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托與孩子們之間的距離本就不是很遠,胯下的黑馬的速度並未加到很大。饒是如此,一人一馬殺到眼前,那種壓迫感和衝擊力,並不是什麽人都敢往前硬扛的。
此時的問仔和桑丘被完全異變的五六匹夜騎團團圍住。問仔雖然揮拳打趴下一匹,可一邊兩匹夜騎抱住了他的兩條手臂,還有一匹從後面抱住了他的腰,倒下的那匹還抱住了他的腿。桑丘的斧子砍傷了幾匹夜騎,但尋常的傷害顯然未能讓這些怪物失去行動能力,那些傷口在一陣黑煙後迅速愈合。亨利先生被落馬後異變的市民圍困住,縱然他的近身手杖格鬥術十分了得,可雙拳難敵四手,好漢架不住人多,很快就被傑瑞老板頂翻在地,其余異變的市民一擁而上,將他死死壓住動彈不得。
“米爾豪斯,來不及了,靠你了!”問仔大吼著,他懷中的米爾豪斯再次撲向潘托。可這一次潘托早有提防,他一勒馬頭,連人帶馬來了一個一百八十度的轉彎,直面米爾豪斯的偷襲,“同樣的招數,在我面前是不管用的!”原來他作勢衝向孩子們只是誘餌,真正的目的是引出剛才將自己抓傷的米爾豪斯。已經在空中躥躍的米爾豪斯眼看就要撞上潘托鋒利的劍鋒,他忽然團身在空中做了一個前滾翻,一道金光從他那陀螺轉動的身影中甩了出來,卷住了潘托的手腕。借著自身的體重和離心力,米爾豪斯的身體繞著潘托的手臂轉了幾圈,而後向上躥到了半空。等他下落的時候,身體如同流星一樣重重地將潘托坐騎的腦袋給砸進了地裡。潘托胯下的黑馬雙膝跪地,然後倒下,被馬壓住的潘托愕然地發現自己的左腕被那金色尾巴給生生切斷,斷手還握著利劍插在地面上。
塵埃散盡,米爾豪斯弓著背,渾身毫毛倒豎,攔在孩子們面前。他的周身散發出一股可見的氣場,那輪廓竟然是一隻巨大的老鼠。
“很好!我要感謝你,小貓咪,你幫我擺脫了這個凡人軀殼的束縛!你可能不知道,我要浪費多少力量來抵抗他的意識。他可真是個善良、孝順、又明事理的年輕人。”潘托也開始異變。原本壓住他的黑馬就像被泄了氣的皮球,迅速萎縮。不,馬的軀體更像是被潘托在迅速吸收,他的頭上長出了山羊一般的犄角,身上的毛發開始瘋狂生長,骨骼瞬間暴長了兩倍,身上的肌肉迅速隆起甚至撐破了皮膚。他的雙腿變得如同駿馬一樣,還長出了堅硬的馬蹄,最不可思議的是哪被切斷的左腕裡長出了一隻利爪,而被切斷在地的左手變成了一隻長著蝙蝠雙翼的奇怪肉蟲,那肉蟲依然抓住利劍,在空中揮舞。
“問仔,米爾豪斯,你們怎麽了?”朱鼎齊聽到自己的玩偶遇到了危險忍不住睜開眼睛。印入他眼簾的是已經異化完成的潘托,和已經人不人鬼不鬼的諸多夜騎。
問仔的身上也暴漲出白色的氣芒,困住他身體的夜騎被彈開。可桑丘這邊情況就不太好,他的斧子牢牢嵌在了一匹夜騎的腦門裡,其余的夜騎已經將他擒住。問仔和米爾豪斯現在一前一後,準備在短時間內打倒已經完全異化的潘托。
“那句話怎麽說來著?”潘托一臉享受地體會著黑暗的力量充斥全身,“先下手為強。”他調轉身體右手的長槍扎向米爾豪斯。
不對!米爾豪斯的目標較小,他扎向的是後面的何和!米爾豪斯想要故技重施,甩出金色的尾巴控制長槍的走向。半空中一點寒芒,那隻飛在空中的怪手將利劍朝著米爾豪斯擲出。
米爾豪斯往旁邊一閃,誰知道那隻怪手在投擲出利劍後,從另外一個方向,朝化為貓形的米爾豪斯撲了過來,一把抓住了他命運的後頸肉。 “米爾豪斯!”問仔大吼一身縱身朝潘托的後背撞了過來。
“克雷斯欽修士,你太魯莽了!”潘托刺出的長槍已經收回,穩穩支撐住了地面,那兩條強有力的後腿朝著撞過來的問仔狠狠踢去。
一聲巨響,潘托的長槍折斷了,他重重地摔在了地上。可問仔卻被這一記雙蹄飛踢給踹中了心口,昏死了過去。
“那麽……孩子們……你們不打算尖叫麽?不打算逃跑麽?”潘托爬了起來,四周異化的夜騎已經將問仔、米爾豪斯、亨利先生和桑丘都控制住了。
“你……你不要亂來!白德夫人還要依靠我們來淨化河水的。”朱鼎齊急中生智,開始談條件,反派死於話多,只要讓潘托不停地說話,就會有轉機!對!所有劇情都是這樣發展的。
“不不不,德爾科特先生,您的敘述並不準確,白德夫人只需要牛奶湖河神而已,你們兩個完全是多余的。一切都要按照夫人的安排進行。你們現在私自開始淨化儀式,顯然是不聽話。不聽話的孩子需要受到一點懲戒。比如說……”潘托咧著嘴,那分叉的舌頭舔著開裂的嘴唇,“比如說看著自己的好朋友一個個地死去。”
“很好……他……他開始話多了!”朱鼎齊極力抑製住自己的情緒繼續說,“這可不是好主意,我們僧侶團的人要是少了一個,明天你們的儀式還怎麽繼續下去,這出在市民面前的戲該怎麽唱?”
“朱鼎齊,少說幾句集中精神,何和她……”王雅萱繼續提醒朱鼎齊,何和的身體開始發抖,額頭上不住地冒冷汗。
“不不不,您太多嘴了,王雅萱修女,和德爾科特先生的聊天非常愉快,他妄想拖延時間等待著有什麽轉機和救援。”潘托托起右手折斷的長槍,臉上滿是嘲弄的笑意,“我很想看看他面對您的不幸離世, 還能不能繼續進行這樣愉快的小把戲。”說著,潘托就將折斷的槍杆刺進了王雅萱的胸膛。
“不……”朱鼎齊大叫一聲,害怕,驚恐,憤怒,這些情感混合在一起撕扯著他的靈魂,他的大腦停止了思考,眼裡只有被槍杆貫穿了身體的王雅萱。看著她的身體漸漸無力地癱軟下來。
“德爾科特先生,您的勇敢呢?您的智慧呢?您的……”潘托還想繼續嘲弄朱鼎齊,可是從右手的槍杆上忽然傳來一陣異樣的觸感。似乎有什麽東西在王雅萱小小的軀體裡萌芽。
“被邪魔佔據的潘托喲,你可知道,曾經有一個少年為了保護眾人選擇犧牲了自己。碰巧……他和我一樣,也姓王。”王雅萱抬起頭,她身體內的震動漸漸清晰起來,是一陣空曠悠然的號角聲。插在她胸口的槍杆上出現裂痕,一頭閃著金色光芒的公牛從她的傷口中蹦了出來。它哞哞叫著陡然間變大,將異化的潘托頂翻在地。號角還在繼續,勢不可擋的金色牛群從王雅萱弱小的軀體內奔騰而出,衝向了異化的夜騎們。化身為牛群的金色光芒在號角的驅策下透體而過,夜騎們身上的黑色氣息瞬間破碎,市民們一個個恢復了本來面目,躺倒在地上。
“這……這是什麽力量……”潘托的異化隻退去了一半,他咬切齒地支撐起被牛群踐踏後的軀體。
“犧牲的號角”王雅萱站在他面前,河水已經完成了淨化,四面若有若無地響起了童謠聲:“牛兒還在山上吃草,放牛的卻不知道哪兒去了。不是他貪玩耍丟了牛,那放牛的孩子——王二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