維麗·白德被趕跑了，白石河的五位河神也都歸位了，然而白德堡和白石村並未恢復太平。這場對女巫的討伐造成了嚴重的傷亡，包括內務大臣、白石村村長、鑲金玫瑰旅店的傑瑞老板在內的眾多臣民付出了生命。白德堡城內，及白石村裡都有一種質疑的聲音，為什麽要跟著外鄉人推翻白德夫人的統治，三年以來大家似乎都安居樂業，就算是晚上自己的身體被夫人借去，但睡夢中的一切，自己不用負責，也沒什麽損失。這樣的言論很快被壓了下來，一隊凱爾尼斯王國的使者進入了白德堡，對於強敵的恐懼立時讓人們安分了下來。

　　“人心本來就很難以簡單的是非善惡來判定，在現實利益面前人們會毫不猶豫地趨利避害，心中能有所堅持的人實在是太難得了。”坎貝爾·亨利一邊感歎一邊抽著煙鬥。煙鬥並沒有點燃，他只是吧唧著嘴唇過過嘴癮。

　　何和與王雅萱對亨利先生的紳士做派非常滿意，他在孩子們面前幾乎就沒有真正抽過煙，她們對亨利先生的成熟和睿智也十分欽佩，但用水蜃法術變出凱爾尼斯王國大軍壓境的假象，還有現在白石河河神們用水分身變出那些凱爾尼斯王國的使團，從本質上說畢竟都是欺騙。

　　“爸爸媽媽和老師都說對人要誠實，可為什麽我們要欺騙?”王雅萱還是將心底的疑惑說了出來。

　　“親愛的修女，像你這麽大的時候我也曾經問自己的父母一些問題。有些問題他們不願意或不知道如何回答，這個時候他們就會用一些謊言來欺騙我。”亨利先生抬了抬帽簷，理了理他棕色的卷發。

　　“比如說?”桑丘在一旁湊趣。

　　“爸爸媽媽，我是從哪兒來的?”

　　“哦，親愛的，你是在中央公園小河邊撿來的……”

　　“我是充話費送的……”王雅萱沮喪地喃喃自語。

　　“修女們，這樣的話，無疑是謊話，但卻毫無惡意。我們成年人為了避免尷尬和糟糕的結局，通常會說一些善意的謊言。”

　　“那如果我有個朋友善意地欺騙父母說她考試又考了高分，實際上她考砸了呢?”

　　“老實點……你說的哪個朋友，是你自己吧?”何和在一旁捅了捅王雅萱。在五位河神的幫助下，她體內殘存的智障詛咒終於全部被消除了，那隻小鳥停在她的肩頭口吐芬芳。

　　“那我也是為了不讓爸爸媽媽生氣、難過，也是善意的謊言呀。”王雅萱不依不饒。

　　“謊話說多了，會欺騙別人，也會欺騙自己。”亨利先生看著逐漸恢復正常的白德堡，準備扯開話題，“或許大人們害怕孩子們把握不好其中的分寸，所以特別介意孩子們說謊。就像這些百姓們，他們也知道就憑這麽點農村人口，正常的勞作根本養不起城市裡的人。可是城裡的人依然不願意出城幫助從事農業，而農村的人又一味依賴神跡。這其中固然是因為維麗·白德刻意製造的假象，但也是這些百姓欺騙了自己。”

　　“當然，人們有自私自利、愚昧的一面，也有踏實勤懇、智慧的一面”問仔抱著米爾豪斯，心裡還在擔心不知所蹤的朱鼎齊。“我看潘托隊長就不錯，你看他主動要求擔任白石村的新任村長，從城裡搬到了城外。”

　　“是啊，白石河的河神們明確表示，水源問題是他們的職責，他們會漸漸淨化這條河沿岸所有的汙染，但賜福土地、作物瘋長這種事情，他們是不會做的。接下來怎麽養活白德堡和白石村的百信，

恐怕就得靠他們自己了。”說到這裡，何和又看了一眼亨利先生，“當然，還要靠一個善於把握分寸運用善意欺騙的人。”　　“謝謝您的誇獎河神大人”亨利先生抬了抬帽簷，“我會在這裡呆一段時間，一方面，以凱爾尼斯王國總督的身份，幫助他們確立正常的生活秩序，另一方面要讓他們形成衛生的生活習慣，疾病、瘟疫這些可不僅僅是水源汙染的問題，很多事情並不能完全算在巫術……我是說魔法的頭上。”亨利先生雖然見識了魔法和巫術的威力，但他依然堅持著自己的原則，“更多時候，我們的進步，要更懂得發揮自己的智慧去鑽研使用大自然的力量，我管這個叫——科學。”

　　“亨利先生明明是想在這裡當土皇帝嘛！”王雅萱撇著嘴，“何和，那你呢?你還要和海拉爭奪海底王國的寶座麽?”

　　“白石河的五位河神，真是古板，他們收回了白石河對我的許可。《烏姆裡奇之書》被毀時，封印它強大氣息的結界也毀掉了，海拉一定感知到了它的存在，接下來她和她的爪牙一定會找來的。在這裡我無法保護自己，隻好回牛奶湖去。”

　　“我並不建議您回去”亨利先生想了想，“如果海拉發現了《烏姆裡奇之書》她最害怕的就是您搶先一步。按照您之前描述的態勢，她一定會先派人去牛奶湖找您，您這一去，恐怕是自投羅網。”

　　“可是離開那裡，白石河的河神又不願意讓我使用白石河的力量，現在的我是進退兩難。”何和想了想，“那你呢?王雅萱?你有什麽打算?”

　　“我想和問仔、米爾豪斯一起去找朱鼎齊。有白石河五位河神的幫助，我想這不是太難的事情。”

　　“哼！說起來，我也想找小胖子算帳！他毀了《烏姆裡奇之書》，我要揍他！”何和氣不打一處來，肩頭小鳥罵著髒話。

　　“那麽……就一起去吧，他目前的狀態好像很不穩定，不知道會闖出什麽禍來。”問仔拍著何和的肩頭。

　　“得，本大爺就知道又要當保姆了！這次還是一拖三！”米爾豪斯打了個哈欠滿臉不悅。

　　“我需要把你們變回來麽?”何和問道。

　　“不用。接下來或許會遭遇海拉的爪牙，如果太惹人注目，反而不妙。”

　　“就這麽著吧，本大爺連趴沙埋屎這樣的事情都忍了，也就不在意了。”

　　幾人談話間，潘托隊長……哦不，應該是潘托村長趕來了。

　　“有幾位留守的村民說，昨天晚上看見有一個白乎乎怪物朝西北面去了。我們又在哪裡發現巨大的腳印，和地穴中德爾科特大人留下的一樣。”

　　“那就有線索了！我們這就出發！為了防止錯過任何線索，我們不能麻煩河神們使用水流傳送術。”

　　“請用我的馬車吧，裡面還有很多可以幫得上忙的裝備！桑丘會教你們如何使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