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明白人聽出了玄機，一把上前拉住黑衣女人，吼道:“哪裡來的瘋婆娘，在此搗亂?”

　　女人掙扎，小兒嚇得哇哇大哭。

　　有女眷也明白過來，上前抱起女子往人群外邊拖。

　　“劉大夯，你這個該挨千刀的，你怎一個招呼都不打就走了，以後俺娘倆可怎麽過啊?劉大夯，你醒來看看你的兒子，你不是一直要兒子嗎?他就是你的兒子，本來我想在他四歲生日的時候給你一個驚喜，誰知道你竟然······”

　　“你是哪裡的?為何要在此搗亂?”老者問道。

　　“俺是縣城賣五香粉的，劉大夯煮肉的佐料乾菜是打俺那裡進的?這是他的兒子，你看他的眉眼，他的鼻子，他的嘴，哪一點不像劉大夯?”

　　我看那小兒，虎頭虎腦的，瞪著一雙驚懼的大眼睛，確實有幾分和劉大夯相像。

　　“你說他是劉大夯的兒子就是他的兒子了?有什麽憑據?我看你是純粹來搗亂的。劉家已經夠不幸了，請你趕快離去，不要在此丟人現眼。”

　　“我怎麽就丟人現眼了?我哪裡丟人現眼了，我領著兒子來找他的爹，是合情合理合法的，你們這樣不進人情，劉大夯走了，也不讓我看他一眼。哎呀，我的命怎真苦啊！我的兒啊！以後咱怎麽過啊！······”女子忽然躺在地下撒潑打滾。

　　“把她趕走，越遠越好。”老者氣呼呼的說。

　　村裡上來幾個婦女，拉住女子往外推，盡管女子掙扎，怎奈農村婦女都有力量，連推帶扛，把那女子遠遠推去，一直推到村外，後面的小兒大哭，有老太太扯著小兒跟在後面，也送到了村外。

　　經過女子的鬧騰，原本進入高潮的轉靈，已毫無興趣。

　　“起駕。杠上肩，走”老者一聲長長的吆喝。兩副笨重的棺材慢悠悠的起來。

　　招魂幡引路，紙錢飄飄灑灑，一路上披麻戴孝的人群在嗚哩哇啦的嗩呐聲裡往墳地走。

　　棺材出了村子，往後山走去。

　　······

　　我從村子裡出來，看見那個黑衣女子在一棵大樹下坐著，小兒偎依在她的懷裡，周圍沒有村裡的人了。就走上前，說到:“大姐，天就要黑了，趕快回家去吧！”

　　女子警惕的抬頭看看我，不說話。

　　“大姐，我是鄉政府的，你不要害怕。走吧，一會兒劉家的親屬從墳地裡回來，看見你還沒有走，說不定會打你的。”

　　女子忽然“嗚嗚”的哭了。

　　“大姐，你怎這時候才來，劉大夯已經死了好幾天了。你應該早就知道的。有事以後再說吧！”

　　“我出去進貨去了，今天回來聽說了劉大夯的事，就急匆匆的趕來。劉大夯個龜孫，他早不死晚不死，怎這時候死了?他說過這幾天就把欠我的佐料錢給我。還說要在縣城裡給我買房子。這個老東西，我跟了他幾年，沒有佔到他任何的便宜，死了還欠我的錢。我進貨也有一部分是賒帳，以後我怎活?”

　　哎！又是一個傻女人，劉大夯是白白佔有這個女子幾年，死了還欠她的錢。

　　“只要有證據，劉大夯家裡會認這筆帳的。”我勸慰道。

　　“會認個屁，劉大夯沒有給我打過欠條。”

　　“你可以找其他的證據。”

　　“我的兒子怎麽辦?”

　　“我聽說有一項技術，叫DNA，只要一滴血就可以鑒定出來是不是父子，這項繼續很快就能使用，只要是劉大夯的孩子，

她的家屬不承認也不行，非婚生子女和婚生子女有同等的權利，一樣有繼承權。你不要在這裡鬧了，沒有用的，鬧得輕了，他們打你一頓，鬧得狠了，派出所會抓你，到時候你有理也會受到處罰。”　　見我說的有理有據。女子有點相信，說:“你真是鄉政府的?”

　　“是，現在就在鄉政府裡住。以後你要是有難題了，可以去找我，我叫夏宇。”

　　“媽媽，我怕，回家。”小男孩拉住女子的手說。

　　女子站起來，說到:“我聽兄弟的，反正這事我不會就這樣便宜了他們。”

　　“你是怎過來的?”

　　“你不要管，那邊有三輪車等著我。”看來女子不是一個人來的。

　　“我往那邊送送你，”

　　我們兩個走著，女子的情緒平穩了好多。我就問道:“大姐，劉大夯的死不是正常的死亡，你知道吧?”

　　“我都聽說了，什麽樣的人會下了這樣的毒手啊?”

　　“大姐，我想問問你，劉大夯有沒有仇人?”

　　“這個不好說，劉大夯幾天去縣城一趟，他去拿貨，我們匆匆的見一面，我只是知道他賣肉，這幾年生意好，其他的不清楚。仇人更不好說，也沒有聽他說過。不過，縣城好幾家賣肉的老板都恨他，劉大夯的肉好吃，有味道，縣城裡好多飯店都進他煮的肉，幾家賣肉的自然會受影響。但是他們也不至於把劉大夯殺了啊！”

　　“大姐，你的門店在哪裡?有時間了我去找你。”我說。

　　“在縣城北關菜市場，東邊第三家就是我的乾菜調味品店。記著來找我啊！”

　　遠處有一輛三輪車，一個男人在三輪車旁吸煙。

　　“你回去吧，我坐上車就走了。”女子說。

　　“好，有空一定去找你。”女子可能不想讓我看見那個男人，我就沒有繼續往前走。

　　一直看到女子離去。我點上一支煙，抽完，想著要不要回鎮政府。既然來了，就不要匆忙回去，我想看看劉大夯的墳在哪裡。

　　繞過村子，順著下午出殯的路徑，我一直走到一個小山坡上，前面有一點的紅光，近了，是一灘沒有燃盡的黃紙，黃紙後面是一個大大的墳堆，對，是一個，劉大夯夫婦一起死了，就並排埋了，然後起一個墳頭。墳頭上插一根小樹一樣的柳枝，柳枝上掛著黃紙條，黃紙條在風中嘩嘩的響。為什麽要在墳頭上插柳枝，我不清楚，大概有“留”的意思吧！

　　在墳前面站了一陣，正要離去，覺得遠處有東西向這裡走來。我趕緊趴到玉米地裡。果然，一團黑影往這邊慢慢的移動，在墳頭的前面停了，看不清楚是不是人。定睛的看看，卻發現黑影不見了，難道是花眼了，還是黑影藏了起來?

　　不會是鬼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