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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戰巫記》第18章 轉變
克蘭的遭遇讓秦夏想起蓋斯、萊頓費那幾個老實的士兵,他們可愛、勇敢,生命卻異常短暫。僅僅幾日相處,在那關鍵時刻,蓋斯卻能挺身而出,最終死在奧斯丁箭下,秦夏情緒變得低落,生命的意義究竟是什麽,他在心中問自己。  維爾村的夜晚格外幽靜,村民們早早便關上門窗休息,或者躲在被窩裡乾活,偶爾傳出的嬌喘聲,間或響起的小孩哭鬧聲,很快便靜下去。圓月高掛,月桂樹隨風搖曳,村邊河水嘩嘩衝過,茂密的灌木叢間百蟲鳴響,這是一副原始的自然風貌。

  他從未像今日這般安靜過,體會自然,感受自然的寧靜和諧,他走出小屋,披著外袍,赤身裸腳坐在河邊的月桂樹上,讓寧靜的微風吹過全身毛發,感受最為自然的波動,讓身心徹底沉醉其中。

  晨曦時分,伴隨公雞的啼鳴,維爾村雞飛狗跳,村民四處奔走,大聲呼喝。

  “秦夏,我們要去打獵,你要一起來麽?”

  達芙妮小跑著過來,臉上掛著兩朵紅暈,單薄的褐色衣裙下,略顯消瘦的纖柔軀體看來贏弱不堪。她微微喘息著,顯然剛剛進行完晨練。不同大型城鎮中的貴族,維爾村村民的生活簡單規律卻富有活力,他們朝氣蓬勃,每日起床的第一件事便是晨跑,而後便是打獵、農耕,為生計奔波忙碌。

  “好啊。”

  秦夏從月桂樹上跳下,回到小屋將衣袍穿戴好,跟隨村中組織的獵人小隊向西面的深山中行去。

  “這裡是塔爾西斯山脈以東的塔塔裡支脈,雖然不像塔爾西斯山脈那樣蠻荒古老,卻也有許多可怕的洪荒古獸和黑暗年代降下的魔獸,你要小心,千萬不要和大夥走散了。”眾人一邊向鄰近維爾村的塔塔裡山脈中深入,達芙妮像個智者一樣叮囑秦夏。

  嘎吱嘎吱聲不時在滿是落下的枯碎枝葉上響起,秦夏掃了一眼,虛輪微微轉動,便將這些人的身體看的一清二楚,他們俱是普通人,甚至連戰氣也未修出,但為了生活,他們必須進入這隨時會帶給他們毀滅的塔塔裡山脈。但克蘭卻稱維爾村是神射手最多的村子,說明他對這個村子極為愛戴。

  前方領隊的中年漢子突然舉手示意隱藏,一眾獵人俱是常年深入塔塔裡的老手,幾乎同時,他們在四下密布的灌木叢,粗大的古樹後,將身形完全隱藏起來。達芙妮杏眸圓瞪,她氣惱的將詫異的秦夏拉著躲進一旁人高灌木叢中呵斥道,“你想死嗎?前面可是有一頭棕熊,會要了你的命的!”

  秦夏面帶笑意,任由達芙妮數落他,這些村民淳樸的可愛,但他好奇村民們是如何知道是棕熊的,若非有虛輪,他是根本無從得知的,但那領隊的漢子卻是憑著一絲若不可聞的聲響,就斷定是一頭棕熊,這神異的本領讓他不由稱奇。

  粗重喘息聲傳來,這頭棕熊在塔塔裡山脈外圍或許勉強算得上凶猛,但此處已略顯深入,它不知碰到了什麽,腹部有一道可怕劃痕,鮮血腸子流了一地。一眾獵人歡呼,直道諸神保佑,呼嘯著衝出用長矛將其狠狠釘死,動作麻利毫不拖泥帶水,仿若演練了無數次。

  “哈哈,今天運氣好,大娃,狗娃,你們兩個把它弄回去,我帶大夥再深入點,看看能不能再弄些獵物。”領隊大笑,顯得極為開懷,轉而看向達芙妮又道,“達芙妮,你也回去,帶著秦夏兄弟一起回去。”

  “我要和你們一起,憑什麽讓我回去。”達芙妮瞪著靈動眸子大聲反駁,眾人俱是露出和藹笑意,

也未繼續執拗,待大娃和狗娃麻索地將棕熊整個解剖放入背上籮筐,才繼續深入。  領隊帶領眾人未敢過於深入,畢竟他們隻是一群普通獵人,塔塔裡的外圍叢生著各種野食、果物,近兩尺的灰毛兔便足足逮了六隻,整籮筐的各色澄亮水果滿溢著誘人的馥鬱香味,路經一片自然生長的野荔枝林時,達芙妮就像個饞貓,不時自荔枝樹上折下一枝,丟下滿地果皮。

  天色迫近晌午,領隊呼喝大夥收拾回返,一眾人嘻嘻哈哈起身,丟下一地野食向塔塔裡山下行去。

  “嗷……!”

  “該死的,真是出門踩狗屎,是狼群遷移,都快上樹,快點……”

  阿卡迪亞的氣候讓平原上四季難分,但野獸習性卻迫使它們隨著季節不斷遷移,被村民的淳樸風情感染,正幫忙收拾的秦夏不由抬頭,道,“它們離我們尚隔著一片山頭,我們現在離開,時間足夠了。”

  “你笨哪,塔塔裡的狼群早已魔化,它們能驅使風元素,跑起來和風一樣快,我們能跑過它們才是見亡靈呢。”達芙妮斜睨他一眼,催促著他,一邊手腳靈活地向參天古樹上爬去。

  秦夏點頭,他確實能看到那頭狼鼓起的陣陣旋風,四肢恍如漂在半空,異常快速,一個縱跳便有三四丈。

  “不好,它們來了,都別出聲,藏好!”

  這邊,秦夏剛笨拙地爬上一株古樹,恍如風潮般卷過的狼群便疾奔而來,它們矯健異常,犬齒折射寒光,眸子若刀子般滿是原始的獸性。呼呼呼!陣陣風聲疾卷而過,狼群的行動快捷靈動,仿若輕巧的野獸舞步,不帶一絲聲響,隻有破開空氣時爆出的輕微氣流聲。

  和秦夏躲在一起的達芙妮眸子閃動,滿是怨恨和無奈。秦夏不由一怔,這個一直活潑的少女是首次露出這樣的神情。眼看狼群漸漸遠去,少女抬頭時,恰對上秦夏不解的目光,她灑然一笑道,“我父親便是葬送在狼群口中,那時,他為了掩護村民撤退,一個人將狼群引開,母親為此抑鬱寡歡,最終得了重疾,病死在床上……”

  說著不堪回首的往事,達芙妮笑著,眼淚一顆顆滾落,她想讓自己堅強,但堵著內心脆弱處的牆壁恍如豆腐般被一衝而散,她低聲嗚咽抽泣著,滾落大顆大顆的晶瑩淚珠。秦夏靜靜聆聽,輕輕拍著她柔弱的肩頭,做著無力的安慰。

  “糟了,狼群發現我們了!”

  距離秦夏不遠,首領藏身的樹上,洪亮嗓門驟得響起,讓眾人紛紛回神,一名正向下攀爬的村民嗖得一下複又竄了上來。

  “頭狼太狡猾了,它們將我們包圍了!”

  一村民發出憤怒的罵聲,彎弓搭箭,狠狠地向狼群射出一箭,卻被其輕巧跳開。密林間,狼影綽綽,狼眸如鬼火般幽森可怖,讓一眾村民不覺同時屏息。

  “好好待著,我去引開狼群。”

  秦夏不便暴露自己,他不想因為戰巫和泰坦的仇怨給這個淳樸的村莊帶來災難,雖然村長稱他們是太陽神阿波羅的後裔,但他在他們體內未看到一絲泰坦血脈。輕聲安慰達芙妮一句,他向古樹下躍出,達芙妮驚呼一聲,想要阻止,他卻已落了下去。

  “嗷……”

  秦夏一落地,頭狼便發出攻擊命令,群狼中跳出十頭健壯黑毛狼,嗷吼著向他緩緩逼近。

  “秦夏兄弟,快上來,隻要我們不下去,它們拿我們沒辦法的,支持到它們離開我們就能活下去!”

  樹上傳來首領呼聲,秦夏抬頭望了一眼躲在高處的首領,對他微微一笑,倏地向狼群衝去,尋常五階戰士便能獨戰百頭這樣的魔狼,秦夏身為十階戰巫,他的戰力更為恐怖。體表密集的巫紋勾勒各種神紋魔圖,強化肉身的黑色浮現,恍若繁密的鱗甲,一股股沛然巫力卷過,秦夏虛手一握,墨麟石劍自掌心虛輪浮出。

  巫槍不宜現世,他便改用俄爾普斯贈送的墨麟石劍,以地底深處的地火煆燒而成的墨麟石,比之天隕石並不差,在礦物中,有無堅不摧之名。黑色劍影一蓬蓬,一道道,巫力所化的金色雷氣恍若燃動的神火洶湧澎湃。他仿若在砍瓜切菜,一劍一頭,狼血飆射,漫天傾灑,腳下微踏,林間震出一聲悶響,古樹搖動,漫天塵土碎枝葉片飛舞,他倏地向頭狼殺去。

  頭狼凶狠狡猾,它的身影在狼群中遊走不定,若是普通獵人,定然無法發現它,但秦夏不然,虛輪讓他牢牢鎖定頭狼,澎湃的雷霆戰氣猛得一震,將衝至眼前的狼群生生震飛,一劍斬下,頭狼厲吼,人立而起,一雙利爪鼓動濃鬱風元素,無形風刃化作密密麻麻的氣爆向他炸來。

  眸子古井無波,一蓬虛無銀火自周身一閃而過,風刃如輕煙飄散,黑劍斬落,血如瀑落,滿地肉醬,強猛的戰氣將頭狼身體生生震為一地碎屑。

  電光火石,一眾村民甚至尚未回神,失了頭狼的狼群便嗚咽著四散逃逸,達芙妮更是掩著小嘴,眸子瞪得滾圓。秦夏周身浸血,拭去臉上血漬,他轉身望向一眾呆愣的村民露出平和笑意,“好了,沒事了,都下來吧。”

  返回的路上,村民們顯得格外熱情,他們尊敬英雄,在他們這樣偏遠的村落,一名一階戰士都是神一樣的存在,何況秦夏這樣的強者。達芙妮一路纏著秦夏,讓他收她做學生,稱以後要好好保護維爾村,讓眾人不禁發笑,他們沒有勸說秦夏,在他們看來,秦夏能出手拯救,他們便感激不盡,根本不會覬覦他的力量。

  但秦夏還是為達芙妮留下了一部古典,是一部他後來在圖書館中無意發現的,那落滿塵埃的獸皮書在當時讓他亦感到陣陣蒼涼。九黎書,這是一本由戰巫所著的經書,效果如何,他是無從得知的,因為這部經書,僅適合女子修煉。他不是沒想過將腦子裡那無名的神秘經文教給村民,但怕給村民帶去禍事他便打消了主意,更是囑咐達芙妮不得再外人面前表露,少女正沉醉在喜悅中,並未在意,隻是喜滋滋的點頭答應。

  回村休息一日後他便離開了,他在這裡前後逗留了整整半月,一如來時那麽突然,他在村民們熟睡時悄然離開,當少女在克蘭家中發現一整袋金幣後,倉惶追出,在村子不遠的納吉湖邊哭了整整一天才落寞返回維爾村。

  天地蒼茫,何地是歸處。

  一行前往神恩東部斯達克港口的商旅車隊中,秦夏扮作傭兵混跡在臨時組成的隊伍中。啃著乾硬的黑麵包,就著清水,享用完不算中餐的食物,臨時傭兵隊伍的首領,中年漢子哈克招呼車隊繼續前行。

  臨近海域,地勢變得崎嶇蜿蜒,大起大落,山脈錯綜交雜。車隊在有著萬盤之稱的峽谷中緩緩前行,隊伍間沒了前幾日的噪雜喧鬧,氣氛顯得沉凝起來。萬盤峽谷劫匪出沒頻繁,能否安然抵達斯達克港口,完全決定在萬盤峽谷的運氣。

  哈克是一位資深傭兵,他的經驗極為豐富,進入萬盤峽谷後,他便安排車隊中老弱婦幼躲入車中,弓箭手在內,戰士在外,百人隊伍將十輛馬車護得密不透風。秦夏眯著眸子,巫力若有若無,尋常戰士根本無法感受到他的氣息,他暗歎這些人的運氣不好,並刻意放出迫人氣息。

  “漢克,你察覺到什麽了?”

  哈克立時察覺,他是個七階戰士,在這隊傭兵中,已是頂了天的存在,大夥對他都極為敬重。但戰士的直覺讓自稱漢克的少年總在若有若無間讓他感受到莫名的壓力,是以,在秦夏作為下,哈克立時望來。

  “我們被包圍了。”

  秦夏凝眉,簡短的一句卻讓哈克神色大變。萬盤峽谷劫匪猖狂,神恩數次派兵清剿,都未將其徹底覆滅,反有愈演愈烈之勢,和活躍在神恩內陸的劫匪不同,萬盤峽谷因臨近斯達克港口,隨時可跑路,這裡的劫匪肆無忌憚,甚至不乏一些貴族參與,他們奸、淫、擄、掠,無所不乾。

  似對秦夏的話進行證實,漫山遍野的人影吆喝著衝出,他們多是赤裸上身,妖魔鬼怪的猙獰圖案紋身,明晃晃的刀劍、徹頭徹尾的無賴面孔,喧囂著向車隊衝來,不用打招呼,狠狠一刀砍向護衛車隊的傭兵,這是他們向傭兵打招呼的最好方式。

  雙方過的都是刀口舔血的日子,傭兵們也未有一絲懼怕,舉起家夥便朝劫匪身上招呼,慘號、呼喝、咒罵回蕩山谷,汗水流淌,鮮血飛濺,男人們揮灑青春,為自己的堅持拋下滿地熱血,獻出寶貴的生命。

  秦夏心中不知是何滋味,他的觸動極大,這和戰爭不同,為的隻是金錢,沒有崇高的理由,燃燒生命隻為換取財富,但他們卻甘之如飴,樂此不彼,更無怨無悔。劫匪們的目光狂熱,傭兵們眸子充血卻堅定執著,根根青筋湧動,零散的戰氣不時閃過。

  沒有戰爭時的震撼場面,沒有強者對戰的光氣,卻更加殘酷現實,一名受傷劫匪拖著流了一地的腸子,獰笑著一刀捅入衝上去的傭兵小腹,而後被割掉頭顱。他們都有自己的選擇,他們無怨無悔,那領頭的商人雖面色慘白、渾身顫抖,緊緊捏著發白的拳頭,隻是讓他的護衛保護好自己家人,在他看來,傭兵拿了他的錢財,便理應為他賣命。

  隨手將衝來的劫匪打飛,秦夏不禁自問,他活著是為了什麽!

  嗖!破風聲傳來,身後閃過高大的身影,哈克箭頭中了一箭,他怒斥秦夏,“菜鳥,發什麽呆,想活命就拿出你的實力!”

  傭兵界對那些初入這行的人俱是親切的稱為菜鳥,秦夏卻是不知的,他愣了一下,眸子停在哈克因他而中的箭傷,鮮血恍如魔咒讓他的心髒狠狠顫了一顫。人生中有許多岔道,看似有許多選擇,但隻有一條路是正確的,假如他能一早加入,哈克便不會受傷。若他能在那時提出讓lv和他一起離開,也未必不可能,若當時他不去塞恩鎮,一切都不會發生,這就像一條無法回頭的路,秦夏身影暮然消失,他不能再繼續錯下去。

  他不想再被命運牽著走,他要自己做出選擇,他還不想離開這片他熟悉的土地,這裡有他的朋友,有他的回憶,他要抗爭!

  一蓬可怖的虛無銀火陡得漫天灑落,恍若長了眼睛的雨點,精確的落向峽谷中的劫匪。沒有聲響,沒有慘叫,那些劫匪就那麽無聲無息地被燒成虛無,場面變得詭異起來,四面吆喝著衝下的劫匪陡得瞪圓了眸子拚命往回跑,身後看不清情況的劫匪卻是拚命向前擠,銀色火苗漫山遍野,鋪天蓋地的落下,秦夏恍若立在黑暗深處的古老神邸,銀火將他的身影徹底籠罩,讓虛空寸寸斷裂化為黑暗的虛無。

  “魔鬼……”

  “天神在上,我看到了什麽?”

  不同的聲音在劫匪和車隊間響起,哈克瞪圓了眸子,張了張嘴巴,卻是一句話也說不出,隻覺口乾舌燥,自己剛才向這個少年說了什麽?

  右臂連劃,兩道銀火如切開天空的銀芒疾閃而下,向車隊兩旁切下,塵暴衝天而起,大地發出劇烈的隆鳴聲,成片劫匪被炸得直衝高天,慘呼鬼嚎。一場本該降臨車隊的危險輕松化解,商人拉佛擦了擦冷汗,連番對秦夏道謝,一名可怕的強者值得他如此姿態。

  哈克態度也變了,顯得極為小心,生怕得罪秦夏,掃了一眼漫布峽谷的屍體,足有兩百具,還不帶那先前被銀火燒成虛無的。哈克不由心中沉甸甸的,對自己之前對秦夏的言語懊惱無比,他得罪了一個強大可怕的人,在他看來秦夏是個神秘的魔武戰士,畢竟隻有天位戰士才能禦空而行,秦夏的年紀顯然不可能晉入天位,那就隻有同時修習魔法的魔武戰士了。

  “哈克大叔,沒事的,給你添麻煩了,我還要謝謝你呢。”秦夏笑的極為開朗,平凡的臉上洋溢著溫暖。

  他沒有回頭找lv的打算,既然決定離開,便不再後悔,車隊中人對他俱是敬若神明,讓他尷尬不已,而這之後,車隊中再次有了噪雜的喧鬧聲。萬盤峽谷變得不再可怕,連續三波劫匪覆滅在秦夏手中後,再無劫匪敢於將主意打在梅麗夫人這支車隊上。

  走出萬盤峽谷的這日,商人拉佛帶著梅麗夫人前來,距離斯達克港口尚有一日路程,趁著大夥休憩時,兩人向秦夏這邊走來。

  “夫人,這位就是漢克大人了。”拉佛有著標準的商人嘴臉,體胖腰寬,八字胡,一雙狹長的眸子精光湛湛,“漢克大人,這位是梅麗夫人。”

  “不知道漢克小兄弟前往斯達克港是為了什麽?”一番簡單寒暄後,梅麗夫人開口詢問。梅麗夫人身著黑色的高檔絲質長裙,得體大方,戴著黑色繡著精美花紋的紗手套,她年逾三十,卻保養極好,似是二十出頭的姑娘,身姿豐腴,成熟動人。

  梅麗夫人那雙眸子如一泓秋水,奪魄勾魂,脖頸下露出大片雪白肌膚,隱約可見那雙高聳之處,她蛇腰微彎,有意擺出撩人姿態,極盡挑逗之意。站在秦夏和哈克身後的一眾年輕家夥紛紛狠狠咽著唾沫,下身不受控制的鼓起,哈克眸子微微泛紅,卻能很好的控制自己,他轉身大聲呵斥,“都像什麽樣子,快收拾東西。”

  秦夏暗罵梅麗夫人是一個標準的蕩婦,但這卻是能讓她更好活著的手段,片刻沉默後他開口,“我想從斯達克乘船去東海外的大陸。”

  “哦!是蓋亞大陸,你要去那裡,要知道,去蓋亞大陸的船每兩年才有一次,從斯達克出發,要整整一年才能到達。”梅麗夫人掩嘴輕呼,似乎極為吃驚,她的神情恰到好處,讓人無從懷疑,但秦夏卻未感到她有一絲的精神波動。

  “是的,梅麗夫人,我想你要返回車中了,車隊馬上就要出發了。”秦夏望了一眼不遠處已經整裝待發的車隊道。

  “哦,是的,當然。”梅麗夫人嬌笑著,在拉佛的陪同下向她專屬的馬車走去。

  騎著哈克為他安排的馬匹,一旁,哈克露出詭異的笑意,湊近秦夏小聲道,“漢克兄弟,這婆娘看上你了,你怎麽沒點表示?”

  望了一眼梅麗夫人的馬車,若是曾經,他或許會毫不猶豫,但無論怎樣擺脫,lv的身影始終徘徊腦海,秦夏搖頭,“她隻是想要尋求永久的庇護,而我,是不會給予她任何庇護的。”

  哈克罵咧道,“做我們這行,腦袋夾屁眼了,指不定啥時候一個屁就崩沒了,還在乎別的?有便宜便佔,有女人便上,憑你的本事,怎麽在這些小事情上卻婆婆媽媽的像個女人?”

  秦夏一陣錯愕,傭兵的信條是,不管你是誰,隻要你拿我當兄弟,我就不拿你當外人,他們是這個世界最底層的冒險者,但哈克的行為還是在無形中感染著他,聞言,他不由點頭,“好,等去了斯達克港,領了賞錢咱一起找個女人樂呵下。”

  哈克咧了咧嘴,嘿嘿笑著,重重一拍秦夏肩頭,“小子,這麽想就對了,人生不足百年,眨眼就是一堆屎,不趁少年快活枉風流,遇事看開點,沒有解決不了的事。”

  秦夏再次點頭,開玩笑道,“對,一定要先找個女人,不能被人笑話。”

  旅程變得輕松起來,一眾傭兵低級卻洋溢著真誠的對話,讓秦夏不覺融入其間,那在松林外和他結拜的一眾兄弟,一一在腦海閃過。人,並不是僅為了自己活著。

  斯達克港口綿延數裡,整個港口城市傍落著山谷建成,各種皮膚發色的行人在街頭隨處可見。梅麗夫人並未放棄拉攏秦夏,她邀請一眾傭兵前往歐羅巴商會一聚。這次,秦夏未再拒絕,他和哈克勾肩搭背,就像老流氓和小流氓一般,無恥地笑著,讓梅麗夫人極為錯愕,不知他為何前後變化這般大。

  歐羅巴商會是一個聯盟性質的商會,會長名字就是商會的名字,是一名為歐羅巴的神秘女子所建,梅麗夫人是商會一名長老級人物,權利極大。斯達克港口人山人海,異常喧鬧,車隊進入港口已是午夜時分,但斯達克卻燈火衝天,異常喧鬧。

  成群結隊的傭兵,居民,水手,搬運工,商人,貴族,巡邏頻繁的士兵,還有成片的酒館,是這裡的主題。

  “嘿,兄弟,看來你可以免費和女人上床了。”哈克指著走在前面的梅麗夫人,朝秦夏眨眼。

  “該死,你太不夠兄弟了,難道你讓我的第一次獻給她嗎?”秦夏低罵道,心中卻道,該死,我的第一次到底給了誰?

  哈克淫蕩的笑著,“兄弟,這你就不知道,雛兒怎麽能和她比,她在床上的功夫保證讓你欲仙欲死。”

  秦夏苦笑,這些傭兵一旦流氓起來,十個他也不是對手,他搖頭道,“好了,哈克大叔,你就別引誘我了,難道你真的想要將我送到她的床上?”

  聽哈克講,歐羅巴商會在斯達克港口的口碑很不錯,否則,他們也不會臨時組隊接這個任務。歐羅巴商會在斯達克郊區有一處建於小湖中央的城堡,因臨近無垠東海,城堡建造的規格是以戰爭的規格建造,凝重大氣,塔樓密布,牆體更是澆築了秘斯裡秘銀和鐵水,對魔法和物理器械都有極好的抵禦。

  一行百人隊伍浩蕩進入,梅麗夫人格外熱情細心,她沒有邀請當地的貴族和上層社會人物,足以舉辦千人酒宴的大廳對百位傭兵來講,顯得格外空曠,但很快,成排成排的姑娘嬉笑著走入,她們花枝招展,濃妝淡抹,個個身姿妖嬈,容貌清純動人。

  輕揚催人動情的樂聲奏起,侍者推著整隻烤好的乳豬,全羊,甚至整頭小牛,更多則是東海特產,讓眾人趨之若鶩的莫過於虎鯨肉,它的肉質鮮美富有嚼勁,爽口美顏,更能強化肉體,對男人那活也有著大補,聽聞它能一口吞下整條漁船。

  眼看著一群年輕傭兵嘻哈著左擁右抱,跑進角落乾那事,哈克老臉憋得通紅,直呼過分,哪想兩杯紅酒下肚,他直接抱著一名身材嬌小的姑娘跑上樓,徹底不見了蹤影,讓秦夏一陣瞪眼。

  眼看一個個傭兵消失在大廳中,他的心底亦不由萌動著原始渴望,一旁,美麗的姑娘們不斷朝他使眼色,大口灌下醇美的紅酒,他向姑娘們走去,暗道,幹了,哈克那家夥都跑了,我怕什麽。

  嗤!

  便在這時,一道黑影無聲無息接近,黑色短劍暗淡無光,恍如毒蛇向他喉嚨直刺而來。這是一個隱藏極好的殺手,她身材嬌小,容貌姣好,看來楚楚可憐,根本不會讓人有絲毫戒心,甚至,她沒有丁點戰氣。

  但她的時機把握極好,動作更是無比迅速,最可怕的是,她未帶動一絲氣流,若非秦夏有虛輪,定然被其刺破喉嚨。漆黑短匕透著噬人魂魄的魔力,這是一把加持詛咒的魔法匕首,若讓她這一擊刺中,武聖也要魂歸伊格德拉修。

  在這一刻,大廳中的人們紛紛面帶醉意,笑意盎然,陡然間,一聲金屬交鳴的脆響炸出,秦夏右臂浮現密集巫紋,黑色紋絡交錯如鱗,短匕切中,濺起點點火星,微微發力,震蕩的巫力將她生生震得飛起。

  秦夏捏著她的脖子,跟拎小雞般輕松,那絲酒意被徹底激散,他冷著臉喝道,“賞金獵人,真是陰魂不散!”

  梅麗夫人寒臉走來,她極為惱怒,是誰挑的姑娘,竟然讓一個殺手藏在中間,讓她精心準備的計劃徹底泡湯,她怒不可歇,用陰冷若厲鬼的語氣道,“漢克小兄弟,將這個女人交給我,放心,我一定替你查出是誰主導這一切,我會讓他付出代價的。”

  但秦夏有自己的打算,若將人交出,一旦查到戰巫和泰坦的恩怨,盡管可能不大,但金錢的力量任何時候都是可怕的,那時,他將徹底失去立足之地。當下,他眸子一縮,“不用,一些見不得光的手段而已,隻要他們不怕死,我都接著。”

  掃了一眼梅麗夫人,趁著這段時間,她顯然沐浴並好好打扮了一番,讓她愈發光彩照人,隻是,秦夏已無暇欣賞,他寒著臉,“今日就到此為止吧,要勞煩你收拾了。”

  巫力微吐,一蓬九色火閃過,殺手便化作一地灰燼,他這是在震懾仍有可能躲在暗中的賞金獵人,大廳中的姑娘們齊齊雙眸放光,這個世界,實力就是一切,她們不會顧及你的出身,哪怕隻有一晚纏綿,也足以讓她們自傲。面對這血腥場面,她非但不怕,更是拚命向秦夏貼來,可秦夏心情實在糟糕,他需要別的方式來發泄,他甚至沒有向梅麗夫人打招呼,就那麽冷著臉離開。

  眼看著到手的少年寒臉離開,梅麗夫人臉上陰冷得快要結上冰渣,她咆哮著將一群姑娘紛紛趕走,呼喝拉佛。剛入廳門,拉佛便心知不妙,待看到梅麗夫人那張陰寒的臉蛋,整個身體都開始抖動起來,直罵哪個不開眼的家夥惹了這祖宗。

  梅麗夫人丈夫早逝,她一介女子能在歐羅巴商會長有長老之職,皆因手段圓滑狠辣,拉佛沒有不懼之理,他戰巍巍上前,“夫人,您找我?”

  掃了一眼拉佛那張讓她作嘔的獻媚神色,梅麗夫人冷道,“今晚的女孩是誰安排的,怎麽讓一名刺客混了進來?你是如何辦事的?”

  擦著冷汗,拉佛小心應付,“夫人,這些女孩都是我親自挑選的上等貨,怎麽會,是不是有人被暗中掉包了?”

  “查,給我查!滾……”

  梅麗夫人近乎咆哮,秦夏在萬盤山谷中所表現的實力,哪怕是人位戰士也少有能做到的,一名這般可怕的魔武戰士,哪怕犧牲再大,拉攏到手也是值得的。如今神恩高層,那幾個古老家族間不知在玩什麽,內鬥的厲害,她擔心有一日內戰打起,屆時隻有力量才能保證她的一切,何況,秦夏隻是一個少年,前途遠大的很。

  “這些家夥真是不夠朋友,都跑去自己鬼混了,哎……”

  走出歐羅巴商會城堡,秦夏一路遊蕩進入斯達克,把玩手中那枚辛苦費,金晃晃的微光在黑暗中反射顯得格外刺眸,很快,他的身後便跟上了幾名暴徒,隻待他走入無人之地,暗下殺手。秦夏也注意到這些人,他心中冷笑,一切都變了,若是曾經,他會立刻撒腿逃跑,但現在,他巴不得這些人衝上來讓他發泄怒火。

  夜晚的斯達克透著一股子淫、靡氣息,花枝招展的女郎們穿著暴露,透著狂野,不斷向來往的路人拋出媚眼。秦夏眸子在她們身上肆意掃過,小腹一陣火熱,掠過手中唯一的一枚金幣,他低罵道,“該死,今天怎麽了。”

  似乎是聽到秦夏的叫罵,一名格外美豔的女郎鄙夷道,“喲,窮鬼,沒錢就別往老娘身上看,一枚金幣還不夠老娘保養一次呢。”

  秦夏隻覺耳畔火辣辣的,在心中不斷咒罵,“該死的婊子,老子定要讓你們好看。”

  紅塵的誘惑隨著酒精發酵讓他在這個夜晚變得浮躁,他驟得停下腳步,向身後幾個暴徒喝道,“你們都是婊子嗎?跟了這麽久還不敢動手?是不是跟娘們事辦多了,軟了?”

  低俗的喝罵對幾個暴徒顯得極為有效,他們獰笑著,“小子,這可是你自己找不自在,本來隻想搶了錢就走的,現在,你自求多福吧!”

  一名長相凶狠的大漢呼得躍起,一拳向他當頭砸來,另幾人亦同時圍上,防止他逃脫。但接著,他們便後悔了,眼前瘦弱的少年似天生神力,那並不粗壯的手臂如鐵石般可怖}人, 僅僅一拳,便將躍起的大漢砸的整個陷入酒館牆壁。這裡的酒館大都經營著不乾淨的地下生意,那看似破敗的牆壁足有一丈厚,那漢子卻近乎整個陷入,全身坍陷,血流不止,瞬間沒了氣息。

  剩余暴徒驚叫逃散,秦夏冷著眸子未做追擊,因為一隊巡邏的士兵趕來,將他團團圍住,卻無人去追那些暴徒。

  為首巡邏長走出,神色露出懼怕之色,卻仍強打精神,道,“你,跟我們走一趟。”

  秦夏笑得燦爛,“為什麽?殺人嗎?你殺過沒?我相信你殺過,那你怎麽辦?”

  “你……強詞奪理,上,給我綁了!”

  巡邏長面紅耳赤,卻不敢反駁,怕惹怒少年,一拳將他也結果了,隻是呵斥手下上前。但這些士兵常年和暴徒打交道,欺善怕惡早已深種心頭,卻是無人敢動分毫,隻是將秦夏圍堵住。

  “一群蛀蟲,百姓的稅都讓你們拿去上娘們了!”

  秦夏這一晚肆意張狂,他暴打了一隊巡邏兵後,更是衝進港口的男爵府,將斯達克的擁有者蒂姆男爵胖揍一通,出來後衝進當地一間隸屬蒂姆的賭坊搶了整整五萬枚金幣,才銷聲匿跡。

  “我發誓,他親口承認他叫秦夏。”

  次日,面對駐扎斯達克的軍方人員,蒂姆暴跳如雷,他捂著腫得好似饅頭的臉,厲聲斥責秦夏的野蠻行徑,希望軍方能將這個闖入男爵府的暴徒繩之於法。另一邊,在美人窩宿醉的哈克被梅麗夫人急急招去,聞聽此事後,他張了張嘴,道,“該死,這小子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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