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十三十四還有九哥走在大街上。
夜深了,周圍的樓房都黑燈瞎火的,這裡的居民都沉浸在各自的夢境中。
“去車上吧”九哥突然開口。
我們原路返回,整個路程中誰也沒有再開口說一句話。
車就停在大街的入口,入口這邊是鬼途,入口那邊,我不知道。
上車後的我沒有參與他們的談話之中。我找了個舒服的姿勢靠在座位上,閉上了眼睛。
今天發生了很多事,我從一個準畢業的大學生變成了一個組織的成員。我滿腦子都是疑問。黃燜雞老板娘莫名其妙的話,詭秘的人工湖,憑空消失的胖子,還有被帶來這死氣沉沉的鬼途,以及老婦。
十三說會有人告訴我真相。我不知道可不可信。他們好像都把我當做了自己人。可我和他們認識才不到一天。他們所說的銀鏢到底是真是假。。。
靜下心來捋了一遍,有很多超出我認知的事發生在我身上。我很累,身心俱疲。
我沉沉的睡了下去。我希望我醒來,這一切都只是一個夢。
……
……
……
我是被吵雜聲吵醒的。
睡夢中的我隱約聽到有人吆喝。
我用力晃了晃腦袋,看向窗外。
大街上人來人往,有人挑著扁擔再賣些小玩意。有人端著報紙坐在樓房外喝著茶。街上小孩成群結隊的奔跑著,也有老人叼著煙鬥正在與對方長談。
我狠狠的抓了抓自己的頭髮。
這不是做夢,昨天經歷的所有事情,都是真實的。
……
他們三個不知道昨晚睡沒睡。一個個精神抖擻的把玩著手機。
九哥坐在我旁邊,好像在和誰發著消息。
“你看外面那些人有什麽想法沒?”九哥頭也不回的問我。
“有點像桃花源”我又看了看窗外。
“桃花源那般的理想世界可不這樣,這是鬼途。”
九哥放下手機,正眼直視著我。
“鬼途,真的有鬼的。”
我滿不在乎的搖了搖頭。
九哥也把目光收了回去,又拿起手機在那擺弄。
“你現在心裡一定有很多疑惑,你只要記住一點,軍旅不能做的事銀鏢來做,軍旅不能殺的人銀鏢來殺,只要有人敢打我國規則的擦邊球,人也好鬼也好,都得死。”
“可你們有沒有問過我想不想加入你們!我是被你們牽著走,我沒有自己的選擇!”我大聲的斥責著九哥的傲慢。
九哥朝我的方向伸出兩根手指。
“你現在所看到的景象,包括昨晚的,都是真實的鬼途。”
“你看那些走在路上的人,他們和你一樣,也渴望自由自在的生活。”
“如果路讓你自己選,你和他們沒有什麽區別,你會活的像行屍走肉一樣。直到你承認自己是個loser。”
“銀鏢不能給你帶來什麽,你沒有固定的收入來源也沒有可以隨意行使的權力。”
“但你,可以做值得你驕傲一輩子的事。你問問你自己,是選擇做一輩子的失敗者還是一時的成功者。”
假設年輕個一兩歲,我會毫不猶豫的反駁他,憑什麽覺得我沒出息。可在我嘗試著找工作之後我也發現,我好像真的一無是處。
“為什麽選我?”我問。
“這你得問頭頭了。”九哥對我笑了笑“就是一號。”
對於他說的一號我在短暫的愣神後就拋在了腦後。
他好像說的沒錯,也可以說我有自知之明,目前我也沒有其他去處。
我心想,大不了有其他工作後我再退出。
我心裡的小九九他們沒人知道。十四也懶得搭理我。我自顧自的看著鬼途街上的大人小孩,曾幾何時,我也多麽希望自己可以帶著自己的老媽去外面轉轉。也不知道她現在在村裡怎麽樣了。
“你現在很像一個遊子”九哥拍了拍我“在這條街上,最不缺的就是你這樣的遊子。”
“什麽意思?”我不明所以。
“鬼途是銀鏢給它重新定義的名稱,也是我的任務代號。這裡原先是雲安市故裡鎮。之所以給它定義為鬼途,是因為....”他示意我看窗外“你仔細看那些人的眼睛。”
根據他的指示,我眯起眼睛看向窗外的人群。
“他..他們的眼睛...”
我的舌頭開始打結。
九哥錘了錘我的胳膊,示意我別慌。
“都沒有神。他們都像行走的機器一樣,每天重複著做同樣的事情。”
“根據我的調查,這些人大部分都是外來者。一部分是找工作途徑這裡,一部分是一家老小來這遊玩。但歸根結底他們有個共同點,都是離開家鄉漂泊到這的遊子,也可稱他們為浪子。”
“浪子。”我默念。
“這裡好像有一種禁錮,他們只要到了這,這裡就是他們的終點,他們無法離開這裡,換句話說他們失去了自己的意志,每天都機械化的生活著。”
“就像是有一雙手, 操控著他們生存。”
“我的任務,就是要找出這一切的原因,從而把他們解救出來。”
我第一次覺得九哥好酷。
在我原先的生活中,很難想象在這片天地下,會有如此怪事。可現在事實實實在在擺在我的面前。
鬼途鬼途,顧名思義鬼混行走的途徑。這種無法用科學解釋的狀況,這樣形容恰好不過了。
“那老婦,就是昨晚那個叫我兒子的,她怎麽沒事?”我突然想起了什麽。
“不知道,可能是原住民的關系吧,我現在也是遇到了瓶頸,下一步,我也不知該怎麽走。”九哥如實和我說。“而且我感覺,那雙大手,好像已經注意到我了。”
我猛的轉頭看向九哥。
九哥自嘲一笑“別看我,我又不是神仙,不然我找你們過來幹嘛。”
“你們都神神秘秘的,我還真以為你們是神仙。”
“行了,都說說吧,提供點建議。看看能不能找到突破口。”
“我有線索!”我連忙舉起手。
“講。”
我深吸了兩口氣,把我昨晚看到驚悚的一幕說了出來。
“那有沒有可能,老婦就是始作俑者。”
“嗯?”
不光九哥,十三十四也同時轉過頭來。
“昨晚她進去睡覺前,我清楚的感覺到她看我的眼神。不像是同一個人了。我不知道該怎麽和你們描述...就是,有沒有可能..就是,昨晚屋子裡,不光只有我們五個人..還有....第六個人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