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小將自己的紅領巾解了下來,往王雅萱的脖子上一圍,胡亂打了個結。看來他和朱鼎齊一樣不擅長打結。審視一番後,他又將褲腰上的號角塞給了王雅萱。
“等會兒,俺去引開小鬼子,大屁股就暫時讓你帶。你可要帶好它,這頭牛這是村裡的財產,不敢有半點差池。萬一……萬一俺要是回不來”二小的聲音低沉了下來。“你把領巾帶給老支書,就說我推薦你做咱下一任兒童團團長!當然咯,先別美,這最後還得支委會定。”
“不!你不能去!”王雅萱喊了一聲,如果這個男孩真的是王二小,那等待他的很可能就是犧牲的結局。
“瞎吵吵啥!小聲點兒!”二小虎著臉,“服從命令聽指揮!忘啦?!”
“二小哥,你要相信我,不要去。鬼子真的會被我們趕跑的,以後有很幸福很美好的日子等著咱們呢。你……你還小……不要去啊!”
“王小屁同志!你的覺悟呢?!你這還像是個兒童團員的樣子麽?!你不去我不去大家都不去,鬼子會自己跑回東洋麽?!”二小推了一把王雅萱,抄起紅纓槍,就朝山下跑去。
“你……你會死的!……你的爸爸媽媽會難過的!”王雅萱啜泣著。
“前年……俺爹娘就沒了”二小回頭一臉慘然,而後勉強笑道,“如果這次俺真的有啥好歹,你替俺看看你說的那個新世界——家家戶戶吃得飽、穿得暖、有書念、有大房子住、不受鬼子欺負!”
“還不止……我們我們都能從月亮上掘土,飛機火車大輪船,坦克大炮原子彈,咱都有!”王雅萱不停地說,她希望二小能在他面前多留一會。
“你說得可真玄乎,俺都聽不懂了。”二小嘿嘿傻笑,“不過俺也沒那麽容易交代在這幫畜生手裡!我來的時候聽老支書說區小隊已經去在葫蘆口埋伏了,哼!只要把他們引進葫蘆口,夠小鬼子喝一壺的!”
“那……那我們一起去!”王雅萱抹著眼淚,抓住了王二小的槍杆
“不行!服從命令!”二小猛地將槍杆奪了回去,頭也不回地往山下走去。
“二小哥——二小哥——”王雅萱一個勁兒地呼喚,二小沒有回頭,她拿起手中的號角吹了起來,希望二小能給出回應。
“嗚——嗚——嗚——”號角聲在山間回蕩,紅領巾在王雅萱胸前閃耀。滿眼的淚花中那個漸行漸遠的少年背影遮住了陽光,金色的光暈在他的身後化為一頭巨大的公牛,歡快地朝王雅萱跑來。
“這力量……可真是……強大……連白德夫人都……”潘托當然不知道王雅萱如何在短短十幾秒間從哪裡獲得了如此強悍的力量。此時的他,身上的黑色氣息以及異化的軀體漸漸退盡,失去了知覺,和其他白德堡的居民一樣暈倒在地上,那些黑馬的眼睛也不再血紅,變得和普通馬匹一般無二。
“剛才發生了什麽?王小屁?”何和擦著汗,“我原以為朱鼎齊一抓瞎,我的這次淨化儀式就要功敗垂成,可是為什麽你身上忽然傳來了一股巨大的力量。那股力量是如此讓人安心穩定,自從中了智障詛咒,我還是頭一次如此舒心地去放松自己的思維。”
“你們沒事吧?”亨利先生和米爾豪斯重獲自由第一時間趕來看看脫離險境的孩子們,桑丘則在照看被潘托踢暈過去的問仔。
“這……我也不知道,可能是……咦?”王雅萱摸了摸胸口,修女袍上有一個窟窿,上面還粘著一些黑色的碎屑,不過她不用擔心走光,她的胸口不知道什麽時候圍上了一條鮮豔的紅領巾。
孩子們和亨利先生商量了一下,決定用馬馱著問仔、潘托和昏過去的居民去白石村暫住。由於淨化河水的工作已經完成,明面上白德夫人需要完全仰仗僧侶團才能將燃燈大會的戲碼演完。而他們之間還有關於《烏姆裡奇之書》的交易要進入下一輪博弈。剛才白德夫人的夜騎被一網打盡,相信她能夠感知到孩子們此時的力量已經不再是剛進城那會兒可以隨便拿捏。南方僧侶團,再加上一個大國凱爾尼斯的巫師調查顧問,有了亨利先生的加入,一場揭露惡行,推翻白德夫人邪惡統治的革命正在白石村的南希大嬸家中醞釀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