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爺子合上眼,打開記憶的長軸,翻閱模糊且有熟悉的曾經,腦海中一幅幅的畫面開始湧現。
諸天世界分為兩大王城,名為紫怡與青玄。紫怡位於世界的南方,坐擁7個州,72個郡,民風淳樸,生活方式主要以農業、經商為主。青玄位於世界的北方,坐擁7個州,63個郡,民風彪悍,生活方式主要以狩獵為主。在世界的東方,有一座諸天學院,屬於中立之地,雖與兩大王城皆有往來,但不參與兩大王城的紛爭,每年年初選拔學子,本著有教無類,入我院者皆為弟子的原則。而在世界的西方,兩大王城未觸及之地,還有一片沙漠名為“荒域”,為流竄之人或是三教九流之輩的棲息之所。
兩大王城雖歷來紛爭不斷,但多數情況都是一些邊境上的小衝突,並無大的舉動,原因是因為有這12個人的存在,他們分別為兩神、六仙、四聖賢。
在這12個人中,對兩大王朝起到決定性作用的分別為南方軍神墨修傑,真陰境一品,紫怡王朝大將軍;疾風刀仙月無晴,真陰境二品,紫怡王朝護國公;畫聖谷銘翰,真陰境二品,紫怡王朝護國公。與之對應的為北方將神周明頤,真陰境二品,青玄王朝大將軍;冰雪劍仙慕青,真陰境二品,青玄王朝護國公;破虛刀仙寒天印,真陰境二品,青玄王朝護國公。而一切的變故都源自一場邊境談判。
諸天1322年5月,兩大王城為了邊境地區的和平發展,組織了一場談判,分別由南方軍神墨修傑、北方將神周明頤親自帶隊。本將是一場對兩國百姓來說皆大歡喜的事,但不知什麽原因,北方將神周明頤在談判期間中毒身亡,而南方軍神墨修傑離奇失蹤,兩方人馬各持說法,談判場瞬間變成了修羅場,兩大王城的局勢也因此變得更加激化。
同年6月4日,紫怡王都大將軍府遭神秘人血洗,從上到下三百余口無一幸免,但也有傳言,說大將軍的公子被人救走,不知所蹤。
老爺子慢慢地睜開了眼,背在身後的雙手已經握實,深深地歎了一口氣,轉身去了後院。院中緩過勁的大黃趴在地上,望著天空中劃過的幾道流星歪了歪頭。
墨白從裡屋走了出來,來到了大黃的旁邊,蹲下身摸著大黃的頭,自語道:“爺爺剛才是怎麽了?”大黃舒服的叫了一聲像是回應,隨之院中又再次陷入了沉寂。
入冬後的清晨天色略顯昏暗,地面上起了一層白霜,爺孫二人早早的起床,老爺子看著墨白不知在想些什麽,隨著墨白將一個小號的藥簍背好,老爺子轉過身將鐮刀和藥鏟放進自己的藥簍中,從牆上取了一捆繩子也放了進去,又將倚在門口的柴刀別在腰間,說道:“乖孫兒跟上,看看今天能不能采到啥子好東西!”墨白連忙跑了兩步跟了上來。
老爺子是這仙遺村裡唯一的郎中,村裡人一般有個頭痛腦熱的都會來找老爺子,老爺子一般都會和大家換一些東西來充當診費,有時乾脆就不要了,要問這原由就要從6年前說起。
村裡人對這對爺孫的了解也僅僅是源於6年前,當時的老爺子衣著甚是狼狽,懷中抱著一個嬰兒,來到了這山谷之中。村裡人問起,老爺子對他們講,本來一行人在探親的親屬家做客,不知親屬因和原因引來了仇家,隨行的人都慘遭殺害,僅有他們爺孫兩人僥幸不死,逃過一劫,但墨白的生身父母卻在這場劫難中不幸去世,而老家因為戰亂也回不去了,所以流落至此,
想找一處安身之處。 村裡人見這爺孫二人可憐,便為其收拾了一間茅草屋權當容身之所。為了回報村民,老爺子便憑著醫術在這村中當起了郎中,這一晃已是6年了。以前的茅草屋已被修繕成了現在的土坯屋,並用木樁簡單的圍成了院子,而那繈褓中的嬰兒也長成了如今的孩童模樣。
自墨白四歲以後,每天便起早與老爺子一起上山采藥。每采到一種新藥,老爺子便向墨白講解,遇到重複的就詢問墨白,答上來了老爺子就只是笑笑,若是答不上來用手指敲墨白的腦袋,然後再對藥材進行講解。在這三年的時間裡,墨白雖未達到識盡百草,但大部分的藥材、藥理已經不是問題。
墨白跟著爺爺出了村子,大黃搖著尾巴跟在身後,看到村口的大樹便跑了過去,低頭聞了聞,抬腿留下了一灘領地印記,身體一抖,又馬上跟了上去。
墨白看了看村子設置的陷阱,回頭對著大黃說:“大黃,別瞎跑,小心掉到陷阱裡!”
在村子的周圍布置了很多陷阱,還有驅逐野獸的器具,雖說一般情況下山谷內很少有大型野獸的出現,但防患未然總是沒錯的。
看大黃跟了上來,墨白又看向了老爺子,問道:“爺爺,昨天晚上您是怎麽了?從來沒見過您那個樣子。”
老爺子身子突然一頓,然後又恢復了正常,笑道:“呦,看來我家乖孫兒長大了,知道關心爺爺了,你爺爺我能有什麽事,忘了上次采藥你被樹林裡竄出來野豬嚇得邊跑邊哭,還是我那麽一刀把你救了下來。就憑爺爺的身子骨,再活個三四十年一點問題都沒有。”
“爺爺,您能長命百歲!”
“嗯嗯,借乖孫兒的吉言,爺爺能活成老妖精,哈哈!”
“對了,爺爺,你不說我還忘了,上次救我時您可說了,要教我防身的本事,都到現在了也沒見您教。爺爺,您是不是忘了?”
“沒忘沒忘,爺爺答應過的事怎麽可能忘,你現在每天吃的藥膳可不單單是為了學好醫術,而且還能增強你的體質,沒有一副好的身體,別說學本事,累就能把你累垮!”
墨白摸了摸鼻子,嘿嘿一笑不說話了,但還是感覺有什麽地方不對勁,可又說不上來到底是哪裡不對。
這時,大黃突然對著前面的山路叫了起來,老爺子停下腳步,右手反手將腰間的柴刀抽了出來,左手向下擺了兩下,示意墨白和大黃停下來別出聲,然後自己慢慢地向前走了能有十幾步的距離,發現前面樹根底下有一團黑影,由於天色還有些暗,外加那黑影又是背對著大樹,遠遠的也瞅不清是什麽。
老爺子轉過頭對墨白說:“乖孫兒,你在那裡別動,爺爺先過去看看!”
“爺爺小心點,注意安全!”
老爺子笑了笑,揮了揮自己手中的柴刀,然後向著黑影走去。走到跟前發現是一隻將死的老猴,懷中還抱著一隻小猴子。
感覺到有東西過來,小猴子抬起了頭,一雙大眼睛望著老爺子,老爺子蹲下身,將柴刀插在了地上,想要將小猴子從老猴子懷中抱出來,但這個舉動驚動了將死的老猴子,它費力的將身體縮了縮,將小猴子抱得更緊了。
墨白見爺爺半天也沒什麽反應,眉頭微皺,心中有些擔心,但看著又不像有危險的樣子,於是便帶著大黃向前走去,並對大黃說:“大黃,一會有什麽不對勁,你就上去咬它!我負責拽著爺爺跑!”
“汪……汪!”大黃奮力地叫了兩聲。
老爺子聽到了狗叫聲,看著正要往這邊來的墨白大聲說道:“好了,沒事啦,都過來吧。”
然後又看向了老猴子,老猴子的狀態已經屬於彌留之際,眼神已經有些渙散,但一雙胳膊卻緊緊地摟住小猴子,完全沒有半點松動。
“爺爺,它們這是怎麽了?為什麽會在這裡?”跑過來的墨白發現了這兩隻猴子,疑惑地問著老爺子。
老爺子歎了一口氣,摸了摸墨白的頭,說:“傻孩子,這隻老猴子快死了,但他舍不得懷中的崽兒啊,按理說它們應該在猴群之中,也不知為什麽會跑到這裡來。”
說完,老爺子又湊到了老猴子的身邊,看著老猴子的雙眼,並試探性的將手伸了過去,對老猴子說:“老夥計,看你這樣子也堅持不了多久了,你這崽兒不如給我這老頭子照顧如何?也不知道你能不能聽懂我什麽,聽懂了的話你就松松手。”
老猴子顫巍巍的抬了抬頭,看著老爺子的的雙眼,可能是被老爺子的眼神所打動,也可能來自動物的直覺,緩緩地松開了自己的胳膊,將小猴子放了出來。
被放出來小猴子被老爺子托在了手中,墨白看著老爺子手中的小生命,它的毛色要比那隻老猴子的深,沒有毛發遮蓋的部位呈現深紅色。墨白伸手碰了碰它,小猴子也不怕生,用爪子抓了一下墨白的手指,並和墨白對視了起來。
“爺爺,這猴子好可愛啊,我們是要收養它嗎?”
“嗯,沒錯,知道嗎,你小的時候可沒有它乖,可把老頭子我折騰慘了,你以後要是不孝順可就沒天理了!回去記得去你柱子叔家要點羊奶,沒記錯他家的羊剛生完崽兒,到時你就和他說是爺爺我要的就行。行了,今天就到這吧,咱們回家!”
說著,老爺子單托著小猴子,另一隻手將柴刀別回了腰間,然後將小猴子放在了自己懷裡,用衣服裹了裹,站起身子準備往回走。
“好喂!回家嘍!”墨白開心的跳了起來。
就在爺孫二人走出了五六米的距離時,身後傳來“咚”的一聲輕響,行走中的二人停下了腳步回頭看去,只見老猴子對著他們的方向呈現著跪拜的姿勢,那“咚”的一聲應該是老猴子用最後的力氣頭點地的聲音。老爺子看罷,輕歎了一聲,對著遠處的老猴子說道:“放心吧,會照顧好它的!”
這時,墨白抹了抹眼角,同時說道:“我也會好好照顧它的!”
冬日的太陽此時也慢慢地露出了頭,一縷晨光照在了老猴子的身上,像是一種肯定,又像是一種升華,原有的黑暗就這樣被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