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頂上的朋友,你來晚了!”魔國使團首領一邊往囚車邊走,一邊對著躲在屋頂上的安努拉·迅足高聲叫道。
目睹了剛才那場驚心動魄的戰鬥,傷愈不久的巡林者對魔國使團被戰力深深震撼。他們一隊巡林者一共七人,那天在監視使團的途中遇到了這頭白色的凶獸。當時他們的確也想等那凶獸伏擊魔國使團。誰知道那凶獸放棄了攻擊,更鬱悶的是,他發現了尾隨在後的巡林者們。一肚子鬱悶的凶獸當下就把巡林者的跟蹤視為意圖不軌,對他們發起了攻擊。可憐不到三分鍾,七個巡林者就剩下了安努拉·迅足一個重傷未死。
“這凶獸我想不是你們能馴服的,如今我們幫精靈料理了他,連一聲謝謝都沒有麽?”使團首領冷冷地看著影遁在陰影中的精靈,屋頂上的巡林者還在猶豫該不該下去。
“你難道不打算驗證一下,你們的刺殺有沒有成功麽?!”首領揮了揮手,迦南和鐵岩打開了囚車,將裡面的精靈抬了出來。那首領走了過去,從精靈的胸口將一柄飛刀拔了出來。
“手藝不錯,輕重平衡都非常合適的脫手暗器。”首領對著篝火看了看刀刃的顏色,“還上了毒。不過,煩你轉告一聲,就算是一具屍首,我們也會將他帶到你們攝政王面前。”
精靈屍體和岩土塊中的男孩被魔國使團搬進了屋子。巡林者心懷疑竇,他確定那隻凶獸與魔國不是一夥的,可又是誰殺了俘虜呢?絕對不是魔國使團的人,他們要帶著活口找攝政王對質。指使刺殺的目的又是什麽呢?
“嗖”的一聲,那把帶毒的飛刀插在了安努拉·迅足的面前。
“既然你不敢下來,那麽就回去吧,再敢窺探,我們就沒這麽客氣了!”首領一揮手,所有人都進了屋子。
渾身是汗的巡林者隔著衣袖將插在面前的飛刀拔起。“是影舞者!”
影舞者是堅樹園帝國的一支特殊部隊,直屬於攝政王。他們的工作是竊取情報、製造混亂和暗殺。相對於巡林者,他們更加冷酷無情,心思縝密。如果說巡林者忠於精靈的神聖森林,那麽影舞者隻忠於森林中那無時不在的陰影。他們善於偽裝,所使用的工具武器也都是自製的,與精靈帝國製式裝備不同,為的是盡量不暴露身份。但諷刺的是,刀上的毒藥似乎恰恰在表露自己的身份。作為巡林者,安努拉非常迅速地嗅出了毒藥中暗影菇的成分,這種有毒菌類,只在培訓影舞者的暗影林地生長,這或許也是影舞者在以另一種方式向同胞表示……這次行動,是攝政王直接授意的。
“殺人滅口!”這個被抓的精靈原先一定肩負什麽重要的秘密使命,巡林者心中一驚,如果是這樣的話,他要不要將此事上報呢?“不!”安努拉最後下定了決心。刺殺成功的事情,影舞者一定會有其他渠道上報攝政王,自己做好分內的事情,監視好魔國使團就是了。可是剛才使團首領已經發現了自己的蹤跡,見識過剛才魔國使團的能力後,巡林者相信,以自己一人之力,無法再從暗中獲得什麽情報了。現在魔國押解的俘虜遇刺身亡,自己若再落入使團手中,難保不成為行刺俘虜的替罪羊。今天這個被除掉的精靈,恐怕就是自己的下場了。
想到這裡,安努拉·迅足果斷離開了使團駐地。
“您這麽快就要走?”金瑞爾一臉詫異地看著前來辭行的巡林者。
“非常抱歉,剛才我監視到了非常重要的情報需要立刻趕往東嶺關上報,
明天日落之前一定會有新的巡林者前來監視使團。” “除了羅姆之外,我這邊還有不少的好手……”
“感謝您的幫助,但事關重大,我想還是連夜再跑一趟。這裡的情況就有勞您隨時盯著了。”一種不祥的預感催促著安努拉。既然是攝政王親自授意要滅口的,那麽關於魔國使團和這個被殺精靈的事情,當然是知道得越少越好。
“好吧,您的身體沒事了吧?”
“感謝您的關心,已經好很多了。”看著急著要走的巡林者,金瑞爾·夜風倒也沒有強留的意思,在關心囑咐了幾句後,就將他送走了。
“巡林者一定是去回復俘虜被殺的事情了,德楞泰,你怎麽看?”德楞泰是金瑞爾的親隨,年輕的時候吃過不少苦,面容枯槁,一頭長發也是枯草一般的沒精打采。他最能揣摩家主的意圖,也適時為他做一些參謀工作。
“這的確是個重要的變故,也難怪他要去回復。殺俘虜的,不是使團的人,也不是我們的人。無論怎麽說,人死了,魔國使團帶著屍體去和攝政王交涉,死無對證。這對帝國而言有利,對魔國而言更顯得其無理取鬧。”
“所以你不覺得奇怪麽?為什麽這次魔國使團會帶著俘虜來和攝政王對質?這個俘虜究竟幹了什麽?如果……我是說如果,殺人滅口是攝政王安排的, 他為何如此心虛要冒險做這種事情。”
“家主……如此說來,那個俘虜原先肩負的使命如果達成了,會給帝國……不,會給攝政王帶來非常大的好處。”
“是的,德楞泰。各族各國都或多或少有眼線安插在魔國。可是這麽多年了,別說是我們這種被放逐在邊境的人,就連帝國其他的精靈,也很少從這些眼線送回的情報中獲益。其他種族和國家也都一樣,他們打探到的究竟是什麽?如果說什麽都沒打探到,我是不信的。”
魔國使團駐地,清覆、鐵岩、迦南已經遵照吩咐在四周設立了結界,關閉了周遭對屋裡的單向視聽。昏暗的燈光下,神識將罩在精靈身上的軟甲取了下來,只差一點,那柄飛刀就能見血封喉。
“怎麽樣?想活下去,並不是那麽容易的,有那麽多人想讓你死呢。”使團首領看著兩眼無神的精靈俘虜,“你所知道的事情,是想爛在肚子裡呢?還是想說一說。”
俘虜依然沒有開口,他似乎早就知道會有人來了結自己,可是到了那一刻,自己的心中竟然還會不甘,還會憤怒。他也曾執行過類似的任務,也曾遇到過死前求饒和反抗的同族,到現在,他才切身體會到那種被拋棄的感覺。他原以為在暗影林地受訓時,他已經摒棄了這種讓自己變得脆弱的無聊情感。作為一名合格的影舞者,他隨時準備為攝政王犧牲自己的一切,可是他錯了,他遠沒有自己想象的那樣決絕。
“再給他點時間。我們去看看那邊。”首領拍了拍精靈的肩膀,起身朝朱鼎齊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