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侵蝕到底是什麽?”
街邊面館內,江栗看著面前依舊身穿華麗禮服,姿勢態度卻十分……不,應該是過分不拘小節的白發女性問道。
在不久前,江栗無數次嘗試從這個女人的手上逃離卻總能被她抓到,於是他乾脆不跑了。
而這個女人也毫不在意的揮手說,要吃拉麵嗎,我請你。
於是二人就這樣在面館內了。
“你不知道嗎?”白發女人用牙簽扣著牙縫裡的肉絲,毫不在意在江栗面前的形象。
“廢話。”江栗當然知道,之前江來給他科普了這個知識點,他說道:“當然不知道”
江栗打算從這個女人的嘴裡套點東西,畢竟怎麽看這個女人都像是江來那種超凡世界的老人。
他說道:“要不你給我說說?”
“那這就得說來話長了,你知道動植保會嗎?”女人又點了兩碗大碗牛肉面:“來,咱邊吃邊講。”
“……”江栗久久未語的看著旁邊已經疊了半米高的碗。
“別在意,肉體戰鬥消耗的能量會多一點。”女人豪爽的擺手說道:“不過肉搏才是浪漫!”
“……其實我不是在意這個。”江栗移開視線,看著周圍來來往往的人們卻沒有一個會在意這邊的異樣:“為什麽沒有人在意我們?”
“?”女人似乎又被驚訝到了:“你既然見識到了超凡,那超凡有屏蔽平凡認知的道具很正常的吧。”
“那……確實。”江栗尷尬的移開視線,然後認真說道:“你之前差點殺了我。”
“咿呀咿呀。”女人看上去毫不在意的拜了拜手說道:“那攻擊隻對侵蝕能夠起效的,不過新覺醒的織夢者身上或多或少都會帶點侵蝕氣息,所以才給你造成了一種衝著你去的錯覺。”
“……”江栗看著女人的樣子實在不像是在說謊,而通感中女人的心情和姿態也全是豪爽直邁,完全看不出什麽。
沉思了一會,江栗無賴的說道:“我不管,你得給我補償。”
“我不是給了你嗎?”正巧面已經被煮好端了上來,女人熟稔的接過然後放了一碗在江栗面前:“喏,這就是嘍。”
“……”江栗沉默。
他在想要不退出重開吧,怎麽賴上了這樣個沒臉的人。
“開個玩笑開個玩笑。”女人接著又豪爽的擺了擺手:“少年你還真是開不起玩笑啊。”
你倒是注意一下場合再開玩笑啊混蛋!江栗咆哮,當然,是在心裡,他不敢當面說。
“我來給你講一講吧。”女人正色道:“關於世界還有過去的。”
江栗歎了口氣:“隨你樂意就好。”
“這個世界由很多部分組成的哦。”女人隨意的擺出了一個很悠閑的姿勢拉過一個椅子擺在身邊隨意的躺在兩個椅子上。
完全沒有在意其他注意不到她的客人的感受,女人繼續開口說道:“首先就是舊殘骸,這是由過去的死去的世界殘留的部分以及它們的殘魂結合而成的世界,這就稱之為舊殘骸。”
“等下你是不是跳的有點多。世界怎麽就死過了?還有侵蝕呢?”江栗移開視線說道,主要是女人現在的姿勢配上充滿聖潔與華麗的禮服,對十八歲少年來說充滿魅惑力。
女人並沒有回復他的話,只是用一種意味深長的眼神看著他,就像是在說小子裝什麽,你知道的。
原來是歸一之夢裡的新手村村長。江栗無趣的切了一聲。
女人曖昧的挑了挑眉,眨了眨眼坐了起來,絲毫不見尷尬神色的整理了一下自己的禮服,而後繼續解說:“然後就是地獄,這不是像常識上的,但丁描述的那個地獄,而是真正死去的世界,我曾去過一次地獄的一部分,孤寂,寂滅,這就是地獄給人的感覺,一望無際的平原或是隻存在黑白二色的廢墟。”
說道最後,女人似乎回想起了什麽不好的事情,眼神裡透露出一絲痛苦與疲憊。
但看女人毫無表示的意思,江栗也沒有追問的想法,只是開始吃自己的那碗牛肉面。
牛肉面,量大份足。可惜是在夢中吃的。
看江栗這個態度女人反而有點失笑,咳嗽兩聲後再次說道:“最後是黑域大宙還有現世。現世就是你所見的所有世界,這個由華夏,埃梅卡,櫻洲,還有極地等等國組成的世界。至於黑域大宙,就是用於保護這個脆弱的現世的防護罩,不過隨著長年累月的打補丁,侵蝕氣息汙染了久居其上的生物們,使其轉化成了類似……印謨那邊的地方。據說種族歧視相當嚴重。”
女人說到最後再次加強聲音響度:“相當嚴重。”
我知道啊,我進來之前看了報紙大概猜出來了啊。江栗嘴裡嚼著面不好回答,於是在心裡回答了。
江栗一口咽下嘴裡已經變成糊狀的麵團,對女人說道之前同樣在報紙上看到的東西:“動植保協會又是什麽?”
在江栗的記憶裡,動植保只能讓他聯想到經常在網上整花活搞反串的[動物與植物保護管理協會],關於這個名字老長一串的協會江栗最新的記憶是宣布埃梅卡合眾國的總統加入了他們。盡管在沒過半小時江栗就在那位推特刷屏的總統的一條推裡看到fake news的官方辟謠。
“哦,一個由一群傻逼組成的組織。明面上天天在網上搞反串刷視野,背地裡搞著某基金會的勾當。”女人不屑的擺擺手說道。
還真是啊,果然超凡世界的人都是神經病吧!
江栗用力的拍了拍自己的臉,帶著某種奇怪的疲憊感說道:“我不會升階升著忽然‘超凡特性失控被別人殺掉變成別人的晉升材料’吧?”
“你詭秘之主是不是看太多了?”女人跟著吐槽道:“哦對了,我是不是還沒給你講等級分層?”
江栗一臉你說呢的表情。
女人大刺刺的笑了一下表示別介意,然後說道:“超凡者們一般分為‘空想者’特性,‘織夢者’特性,還有‘逐日者’特性。”
“空想者一般是那些超級系的家夥,什麽靈能力,螺旋力的,打起來超級麻煩!時不時就爆一次種,你以為死了結果戰鬥續行又爬起來!”女人邊說邊撓著頭髮,十分煩躁的樣子:“唯心傻逼都去死吧!”
“……那其他兩個呢?”
“咳。”女人喝了口面湯潤潤嗓子繼續說道:“織夢者,一般就有跡可循,我指的是邏輯上。但是他們的本源,根源,依舊是虛無縹緲的,沒有任何理論與實際可以證明他們的力量究竟從何而來。”
“你就是這種,一般的織夢者的能力大部分都是源自人類靈魂中的‘靈魂篇章’,少部分是‘靈魂象征’這裡面的區分你以後會知道的。”
女人又喝了一口面湯,在她喝的時候江栗思考著問道:“這不是和你剛剛說的衝突了嗎,都無法證明從何而來了,那又是哪來的源自靈魂。”
“這就是另一個問題了,靈魂究竟從何而來,靈魂真的存在嗎。”
“逐日者中的修仙者或是修魔者可以使用所謂的‘拘魂法’但是他們所拘出來的就是靈魂了嗎。”
女人說完微笑道:“你有自己的思考很好,但這是一個無法證明的文字遊戲,一個不需要去在意的文字遊戲。”
“嗯……”江栗思考著,然後繼續說道:“我還以為你是純武鬥派,這些理論知識都沒什麽研究的。”
“呵。”女人擺了擺頭:“我也不想知道的。”
“好了,話歸正題,逐日者。一般都是有非常明確的等級階層的超凡者,像我剛剛說的修仙者,修魔者,還有櫻洲那邊的陰陽師,埃梅卡那邊的神術師。還有印謨那邊的……叫啥來著我忘了。反正就是這種。”女人一口氣說完,然後端起面湯咕咚一口氣全喝下去,接著用紙擦了擦嘴巴。
在江栗還在思考的時候站了起來,走到江栗身邊拍了拍他的肩膀說道:“感覺怎麽樣啊少年。 ”
“嗯……我只是在想,我們的宇宙怎麽還沒爆炸。”江栗感歎道,然後在沉吟了一會後說道:“可以請問一下您的名字嗎?”
“還用上了敬語啊。你可以叫我……”
女人思考了很久,說道:
“你可以叫我利維坦。”
“利維坦……”江栗又開始思考這個詞的含義。
“好了少年,這個詞沒什麽奇怪的含義的,我剛剛說的你都記住了嗎?”
“大部分,利維坦……算了,我可以叫你利老師嗎?”
“呵。”利維坦忽然開心的笑了起來:“可以。當然可以,這是我的榮幸。”
“還有啊……”利維坦拍了拍江栗的頭:“你該出去了,異變產生太多了。”
江栗疑惑的看向利維坦,然後順著她的視線看到窗外。
——天空似乎被吞噬,這個世界仿佛存於巨獸之腹中緩慢流動著,黃色光芒於其上湧動。
黑色的雪再次落下。
江栗瞪大了眼睛,但在他有所動作前,利維坦按住了他的眼睛。
“出去之後,不要在那兩人面前提起我哦。”
耳畔環繞的是利維坦成熟的聲音,江栗感到倦意上湧。
他睡著了。
“好了,該去活動一下筋骨了,好不容易活過來呢。”利維坦拿起放在旁邊的巨錘,白色的火焰從其上燃起,攜著生命的喜悅與戰鬥的欲望。
她看著身體逐漸消散在水幕中的江栗,微笑著:“沒想到,還能再做一次你的老師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