要其他證據,就能將孫斐趕出書院。
果然,武軒妃看向孫斐的眼神,變得有些不善。
白武陽皺著眉頭,略顯糾結,欲言又止,輕輕一歎,最終還是選擇了沉默。
丁冬夏一臉不信,他實在太喜歡那位野賢給孫斐寫的推薦信了,字如其人,如此高人,怎麽可能給一個品格有問題之人寫下推薦信,忍不住出言小聲提醒道:“司業,這其中恐有些誤會,該不會是孫氏自汙以損人!”
武軒妃擺手,看向孫斐,她想要聽他怎麽說。
孫斐不知該如何辯解,這家夥敢用自汙的方法給他潑糞,讓他有口難辨,只能說傷敵一千,自損八百實在太損了。
可是今日若不證明自己的清白,在天下士人心中,自己就是一個登徒小人,在書院裡就會永遠留下一個汙點,。
要破奸夫**謠言的最佳方法,女子可以驗明正身,可秦寡婦是寡婦,沒法兒驗,男人更吃虧,想驗沒地兒驗。
隨即他想到了一個辦法,可以證明自己的清白。
既然你毀我都不要臉了,那我只能比你們更不要臉了,在眾人期盼的眼神中,大聲說道:“我如果說,我還是處男,你們相信嗎?”
哇!這尼瑪可真夠勁爆的。
一眾學子紛紛古怪的打量著孫斐,不是吧!都十六歲了,一些大戶人家十三歲就有貼身丫鬟伺候了,普通百姓家,男子十五成丁納糧,十六歲娃兒都可以幫忙下地乾農活了。
一些男扮女裝的女學子,抱團聚在一塊,議論的眉飛色舞,性子害羞一些的,已經面紅耳赤了。
孫然更是被羞得想要找個地縫鑽進去,他怎麽會有一個這樣的親哥,果然自己離開那個家是有先見之明的,你被學院開除了,你就不要再回來了。
要知道若沒有孫斐的影響,他一定會成為書院這一屆的領頭人,只要待上一年就可申請畢業考試,他就是天全書院有史以來最年輕的學子,若考得一等進士及第,博士考語風評上佳,他定能受皇帝青睞,直接入中樞也說不定。
現在因孫斐的影響,他在書院同學面前頭都抬不起來,淪為了笑話,以後的日子他該如何爭先。
孫然現在是恨透了孫斐。
咳!武軒妃從未見過如此厚顏無恥之人,差點被他嗆得咳嗽起來,這麽無恥的人,石牛居然為他發出了龍吼聲,簡直沒有天理,要是真讓他入了樂院,以後還不得雞飛狗跳。
孫以貞心下一慌,忍不住瞄向了孫斐旁邊一人,那人根本不給他回應,他有點著急了,氣急敗壞的說道:“你有什麽方法能證明?”
“可以讓你姐來證明。”孫斐反唇相譏。
武軒妃看不過去了,輕喝道:“孫斐,請注意你的言辭。”
……
楊不阿已經收到了楊丕的傳信,知道了一些孫斐之事,早就看不慣他了,這時候出來添油加醋。
“他不過是一無恥刁民,顛倒黑白,丈著一身武力,在苦泉村帶頭扛稅,學了一點九數之法,更是阻撓文吏辦差,不讓收取今年的稅糧,誰知轉眼苦泉村就將稅糧全部交給了義武會。”
“說明他乃是義武會中人,混進書院,其心可誅,我建議不用請示祭酒了,直接將其開革出書院,永不錄用。”
立下九大書院之時,王普之為了限制九大世家壟斷書院,規定了一旦學子考試成績合格,書院是不能輕易開除學生的,不僅要上報祭酒作主,更要上報知會朝廷備案登記在冊,學政官會隨時巡查。
可是有一種情況例外,那便是這學子犯下十惡不赦之罪,書院不想將此事鬧大,所有博士共同院議,全部讚成便可不經祭酒和朝廷,直接開除這學子。
所以,孫斐作為預備學子被開除, 事情根本就沒有鬧大,書院祭酒作主就行了,只因他還未正式考試,只是在書院旁聽學習的蔭補生。
只是現在楊不阿作為禮科掌院,想要開革孫斐,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兒。
武軒妃轉頭看著楊不阿,他是什麽意思?
孫斐不知道這些規矩,還以為這楊不阿出來搞事,前日禮科考試,他就很不爽這家夥,今天更是跳出來搞他,他可不知道什麽義武會,更沒有領頭抗稅。
孫以貞得了支援,立馬活蹦亂跳起來,大聲的鼓噪道:“我就說他是武人吧!怎麽可能做出那樣華麗的夢遊詩,他就是抄襲的。”
在書院學子看來,武將品階再高也不過文人門下一走狗,文人練武簡直就是自甘墮落,義武會的名聲雖在民間非常好,經常賑濟災民,還學著文人給普通百姓畫符驅邪,可在書院學子眼中義武會依舊是與玉弓神教一樣的邪教。
書院學子若是加入義武會,簡直就是侮辱書院,所以楊不阿出來打上這麽一棍,可謂異常毒辣,拿捏住了孫斐的七寸。
武軒妃眼看不止是書院學子,連一眾博士都有點犯嘀咕了,她也不想犯眾怒,讓眾人安靜下來,看向孫以貞,說道:“今日,是你先挑的事兒,現在有一個方法,能證明一切對錯,但要看你有沒有膽量,願意一試。”
“我願意。”孫以貞看著議論紛紛的眾人,想都沒想便答應了。
武軒妃讚賞了孫以貞一句,出了一個超乎所有人想象的主意,說道:“好,今日乃是射科考試,那便以你為靶,讓孫斐持弓來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