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6年4月,*與張學良在膚施(延安)進行會談,達成了紅軍與東北軍一致抗日、互相幫助、互派代表及幫助東北軍進行抗日救亡等協定,並和西北軍達成了在共同抗日的原則下建立友好的互不侵犯的協定,雙方決定同時進行抗日的準備工作。如果我軍繼續堅持東進,勢必擴大戰爭規模,很可能導致大的內戰,國共繼續相爭豈不是讓外寇坐收漁人之利?為了促成抗日民族統一戰線構想的實現,為了保存抗日力量,避免內戰的擴大,*果斷決定變更原來的作戰部署,決定紅軍西渡黃河,回師陝北。
從5月2日開始,紅軍陸續返回陝北。5月5日,紅軍發布了《停戰議和一致抗日通電》,向世人表明了中國共產黨停止內戰,一致抗日的誠意。《通電》指出:“中國人民紅軍抗日先鋒軍,本意集中全力消滅蔣氏攔阻抗日去路的部隊,以達到對日直接作戰之目的,但蘇維埃中央政府與紅軍革命軍事委員會一再考慮,認為國難當前,雙方決戰,不論勝負屬誰,都是中國國防力量的損失,而為日本帝國主義所稱快。”“為了保存國防實力,以便利於迅速執行抗日戰爭,為了堅決履行我們屢次向國人宣言停止內戰一致抗日的主張,為了促進蔣介石氏及其部下愛國軍人們的最後覺悟,故雖在山西取得了許多勝利,然仍將人民抗日先鋒軍撤回黃河西岸,以此行動,向南京政府、全國海陸空軍、全國人民表示誠意,我們願意在一個月內與所有一切進攻抗日紅軍的武裝隊伍實行停戰議和,以達到一致抗日的目的。”
此時,日本帝國主義的侵略軍逼近山西,而蔣介石的中央軍賴在山西並沒有撤走的跡象。請神容易送神難,閻錫山陷入了被削藩的境地。他徘徊在“抗日、拒日”,“聯蔣、拒蔣”,“聯共、反共”的決策中舉棋不定。在東征期間,*親自接見了被俘的晉軍團長郭登瀛,通過他致信閻錫山,指出:“敝軍西渡,表示停止內戰,促致貴部及蔣氏的覺悟,達到共同抗日之目的。”紅軍東征對晉綏軍的軍事打擊與*對閻錫山的爭取,促進了閻錫山政治態度的轉變。
6月1日,全國各界救國聯合會在上海成立,中國共產黨領導的人民抗日救亡運動日益高漲。審時度勢,閻錫山感歎道:我不亡於共,也要亡於蔣了。為維護其在山西的統治,於1936年9月18日閻錫山在太原成立了山西犧牲同盟救國會。紅軍回師不久,薄一波即根據北方局的指示接受閻錫山的邀請回到山西,接辦並改組了犧盟會,使山西形成了一種特殊形式的統一戰線。
統一戰線形成,山西共產黨的活動由地下轉入地上。西安事變後,隨著一大批政治犯被釋放,朱力出獄後經軍政訓練班學習,分配到國民兵軍官幹部教導團任士隊指導員,四姑娘朱堅跟隨二哥參加了革命,在犧盟會工作。形勢好轉後,被通緝的朱晨、冀步前陸續回到太原。
這天,朱晨和步前回到報館,報館裡被翻得一片狼藉,主人已去,唯有那架手風琴靜靜地靠在椅子邊,它在守望著什麽?等待著誰?
朱晨拉著抽泣的步前走在街上,買了一壇高粱酒、一遝黃紙錢、一包“老鼠窟”元宵,去了寄存步雲靈柩的小廟。
“哥,想不到一走再也見不到你了呀,就差這麽幾天啦,咳咳……你知道嗎?西安事變了,國共合作了,中國人自家不打仗了。咳咳咳……,哥,你死的冤枉啊——”
因遭通緝和朱晨攜步前與賴煒瑀流亡天津,
時局緩和後三撥人再度分開。冀步前從老鄉在天津開辦的“日升昌”分號轉移到北平,白天上學,晚上住在雲山別墅的山西會館。為躲避閻錫山特務的追蹤,不敢與家裡通信,中斷了經濟來源。天天吃不飽飯還要工作到深夜,終於落下了咳嗽的病根。 朱晨長跪在地,聽著步前的訴說心如刀絞。
朱晨手裡捧著那個鮮紅的朱砂布袋袋默哀,忽然聽到耳邊有人說話,淚眼朦朧中看見朱力不知何時跪在自己右邊。
朱力一邊燒紙一邊說:“你看看呀?現在抗日的呼聲高漲,國師成立了犧盟救國會,太原不是半年前的太原了。咱們幾個一起出來鬧革命,沒想到你就這樣走了呀!”
冀步雲被槍決後,國師的青年們相繼被槍殺了。朱力忘不了在上刑場之前,邢斯軒把身上僅剩的兩元錢讓看守買了餅子,分給了其他難友。他們聽看守說冀步雲就義時演講的早了,到了太原市繁華地帶已經喊啞了嗓子。邢斯軒就和青年們商量在那段路演講, 在那段路喊口號。他們視死如歸的氣節催人淚下,仿佛不是去赴死,而是舉行一場莊嚴的儀式,共赴一場盛大的典禮。朱力忘不了小段把朱砂布袋袋解下來還給自己時那雙清澈而堅定的眼睛。同學們的音容笑貌依然在眼前,可他們為全民抗日的統一戰線付出了生命,卻再也看不見這一切了,蒼天不公啊!
朱力把酒壇舉過頭頂,倒在地上說:“步雲哥,把國師犧牲的同學們都請過來,你喝,你們喝呀……咱哥兒幾個今天喝個痛快。”他掏出自己的布袋袋悲傷地說:“出師未捷身先死,長使英雄淚滿襟。步雲哥,我們的布袋袋還在,咱們約定一起打鬼子呢,為什麽還沒趕走倭寇呢,你就一個人走了呀?”
“我哥的也在!”
幾個人聞聲一看,安之敦和步光來了。
步光手裡捧著血染的布袋袋,松開細繩從裡邊抽出大哥的遺書,跪在地下說:“大哥走了還有二哥和我,大哥,安息吧,我們活著哥就在,我們替你孝敬咱爸媽,不把狗日的日本人趕出中國去我們就不是聖人堡的兒子。”
朱晨打開折疊的紙煙盒,幾行熟悉的鉛筆字血跡斑斑:“爸爸、媽媽:兒走了,你們一定要保重身體。二姐、弟弟、妹妹們:替我盡孝,報效國家。二姐夫:幫我照顧咱家。”兩行淚水滴落在遺書上。
安之敦受嶽父所托,來此護送步雲靈柩回家。遇到自家兄弟們,眾弟兄一口酒一把淚,數遝瑟瑟紙,萬縷悠悠思。直哭的天昏地暗,眾弟兄方扶柩泣血送英雄回故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