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丹這樣問我。
‘溫言,你做過最荒唐的事是什麽?’
‘在荒唐的年紀對喜歡的人許下諾言。’
“溫言,你也有犯渾的時候?”她微微一愣,接著笑了起來。
“我還以為你一直都是少年老成。”
是犯渾吧?
那年少的自己有囂張,有懦弱,有仿徨,有沉淪,有過錯,有錯過。
有人說三十歲後是為了彌補年輕時候的錯而活著,有人說,人活著本就是為了彌補上輩子的債。
羅丹和我是大學同學,後來的某一天我們在這座陌生城市相遇,於是成為了彼此在這座孤島的陪伴。
我羨慕羅丹,她從不在乎別人的想法,固執卻又漂亮的活著,“那你呢?”
我好奇問她,現在想想除了大學四年以外對她竟然一無所知。
“有啊,喜歡一個男孩,寫了一百多封情書最後也沒敢送出去。”
她坐在沙發上歎息,手裡抹布不知道丟到了哪裡,“現在想想,那時候挺好笑的。”
遞給她剛衝泡好的茶水,“水溫到了茶才好喝,不到衝出來的茶是什麽味道?”
“就像緣份嗎?”
羅丹白了我一眼嗤鼻一笑,“你就像信佛的老頭,什麽事都要講究一個因果緣份。”
“是嗎?”
我伸手摸了摸胡渣,遞給她一本林清玄散文集,“阿倩回來了?”
說也奇怪,獨立的好友圈卻因為這間小小的館子讓大家聚在一起,它讓彼此成為朋友,承載了太多人的寄托。
阿倩躲在酒吧買醉,我跟海棠好不容易把她帶走,渾身酒氣讓人忍不住憋住呼吸。
羅丹將阿倩按進放滿涼水的浴缸裡,阿倩使勁撲騰,不知道羅丹哪來的力氣死死地按住她。
我和海棠對視不說話,一人坐了一個沙發抽煙,海棠有些擔心,悄悄往裡探頭,“臥槽,羅丹不會玩出人命吧?”
我皺眉,煙灰掉在沙發上,想了半天忍不住扯著嗓子對著裡面喊起來,“姑奶奶你可悠著點。”
羅丹不說話,冷著臉提溜著阿倩扔進臥室。
“媽的,累死老娘了。”
頭上的水順著發絲滴在地上,身上衣服浸透旖旎多姿,羅丹瞅著海棠笑,“好看嗎?”
她的聲音像是來自深淵的幽靈,嚇得我一哆嗦連忙低頭喝茶。
“嗯嗯嗯,好看!真美!”
海棠看的出神,瞪大眼睛恨不得拿著放大鏡,說話時候煙都在鼻孔裡竄出,“這胸,這……”
‘啪’
清脆響亮的聲音,聽的我頭皮發麻,握著玻璃杯的手差點松開,海棠捂著臉,羅丹左手攥著右手腕。
“疼嗎?”
海棠眼眶掛著淚水,捂著臉蜷縮在沙發一角拚命的搖頭不敢說話。
阿倩眼圈通紅換了身衣服,濕漉漉的頭髮散在肩上,像一隻落水的女鬼。
她不說話,我們也不說話,羅丹披著外套扶阿倩坐下替她倒了杯熱茶,“對,對不起,讓你們擔心了……”
海棠怕再次挨打,見阿倩已經沒事趕緊灰溜溜逃走,羅丹把阿倩攬進懷裡替她把頭髮挽到腦後,“沒事了,都過去了。”
阿倩沒有哭出聲,只是眼淚巴啦啦往下掉,“我可以的啊,我明明可以的啊。”
“她只是沒有發現我的好啊,我明明不比別人差啊。”
羅丹抱緊她,屋裡繚繞的是煙,回響的是抽泣,心頭的是不知所起……
阿倩念念不忘的是一個女孩,我們沒有見過她,就連阿倩的形容裡也未曾有過。
青梅?
兩小?
愛情是讓人無法形容與理解的東西,自己不懂,他人更不懂。
故事就是這樣,她愛的是她,就是世人眼裡的百合。
阿倩還是那個阿倩,只是從那一刻起再也沒有提過江西,再也沒有問過我奇怪的問題。
我想應該還沒有結束,她只是在痛苦中學會了隱藏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