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鍾三與錢掌櫃的一番談話,比之上次初談,又深入了很多,上次在錢掌櫃家裡談的時候,主要還是在圍繞石炭賣去省城的構想和去省城探路的方式方法而談,而這次談話,錢掌櫃已經把新開炭行的各項成本支出、盈利幅度、生產規模都進行了解釋說明,二人又對各自在炭行中權益的比例作了清晰的分配,錢掌櫃甚至還談了如何改進石炭開采工藝的想法,可以說是把新炭行成立所需研討的問題基本都談清楚弄明白了。
鍾三感到很滿意,他接著說了自己的具體計劃,就是先到城中縣衙附近找一個鋪面,然後等待錢掌櫃把工具裝備帶過來,錢掌櫃說沒問題,一旦鍾三那邊的鋪面到位,他立刻就會把人員裝備連同騾車等全部帶去,但他提醒鍾三買的鋪子一定要有寬闊的後院馬槽,便於飼養騾馬,鍾三聽了便請錢掌櫃同去尋找,也好為他把關,錢掌櫃欣然同意了。
鍾三又問錢掌櫃,要不要把新炭行的權益比例列明在紙面上,錢掌櫃想了想,覺得從正規的角度來說,這樣做確實也有必要,於是便找來了紙筆,鍾三說自己不會寫字,也不識字,一切就請錢掌櫃代勞。
錢掌櫃笑著對鍾三道:“鍾三賢弟,不是大哥說你,你這樣可不行啊,現在你已是一家炭行的掌櫃,豈能大字不識呢,這以後要看要寫的文書可多了去了啊,”鍾三聽了這話也笑著道:“是啊,不識字確實太不方便,也太掉價了,大哥,要不這樣吧,您教我識字吧,”“呵呵,賢弟,這可不行,我雖然識字,但教人可不是一碼事啊,教書是要有技巧的,不然還要那些私塾做什麽呢?”
鍾三想了想道:“那好,我過幾天就去請一個私塾老先生來教我識字,”“那你可是要邊學邊幹了啊,”“是的,大哥,我一定在一年內把字基本識全,基本會寫,”“你這志向可不小啊,一年就要學會啊?”“是的,不能拖延太晚,現在本就已經晚了,我會給老先生提出我的條件的,他能夠教會我才給銀子,”“嗯,也好,識字還是必須的生存之道。”
錢掌櫃說著就準備寫文書,可他一提筆,突然又想到了一件事,他抬起頭問鍾三道:“誒,對了,賢弟,咱們說了半天,怎麽忘了最重要的事了?”“啊?什麽事啊?”“咱還沒給這新生的炭行起名呢!”“噢,對對對,哎呀,都忙得忘記了,這可確實是頭等大事啊!”
兄弟二人就在屋裡琢磨開了,他們左一個右一個想了一大串,但是都覺得不是很滿意,鍾三文化不多,絞盡腦汁也想不出什麽好名字,錢掌櫃雖然識字,可也難想出什麽好的,二人或走或坐,鍾三甚至把頭探到那面豁開的牆外去,想看看哪裡能有個什麽提示,可是巷子裡空無一人,他隻得又把頭縮了回來。
又過了一會,鍾三忽然聽見牆外似乎有人在說話,一人說:“新年快來了,”一人則回答:“永遠有好年,”鍾三聽了覺得很奇怪,他問錢掌櫃有沒有聽到什麽,錢掌櫃驚訝地說什麽都沒有聽到,鍾三覺得不對,自己肯定是聽到了,於是便再次把頭探出牆外,可竟然什麽都沒有看見,巷子裡仍然是空無一人!
鍾三嚇了一跳,他又問了一遍錢掌櫃,錢掌櫃說確實什麽都沒聽到,鍾三又想,莫非這是上天在有意告訴他應該給這炭行起什麽名字嗎?他於是把方才聽到的和錢掌櫃一說,錢掌櫃也在想這是不是一種冥冥之中的提示,於是他們便來分析這兩句話。
他們先分析第一句話,
二人隨即意識到,新年確實就快要到來了,他們倆、尤其是鍾三都快忙忘了,接著他們又把討論的重點放在第二句話上,他們覺得這句回答才是關鍵,“永遠有好年”,這是句多麽吉利的話啊,永遠都有美好的新年,永遠都有美好的一年,他們琢磨了半天。 錢掌櫃先說道:“要不咱們叫永有炭行?”鍾三聽了便問:“這是什麽意思呢?”“代表咱們的炭行永遠存在,長盛不衰,”“嗯,這個不錯,不過大哥,我覺得是不是還可以再調整一下,因為我覺得好像還不夠味,”“那賢弟你看呢?”
“嗯……”鍾三又來回踱步想了一會,然後突然說道:“要不咱就叫永年炭行!從‘永遠有好年’中抽第一個字和最後一個字,代表的意思嘛……就是永遠有好年這句話,大哥,您看怎樣?”
錢掌櫃聽了也想了想,然後拍了下手說道:“賢弟,就按這個來!這句話本身就是上天暗示的,咱們就取其意,而且永年炭行,讀起來也朗朗上口,聽起來也很順耳,就這麽定了吧!”
“好嘞,大哥,那你就在文書裡寫上吧,”“嗯,我這就寫,”錢掌櫃說罷便提起筆,寫了永年炭行的權益分配,鍾三和錢東明各佔一半權益,鍾三負責石炭售賣,錢東明負責石炭生產,除此之外,錢掌櫃還加入了責任內容,也就是之前說的,炭行經營所涉房屋、裝備、器具等各項成本開支,鍾三和錢東明一人承擔一半。
錢掌櫃寫完,給鍾三讀了一遍,鍾三問怎麽還寫了責任內容,錢掌櫃說權益與責任匹配,這樣比較完整,符合這類文書的規范,鍾三聽了隻好同意。
同時,鍾三覺得還需要加一點內容,於是告訴錢掌櫃,自己名下一半權益可以分給自己的朋友,但在表決時,權利仍歸自己一人所有, 錢掌櫃想想覺得也可以。
其實,鍾三想分出的只不過是經濟利益而已,在遇到重大事項時,他當然是不願放棄屬於他的一半表決權的,畢竟這永年炭行,鍾三是最主要的創始之人。
錢掌櫃於是又新寫一封文書:“永年炭行權益責任證明:本炭行創始之人鍾三和錢東明,各承擔一半本炭行經營所需房屋、騾車、裝備、器具等各項成本開支,亦各擁有本炭行之一半權益,鍾三所持一半權益中的盈利,可由其分予親友,但在炭行經營決策事項中,鍾三仍佔一半表決權益,本炭行日常經營,由鍾三負責石炭售賣,錢東明負責石炭生產,遇重大事項,二人協商決定。落款:鍾三、錢東明,日期:啟慶(年號)元年臘月二十三日。”
寫完之後,錢掌櫃又給鍾三念了一遍,鍾三覺得把自己放在錢掌櫃前面不合適,但錢掌櫃堅持永年炭行是因鍾三的創想而成立的,自己只是配合,以後炭行要永遠興旺發達,就必須要由年輕人來主導,鍾三現在正是青春萌動、朝陽初升的年齡,名字放在前面也代表著新生的力量。
鍾三聽錢掌櫃這麽說,才慢慢同意了,其他內容二人都無疑義,於是錢掌櫃又抄寫了兩份,然後拿來印泥,兄弟二人各自按了手印,人手各拿一份放在身邊,另外一份待找到鋪面後,就存放在炭行裡。
二人忙完這些,天色已晚,錢掌櫃便邀請鍾三,準備一起去家附近的酒樓吃一碗酒,這既是補上次沒吃的那頓,也是為今日正式敲定永年炭行的開辦之事進行一次慶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