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臨後,小扇剛熄了燈不久,婉言便拉著弗朗偷偷摸摸的溜出了院子。
“你確定真的不和連城說?”弗朗問。
“你聲音能不能小一點!!”婉言壓著嗓子衝弗朗怒道。她今晚要去的地方是方夫人之前住的院子,也是她剛剛來到遊戲時的院子。從弗朗的住處走過去不近,一路上她一直弓著腰小心翼翼,而弗朗卻猶如散步一般閑庭信步,好像生怕別人發現不了他一般。
而其實弗朗也巴不得有個值夜的家丁什麽的能發現他,讓他趕快有理由帶婉言回去才好。
雲端遊戲玩到現在,弗朗也基本上弄明白了。這個遊戲,不靠肌肉就要靠腦子。他在現實裡除了變魔術什麽也不會,在遊戲裡更不可能像連城一樣隨手變把刀出來就能砍人。也許以後他也能找到屬於自己的戰鬥方式,或者遊戲結束後去健身房練練什麽的。但是至少現在,他給自己的定位是毫無戰鬥力的文職人員。
說是毫無戰鬥力其實也不準確,至少在現實裡,弗朗個子不矮,身材勻稱,雖然他沒和別人打過架,但是也不是那種弱不禁風手無縛雞之力的男孩子。只是見識過連城的戰鬥力以後,他立刻把自己劃分為了無戰鬥力人員。雖然他不知道遊戲裡其他玩家戰鬥力如何,但是想來應該不會比自己更弱吧。
在這種情況下,還不知深淺的跟著婉言,沒頭沒腦的在黑夜中暗藏殺機的宅子裡到處跑。在弗朗看來簡直就是送人頭。
可惜事與願違,婉言拉著弗朗,這一路上走的格外順利,別說人了,鳥都沒遇上一隻。
沒一會就到了方夫人曾住著住著的院子裡,因為方夫人已經搬到弗朗隔壁的院子了,剩下這個空無一人的院子在黑暗中便顯得格外空曠寂寥。
婉言拉著弗朗,直奔進了院子側邊的一個小偏室中。
這是一間小小的臥房,房間不大,擺著兩張床和一些竹製的家具。房間的陳設簡簡單單,甚至有點簡陋。
弗朗剛想問這是哪。還沒開口,便借著月光突然看見了兩張床中間的地面上有著一塊深色的印記。這印記看起來像是乾涸在地上的血跡,被塗抹出很大的一塊,還有抓痕和扭曲著身子摩擦過的痕跡。
他把到了嘴邊的問題咽了下去,這個房間想必就是婉言剛來到這個遊戲時醒來的房間,也是第一個玩家被殘忍殺害的房間。
弗朗看了一眼婉言,她看都沒看地上的血跡,而是已經開始在房間裡翻找了。
“你也一起找找,這個房間我還沒有仔細找過,也許有什麽錯過的線索。”她低著頭,語氣平靜,聽不出什麽特別的情緒。
兩個人幾乎把房間翻了個底朝天,卻什麽也沒找到。
弗朗停下了手裡的動作,婉言卻還在不甘心地一遍遍翻找著,一邊喃喃道:“不可能,一定有什麽……方夫人今天說的話太奇怪了,她一定知道什麽。她好像對府中接連發生的命案有自己的理解……可惡,到底是什麽,給我一點線索啊!!”
“別找了。”弗朗斜斜地倚在屋內的小桌邊看著她,淡聲道:“這樣漫無目的地找還不如去看看別的房間,如果‘鬼’真的是方夫人院子裡的人,也許他的房間裡會有什麽線索。”
“對啊!”聽了弗朗的話,安心眼睛一亮,“我怎麽沒想到!”
她立馬起身,拉著弗朗就往正屋走,兩人剛出了小偏室的門,就猝然看見庭院中的空地上站著一個人影。
那個人看見弗朗和婉言,緩緩露出一個扭曲猙獰的笑容,他舔了舔嘴唇,輕聲說:“找到你們了。”
雲層緩緩移開,皎潔的月光灑在那個人臉上,婉言和弗朗看清了他的臉,是醫者。
婉言的身體微微緊繃起來,她衝面前的人大聲說道:“我現在知道你不是‘鬼’了,既然大家任務都一樣,不如合作吧。”
醫者吃吃地笑了起來,好像婉言說了什麽很好笑的話,他笑了一會,然後緩緩地向兩人抬起手,弗朗看見他蒼白消瘦的手掌在月光下微微顫動著,然後指尖慢慢變細變長,長出了白色的類似於利爪的東西。
他臉上依然在笑著,聲音卻冰冷,他說:“可是我不想完成任務,我隻想看著你們死。”
“神經病。”婉言的神情驟然冷了下來,她轉頭對弗朗說:“你先走吧。你留在這裡也是我的累贅。”
緊接著她後撤半步,左手起掌,右手捏拳,擺出了一個武術中常見的起勢,向醫者冷聲道:“這樣的話,就算我殺了你也不算違背連城的原則了。”
“你可以試試。”醫者微微歪著頭,笑容輕蔑。
“去死吧。”婉言怒喝一聲,一腳向醫者腰部踢去,醫者臉上笑容不變,只是微微後退一步,就輕松躲開了。
婉言似乎本來就沒準備第一擊就命中,她借力一個回旋,緊接著另一條腿也飛踹上去。
婉言很強,即便是弗朗這種對戰鬥技巧一竅不通的武盲也看出來了。她的攻擊不是憑感覺亂打一通,而是有體系有章法的。這是刻苦練習數年才能獲得的能力,恐怕婉言和連城一樣,是把自己在現實裡的能力運用在了遊戲裡。
可即便是這樣,醫者還是能輕輕松松的躲掉婉言的每一次攻擊,無論這個攻擊的角度多麽刁鑽。他臉上帶著輕松的笑容,每一次避讓都像練習了數千次一樣簡潔、利落、乾脆。而他長長的怪物一樣的爪子在月光下閃著寒光,還一次都沒有對婉言發起過進攻。
又一次被躲過攻擊後,婉言一個借力後跳,和醫者拉開了一小段距離。她看了一眼依然站在院門口的弗朗,怒道:“不是讓你快走嗎?你聽不懂人話?”
如果說第一次她開口讓弗朗先走是為了不讓弗朗拖累自己,那麽這一次,已經隱約意識到自己和對方實力差距的婉言,是為了讓弗朗趕快自己逃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