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下井的經歷,確實讓鍾三、甘大個和秦呆子都有了深刻的體會,他們體驗了井下生活的艱辛,了解了石炭開采的過程,也加深了和工友之間的熟悉,當然,鍾三除了這些以外,他還有一些自己的想法,他的第一個想法就是這種下井的事,以後他不會再做了,他要把更多的精力投入到石炭的銷路上去,只有把石炭賣出去,賣出高價,才能對得起這樣井下開炭的辛勞,隨之,他又產生了第二個想法,就是既然自己不再管開炭的事,那麽就必須要讓甘大個和秦呆子守在這裡,把開炭的全部技能都學到手,並且,監視錢掌櫃他們的動作,讓他們按照自己的安排來乾活,因此,方才他才又和甘大個再次叮囑了一遍。
這時,經過他們幾人三上三下大約一個半時辰的工夫,礦井上已經陸陸續續地拉上來了一百斤炭,當然,也有幾十桶水,鍾三他們看著這些黑乎乎的石炭,紛紛感歎它的來之不易。
錢掌櫃在旁邊問鍾三,按照他上次在炭行說的,是不是先把開出來的炭都拉回炭行,鍾三說是的,這些寶貴的石炭,確實不能就那麽三文不值二文地便宜賣掉了,他甚至對錢掌櫃說,經過今天這番經歷,他現在更加覺得還是要把石炭賣到省城去,為此,他準備最近再去省城打探一番。
錢掌櫃聽了點點頭,他又想了一會,然後對鍾三說:“去省城可以,我也支持你這樣做,只要能把炭賣出去,賣出好價錢,又何樂而不為呢?不過現在還不要去,等我這些天把石炭開采技術改良之後,看看石炭的產量到底能有多少,到時候你再去省城,和別人談的時候,就能夠說得更加準確了。”
鍾三聽了覺得有理,他又想了一會,然後又對錢掌櫃道:“大哥,要不這樣,辛苦您這些日子先把石炭開出來,您也可以去改良開采的技術,這些都沒問題,這幾日,我還是先去趟縣衙找張知縣,問問看他後面準備怎麽提振陽城石炭行業,順帶幫助咱們的炭行,”“張知縣不是回省城了嘛!”“今日已是初五,他是陽城知縣,估計也不能在外面待太長時間,我猜他這幾日就會回來,”“嗯,那也好,可是賢弟,如果你去見了張知縣後,他讓你把石炭便宜點賣給縣衙,你又怎麽回答呢?”
鍾三一聽這話,也愣住了,方才他還確實沒有想到這層,是啊,縣衙也要用炭,萬一張知縣開口問他要炭,或者讓他便宜地賣給縣衙,那他好像還真無法拒絕,可如果向縣衙供炭,那又還能剩多少炭再賣去省城呢?特別是在剛開始的階段,炭本來就不多,就更不能到處亂賣了,他這樣琢磨著,忽然又想起前次在千戶所,他當著王千戶和武百戶的面說自己可以便宜甚至免費地供給千戶所石炭,現在想來,當時這個話還是說得太滿了,其實很多事情都還是未知數,怎麽能把話都說死呢!唉,看來薑還是老的辣啊,他自己想問題還是不全面、說話也還是急躁啊!
想到此,他便對錢掌櫃說,大哥提醒得對,這個事自己確實沒想好,他覺得要麽乾脆等過幾天,錢掌櫃把石炭產量穩定以後,他自己還是先去趟省城,把那邊的銷路開出來,然後,等炭行的石炭產銷都走上正軌後,再看情況去找張知縣,看他有什麽辦法進一步助力炭行新的發展,當前階段,還是應該先依靠自己,走一條自己的路出來,否則如果現在就去求人辦事,那永年炭行以後就要按照別人的路數來,就可能會失去原來的計劃,從而與他們的初衷相偏離,
錢掌櫃聽了說有理,就按鍾三想的辦。 當晚和眾人一起拉著炭回到炭行後,鍾三又想到要盡快找個先生教他的事,他覺得自己大字不識幾個,算數方面雖然和銀子有關的會算點,但也只會些簡單的,這樣實在是太不方便了,也太不利於他今後做買賣了,於是他準備明日一早先在城中這一帶轉轉找找,為了節省時間,當天晚上他就住在了炭行裡。
次日一早,鍾三就動身出了炭行,他來到街面上,看著到處關著的店鋪,又覺得有點後悔了,時辰這麽早,現在又還在年裡,確實不容易找到一家好的私塾,唉,私塾這種行業他以前從未接觸過,真是一點頭緒都沒有,他就這樣漫無目的地到處走著看著,希望能看到個私塾的影子,可哪裡有啊!
過了一會,他才恍然大悟,私塾私塾,那肯定是先生在自己家裡開的學館,怎麽能在大街上找到呢,鍾三想到此感到挺泄氣的,現在總不能跑到村子裡挨家挨戶去問吧,正在他愁煩的時候,他忽然又想到了鎮東打行,對,為什麽不到那裡去問問呢!也許,徐掌櫃、徐夫人、徐小五他們會有認識的好先生呢,畢竟他們見多識廣嘛!
可剛想到此,他又忽然記起,徐掌櫃他們初二那天已經回新城縣了,今天是初六,也不知他們有沒有回來,唉,現在已經沒了方向,就去碰碰運氣吧,實在碰不到,也只能再說了,想到此,他先買了點新年的吃喝禮物,然後馬上調轉方向,朝著鎮東打行走去。
等來到鎮東打行門口,剛快到巳時,打行已經開門,他找了個面熟的夥計問了下,那夥計認得鍾三,就告訴他掌櫃的他們確實還沒回來,一般他們每兩年會回夫人家過一次新年,每次也都是過完元宵等正月十七落了燈才回來,鍾三一聽這話心裡十分失望,過了十七,他說不定都已經去省城了,哪裡還來得及等呢,他又問徐小五有沒有一起跟著回去,那夥計說跟著回了,鍾三聽了徹底無話可說了,就把剛買的禮物交給夥計說是給掌櫃和夫人的,然後就準備轉身告辭。
那夥計看鍾三十分失落的樣子, 便問他是不是有什麽急事,不妨說來聽聽,如果他能幫忙,一定會盡力的,鍾三看他十分客氣誠懇,便簡單說了來意,那夥計聽鍾三說完,想了想,然後說道:“三爺您先別急,我想起咱們打行的姚師傅在,也許他那裡能幫到你呢,”鍾三一聽,心想此時也只能死馬當活馬醫了,碰碰運氣吧,於是便謝過夥計,請他去通秉一下姚師傅。
姚成東姚師傅現在確實就在打行,只因每次徐掌櫃、徐夫人回新城,都會把他留在打行鎮守,有什麽事也讓他代為處理,因此他一般都不跟去,此時他看夥計提了禮物進來,又聽說是鍾三來請他幫忙,於是便急急走了出來,到院子中一眼就看到了鍾三,二人見面互相施禮問候了新年,姚成東又感謝鍾三帶來的禮物,然後便邀請他到正堂就坐。
姚成東和鍾三也熟悉了,一坐下便開門見山問他究竟有何事,鍾三就把來意說了,他又說這其實不是什麽急事,過年時候來找姚師傅著實是有點冒昧了,姚成東說沒事,他想了想,然後對鍾三說,現在倒是有個人選。
鍾三急問是誰,姚成東說,他們掌櫃和夫人的少公子,現在八歲了,去年掌櫃和夫人給他請了個先生,教他讀書認字,這位先生應該是一位飽讀詩書的才學之士,掌櫃和夫人都對他很尊重,巧的是,他曾經接送過幾次這位老先生,知道他的住處,他就問鍾三,是不是可以去他家打聽一下,如果這位先生合適,就讓他教,即便不合適,也可以通過他打聽一下陽城有沒有其他合適的先生,姚成東說完便問鍾三是否願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