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米行老板講述的時候,趙鋼一直在努力乾飯,所以他只是聽了一個大概,無法推理出有用的東西。
趙鋼說:“我不知道。”
“你記不記得,米行老板的問題是,今天和你一起在西邊河大道上散步的人是誰?但,他妻子的回答是,我今天下午一直待在房間裡。”
趙鋼瞬間明白了,米行老板妻子的回答顯得她很心虛,說明她那個下午確實和一個男的在西邊河大道上散步。
“那不就說明小月的妻子出軌了。”趙鋼說。
陳少清聽到這句話後用單掌蓋住臉龐,一臉無奈:“趙鋼你可真是個直男啊,已婚女性是能和男性一起散步的。”
“那米行老板的妻子為什麽不如實告訴米行老板?”
“她可能是怕產生誤會,或者真的是心虛了。總之在調查清楚之前,不能妄下結論,那樣會破壞他們之間的感情,破壞他們的家庭。”
“我對這方面的事不太了解,以前小翠就經常嘲笑我蠢。小翠從來不會有男性的朋友。”趙鋼低聲說。
可能她容忍了你小小的自私吧,陳少清心想。
陳少清已經有八成以上的把握確定米行老板的妻子瞞著米行老板和一個異性在西邊河大道上散步,接下來就是尋找證據了。
“找一個人盯梢吧。”陳少清說。
“就小伍了,大不了分他幾兩銀子。”趙鋼第一時間想到了小伍,認為他能夠勝任這個盯梢的任務。
“小伍行嗎?不僅要盯梢,還要跟蹤,並且不能被發現。”
“行,當然行。”趙鋼拍著胸脯保證,“小伍這個人最大的特點就是普通,一張大眾臉,混在人群裡完全看不出來是個捕快。”
盯梢的任務交給了小伍,小伍脫下捕快服,戴上鬥笠就在石門米行附近的茶館坐了下來。
陳少清和趙鋼動身去了西邊河,西邊河旁邊有一條楊柳依依的大道,大道上行人不多,在路邊有一個水果攤位。兩人從水果攤攤主口中確認米行老板的妻子昨天下午一點到兩點確實和一個男的在散步,並且水果攤攤主還告訴陳少清那個男的是湖口村人。
回到六扇門時趙鋼忽然想起自己老婆小翠說過她和米行老板的妻子小月做過一段時間的姐妹,於是陳少清讓趙鋼回去跟他老婆套一點情報。
趙鋼帶著任務回去找自己老婆嘮嗑,一天過後,趙鋼帶回了老婆小翠的答覆。
當趙鋼問小翠認不認識小月的時候,小翠抱著孩子在喂奶,想了一會:“嗯……,認識啊,小月是湖口村人。”
“那她以前有沒有什麽情史啊?”趙鋼自認為自己的這個問題天衣無縫,顯得很自然。
小翠望著趙鋼的眼神開始變得迷茫,但還是回答了:“小翠在認識周建之前和她同村的虎子談過一段時間戀愛,他倆差一點就成了,後來虎子腰上挎了把劍出去闖蕩,結果沒混出什麽名堂就回來了。可是等他回來,小月已經嫁給米行老板了。”
趙鋼臉上露出得意的笑容,心想事成了。小翠臉色一變,逼問趙鋼:“快說,你是不是對人家有非分之想。”
趙鋼不想說,然而在小翠的逼問下他隻好跟老婆說了自己的目的。
聽到想要的答覆後,陳少清叮囑趙鋼:“沒有讓你老婆發現什麽異常吧,我們的調查一定要保密。”
趙鋼表面上搖頭,心裡慌了起來:得趕緊回去叫小翠別出去八卦,這小翠啥都好,
就是愛八卦,特別的男女之間的八卦,而且還管不住自己的嘴。 “捕頭大人,接下來有什麽安排嗎?我突然想起來家裡有點事。”趙鋼說。
“沒有,你回去吧,我去看看小伍那邊怎麽樣了。”
小伍坐在十字路口處那個茶館裡,手邊擺著一碗紅茶,手裡拿著一本志怪小說,看得很投入。
“小伍,有什麽發現嗎?”陳少清坐在了小伍的對面,茶館裡沒人,連夥計都到後院玩去了。
小伍放下手中的書,說:“米行老板的妻子一整天都沒有出去,在這裡可以時不時看到她的身影。今天早晨九點到九點半,他們夫妻二人爆發了一陣爭吵。他們爭吵的內容是這樣的:米行老板說,你還是忘不了他,湖口村的那個窮鬼。他老婆說——誒?他老婆說了什麽來著?”
小伍突然記不起來了,當時他正火速向石門米行靠近,以便聽清爭吵的內容。沒等他接近,爭吵已經結束了。
“聽沒聽清已經不重要了。”陳少清站起來,徑直走進石門米行,把米行老板叫到了清香旅館二樓。
這次沒有點餐。陳少清開門見山地問:“既然你已經知道了答案,為什麽還要找我們調查?”
米行老板的頭垂了下來,口中喃喃說道:“其實小月也不能說是背叛我了,可她就是忘不了那個小子。”
“我們的調查結果是,你的妻子昨天下午一到兩點和她的前任呆過一段時間。 ”陳少清不帶感情地陳述著。
米行老板的臉色陰沉,雙手緊緊握著,指甲摳進了肉裡。他走到了窗邊,看著窗外,雙眼無神,仿佛看著虛空。
忽然,他臉上的表情緩和了下來,緊握的雙手也緩緩松開。他的眼神,正注視著街上。
陳少清走到窗邊,沿著米行老板的視線看過去。
那是一個晴朗的日子,周雯雯抱著一個球跑進石門米行。剛剛玩了一上午,臉上紅撲撲的。
米行老板轉過身來,對陳少清說:“捕頭大人,這次調查結束了,我不想因為此事來破壞我的家庭。”
米行老板在桌上留下了一張五十兩的銀票,走下了樓。
這次委托以這樣的方式結束實在出乎陳少清的意料,他收好銀票,召回了趙鋼和小伍,為這次行動打上了一個句號。
“捕頭大人,你在寫什麽?”
“哦,我在寫咱們六扇門的章程。”陳少清將毛筆架在筆擱上,回答小伍。
“什麽是章程啊?”
“就是行為準則,我覺得在朝廷制定的法律之外,咱們石門鎮六扇門還需要一個自己的行為準則。”
“捕頭大人,馬牽過來了!”趙鋼的喊聲遠遠地傳過來。
剛剛叫趙鋼去買的馬到了,陳少清臉上一喜,跑了出去。
小伍伸長脖子去看捕頭大人寫的什麽東西,只見案幾上躺著一張公文紙,那張紙以“章程”作為標題,標題下寫著:第一條,石門鎮六扇門始終以石門鎮百姓的安居樂業為首要任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