倏忽間五日一晃而過,隨著張明煌又要離開,小庭院裡的氣息變得沉悶起來。
“這個牌子你自己留著,如果哪天有遇到什麽性命攸關的事情,可以摔斷它。”張明煌摸摸少女的頭,遞給她一個灰撲撲的小巧玉佩,十分的不起眼。
“哥哥可要常來看看爹娘!”少女接過玉佩貼身收好,而後倚著院門看著自己的兄長慢慢走去的背影,身旁不知道何時已經站著張獵戶夫婦,目送著漸行漸遠的白色背影。
他當然知道身後的情況,只是終究是要走的,所以便沒有停下腳步,直至街道拐彎過後,張明煌身影忽然虛化消失。
接著出現在萬裡高空之上,化成一道赤金色的虹光迅速遠去。
“師父,這是我爹讓帶給您吃的。”身形落在懸崖邊上的大青石上,張明煌從儲物戒指從掏出一袋肉干,一壺酒和一些七七八八的吃的東西。
“挺好,好久沒吃東西了。”凌虛放下書卷,直接打開酒壺喝了幾口,就著肉干吃了起來,“淬元淬元,淬元境最要緊的依然只是淬元,只有踏入道宮境,利用道宮境勾勒法力模型、學習中樞,在定下道基的時候,淬元境所淬煉的真元才真正有了統屬和完整轉化,所以你看淬元境可以是氣態、液態、晶體,卻本質依舊是元氣,只有在確定道基之後,這些元氣才能真正轉變為真元,成為以後很長時期最核心的法力形態。”
“以凡俗建造房子來打個比方,嗯,就你那自己造的石頭房子。淬元境做的事情,就像你當初一樣,去找石料、泥漿等等東西,最後確定花崗岩成為你的房子主要材料,並且準備了足夠的數量,這就是淬元境。而道宮境,就是把房子搭建好,所有材料有各自的歸屬成為一個整體,這才能叫做房子。”
“道宮境通過這樣的完善進化,才能進一步把元氣蛻變為真元,每個人的真元屬性都是不同的,即使是同個門派同樣功法同個師父,因為道宮絕對是不可能相同的,差別一個道術都有可能讓你蛻變出來的真元性質產生巨大區別,類似你在尋找平衡所說的變數一樣。”
“大體上許多真元屬性都脫離不了五行、星辰等等范圍,只不過有的金行佔據了大部分,比如裂天劍宗,至少金行佔據了真元的八成以上,所以他們稱之為劍元,因為金行分屬鋒銳、堅硬、穩固,與劍修根性相合;又比如血煞魔宗,一般水行比例較高,他們自己叫做血元力。”
“九九道基無量光,就是青蓮一脈對道宮境的總括,第一個九,指的就是九千裡以上的丹田空間為根基,鑄就九百丈以上的道宮高度,這是你已經達到的了。”凌虛指了指張明煌中丹田那座極其巍峨的虛幻道宮。
“無量光代表著兩個意思,道宮之內的道書典籍,因為所屬相性不同而呈現不同的色彩,第一個無量光就是道書光輝閃耀萬千,這是道法掌握底蘊足夠深厚才有的現象;第二個無量光指的是道宮上刻畫的神紋光華、廊柱代表著的神通玄光和宮殿牆壁上無數道法模型、元力構成的道宮牆體光輝等等共同產生的無量光芒。”
“你現在的狀態挺不錯,比我預想的要好很多,基礎足夠扎實,淬元境基本上沒有什麽問題了,接下來就是更多的積累,一切都是水到渠成。後面定下道基,元力自然就能夠轉化過來了。十五年刺劍練拳,該打的基礎已經算是差不多了,劍意和拳意這等東西還不是現在需要著急涉及的,順其自然就是。
” “後面這兩段功課,一部分我準備安排讓你開始學習五行陰陽,為後兩境打個基礎。雖然比尋常修士提早很多,好處就是在低階時期,你看到的景象,可以為你後面提供十分寶貴的借鑒。
“而另一部分時間,在修煉劍法的同時,我建議你正式學一門手藝或者培養一個愛好。如果你有其他考慮或者想法,可以一起討論討論。”
一個孩童看到的世界,跟長大後看到的世界是完全不同的,如果一個成人還能擁有孩童看待世界的視角,而一個孩童可以擁有大人看待世界的視角,可以說這是何其寶貴的經驗,尤其對於某些為了晉升上境而錯過某些階段的修士來說,屬於求而不得。
從張明煌那座虛幻道宮出現之後,凌虛已經把他當成一個能夠自己找到道路的道宮境修士來看待。
教導徒弟不能死板,不然只會浪費其天資,忽視其自我成長的訴求。他不是那些仙境以下的修士,更不是普通的大神通者,他是以道途盡頭為終點在看待徒弟的修行,並做到一以貫之。
學我者生,似我者亡,是任何宗派都極為重視的教導準則。
張明煌自然明白師父讓自己學手藝或培養愛好的緣由,修士是人,仙人亦是由人而來,任何人,都有自己的喜怒哀樂,太上忘情一類的修道有成屬於極少數。修煉並非只是為了爭狠鬥勇,這是護道之術法,高修大能大多都有培養技藝和愛好的習慣。
一來,是為了平衡道心,寄托情感,避免自己沉浸道途而忘記七情六欲,試想一個大神通者動輒以萬年為基本單位在修煉參悟,甚至更加古老者以數十萬年論,如果一直只是在研究道法,參悟大道,遲早只會失去人性,變成一個道法傀儡似的冷漠修士,跟真靈傀儡又有何區別?
二來,是人就有自己的愛好,也喜歡鑽研沉浸於自己的愛好裡面,修士這方面比世俗凡人更加明顯,或者應該叫固執,不管從可以投入的時間或者自身的資質法力,都令得修士能夠把一門愛好掌握得出神入化。
大道並非只有道法經書,坐臥行走,吐納呼吸無不有道韻在其中,正所謂技近乎道,並不僅僅單指技藝高超,還有這些技藝能夠令修士從另一種方式窺視到大道的其他奧妙,成為修士悟道的一種方式。
所以凌虛愛看書,三哥是個農夫,這就是他們各自的愛好興趣。
“那就練字吧,小時候識字是由村裡一位老村正所教,當時就喜歡看他寫出來的字,而且寫字也可以修煉劍法,以後有空就寫寫。”張明煌笑了笑,“我覺得還不急著晉升道宮,九轉自在劫魔身和玄陰玉身術結合起來修煉的效果很好,所以至少劫魔身三轉或者玄陰玉身術小成,到時再做打算,其他的先按照師父的安排吧。”
修行十五年,對於自己的道路,雖然無法做長遠確定,但是近期小階段自是心中有數。
“九轉自在劫魔身同玄陰玉身術可以說是兩個極端相反的肉身功法,劫魔身取其駁雜,玉身術取其精純,所以同時修煉對於肉身刺激就會變得更明顯。”凌虛接著就兩門功法給徒弟做著相關的一些講解。
雖然對於具體法門不甚清楚,但是大道殊途同歸,大體上還是知道這些路數的,“後面走融合的方法,共存,還是以其中一道磨煉成就另一道,這個只能由你自己把握。融合的方法雖是更優,難度可就不低,收獲當然也更大;走共存的道路雖然容易了一些,如何一直保持這種平衡,且這種平衡是否對你自身產生影響都是大問題。”
張明煌自然清楚, 不要說以後,光是現在為了保持兩門功法同時修煉的共存,每天都需要花不少時間進行專門的微調和觀察,以免一個不注意產生更嚴重的後果。
西凰城青柳街在這歲末寒冬之際,整條街道兩側商鋪和樹枝上確實掛滿了長長短短的紅色布條,街面上的落雪亦被清掃的乾乾淨淨,顯得莊重而喜慶。
在青柳街通往內城的一段街道上,站著一些觀看熱鬧的百姓,正議論紛紛。
“這青柳街張家小娘子倒是好福氣,能夠被柳家大公子相中。。。”
“柳家乃是書香門第,代代都有秀才,雖然並非高門大戶,但家教甚佳,這位大公子亦是謙恭純良的性格,倒真是好福氣。”
“張家小娘子自小就是個美人胚子,脾氣爽直,持家有道,又極為孝順,倒是一樁好婚姻。”
“聽說那小娘子的兄長是位仙師,官府度牒可是貨真價實的。”
“。。。。。。”
此時的張歡歡正一臉緊張地坐在自家後院,一身鳳冠霞帔,身段嫋娜,就連一眾忙裡忙外的媒婆喜娘亦是讚不絕口。
而穿著喜慶紅色大袍的老兩口,亦是站在後院門外緊張地踱來踱去。
“只怕煌兒是趕不上閨女的大喜日子了。”張獵戶提了提袍子下擺,對於這身衣服他是十分的不習慣。
“你不是說煌兒幾年前算過日子的嗎,既然都給他算對了,能來肯定會來的。”張大娘同樣輕微扭了扭身體,這裡現在人來人往的都是賀喜的近鄰,不好太過失禮,只是小聲回應丈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