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嘯而來的騎兵和上次大不一樣,一沒有明火執仗,二沒有衣甲鮮明。黑咕隆咚的一大坨,只有馬匹和騎兵眼眸中那點點猩紅在月光下散發駭人的氣息。
問仔數了下,一共二十騎,為首一人,頭戴镔鐵盔,身穿黑鐵甲,手持長槍,腰懸十字護手劍。其余馬上的騎兵著裝各異,看起來一點都不像士兵。
“原來是潘托隊長。你的臉沒事了麽?”問仔冷冷道。
“奉命追回南方僧侶團,請諸位立刻跟我回去,否則休怪在下無禮。”潘托看了一眼正在淨化河水的三個孩子,又看了看擋在他們面前的三個成人,“看來光靠言語,諸位是不會配合的。”他揮了揮手,周圍的幾騎圍了上來。
“他們圍上來了……怎麽辦?”朱鼎齊看著騎兵們形成一個半圓的包圍,漆黑的馬匹打著響鼻,刨著地,只等潘托一聲令下,就能把自己這邊的人統統擠下河去。他的心神一蕩,靈魂似乎飄了起來,腿腳頓時一麻,普通一聲跪了下去。
“快閉上眼睛,集中精神!不要看他們!”王雅萱大聲喊著,淨化河水消耗極大,畢竟白石河的水量實在是太大了,何和的牛奶湖神力不太夠用。朱鼎齊這根精神支柱一出現松動,何和的面容瞬間凝重起來。
潘托敏銳地觀察到了這一變化,他獰笑著指揮騎兵們越圍越緊,越逼越近。“怎麽樣?!克雷斯欽修士,您是不是想先動手?您不回頭看一看那位不爭氣的德爾科特先生已經害怕地下跪了。您似乎曾經對他的勇氣和智慧引以為傲,真是可悲啊。”
“混蛋!”問仔伸開兩條臂膀往前一推,一股巨大的力量將為首的幾匹馬推得連連倒退,“奇怪!這些馬有古怪!”
以問仔的力量普通的馬兒早就飛出去了,可是這些黑漆漆眼裡冒著紅光的馬兒似乎受到過什麽力量的強化,它們只是向後倒退了幾步,生生抗住了問仔的怪力。
“看來您是選擇要頑抗到底了,很好我的長槍早就饑渴難耐了!”潘托一提韁繩,黑色的馬匹人立起來,順著前蹄下落的威勢,潘托手中的長槍向問仔的前胸刺來。
“來得好!”問仔爆喝一聲,胖大的身軀在瞬間翻轉,讓過了近在咫尺的槍尖,雙手一錯,牢牢抓住了槍杆。與此同時,問仔的懷中忽然躥出一道黑影,順著槍杆飛一般地打到了潘托的臉上。只聽得噗通一聲,潘托的頭盔被打落在地,臉上留下了細密的爪痕,在月光的映射下,爪痕裡冒著陣陣黑煙。那道黑影在周圍的騎兵之間來回躥躍,最後又鑽回了問仔的懷裡。除了潘托之外,其余的騎兵並無頭盔保護,頭部遭到眾創之後,有幾個騎兵跌落馬背。
“亨利老爺!您看!”桑丘將螢石筒對準了其中一個跌下馬背的騎兵,“那……那不是鑲金玫瑰的傑瑞老板麽?”
“是的桑丘,您看,那個是白天和我們交談的糧店老板”亨利先生的螢石筒照著另外一個還在馬背上捂著傷口的騎兵。“這些都是被操控的白德堡居民。”
“沒錯,凱爾尼斯王國的顧問先生!原本您也該是他們之中的一員,為什麽您要拒絕白德夫人的恩賜。”潘托回過頭,手上缺並未松勁兒,“我可要提醒你,克雷斯欽修士,這些人可都是無辜的市民,您的攻擊無法消滅他們心中被操控的惡念,只會讓他們更加憤怒狂暴,您所造成的傷害,卻能對他們的肉體造成致命影響。等到了白天,他們的惡念力量將不再受肉體的束縛,
徹底為白德夫人所用,而真實的生命,卻會死在您的手裡!” “什麽!”問仔聞言吃了一驚,整個人也在與潘托的角力之中不覺往後退了兩步。被打落馬下的幾個騎兵從地上爬了起來,他們兩眼通紅,臉上細密的爪痕冒著黑煙,整個身體裡似乎有什麽東西在體內撞擊,一下一下非常突兀地將他們身體的某些部位膨脹開來。有的脹成了如同大腿般粗細的胳膊,有的長出了寬大的胸肌,還有的長出了尖利的爪牙。鑲金玫瑰的傑瑞老板的腦袋上甚至還長出了公牛一般的犄角。其余還在馬上的騎兵也發生可變化。 馬鞍和馬鐙就像是活了一樣,生長出黑色的藤蔓,將騎兵與黑色的馬匹融為一體,騎兵們紛紛抱住黑馬的脖子,馬兒的脖子和頭顱深深陷入了人體。
“我靠!不會吧!什麽怪物!一定要記下來!”亨利先生看著這些騎兵變成了半人半馬的黑色怪物,原來人類的頭面被扭曲到了胸口心臟的位置,還留著剛才的傷痕,而馬兒的頭顱佔據原先人頭的位置,下半身則完全是馬的身體。這些家夥一個個冒著黑煙凶神惡煞揮舞著鐵蹄,發出尖厲的嘶鳴。
“這就是夜騎,這就是白德夫人的恐怖衛士,你們這些不知好歹的人啊。活該得到教訓!”潘托縱聲大笑,手裡的長槍上也長出無數黑色的觸須,將他的右臂緊緊纏繞,那長槍在這團黑色不明物質的固定下,就像是上了機括的縫紉機,開始反覆快速突刺。
問仔沒法跟上快速來回的用力變化,隻得松開雙手就地一滾。可潘托長槍刺空,馬蹄卻朝著問仔踩踏了過來,就在鐵蹄距離問仔還有一尺距離的時候,桑丘的套索套住了潘托的馬頭,他用力一拉,使問仔成功躲避了致命的踩踏。
“桑丘!那句話是怎麽說來著,射人先射馬,擒賊先擒王。你去幫助修士對付領頭的,其余的交給我吧。”亨利先生揮舞手杖,與落馬異變的那幾個士兵打作一團。
“說得很好!顧問先生,您提醒了我!”潘托左手倒把抽出利劍,割斷了套索,隨後在空中一揮,那些完成了融合的夜騎圍住了克雷斯欽和桑丘,潘托自己卻朝著還在淨化河水的孩子們衝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