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可能不了解我的工作經歷,我就簡單介紹一下。我當過知青,當過三年的企業保衛幹部,然後當派出所的民警,派出所長,分局副局長局長,市局政治部主任,五年前我主動提出要來警校的,當時我是要求來當一名教員的,但是組織上安排我來當管理學生工作的副校長。由於各種原因,現在從機關到基層派出所,普遍存在警察素質不高,學歷較低,法律知識匱乏的情況,你們的師兄師姐一到崗位上就充當了挑大梁的角色,有的畢業不到三年都當上了派出所長,我是欣慰的,這也是我主動要來警校的初衷。”
校長的開場白太長,我不知道他要表達什麽。
“但是。我也查了資料,每年我們省都有在處置警務工作中犧牲的戰友,這其中就有你們的師兄,前年我代表學校參加了一個學生的告別儀式,他才二十七歲,就在同犯罪分子的搏鬥中犧牲了,永遠的離開了我們。在面對窮凶極惡的犯罪分子的時候,他沒有退卻,而是迎著犯罪分子的尖刀撲來上去,犯罪分子抓住了,他卻倒在了血泊之中。”校長說道這裡,眼睛有點濕潤。
“同學們,同志們,我們是一個戰壕裡的戰友,論年齡我是你們的父親。所以我今天要說的就是:如何正確的接處警。這個話題有點大,以後你們在工作中會慢慢的感受總結。我這裡要說的是,第一,學好本領,打鐵需要自身硬,現在正是你們磨煉意志,掌握本領的好時候,不要虛度年華,課本的知識要牢記,法律業務知識要全面要豐富,身體素質要過硬。打好知識基礎。第二,要多觀察,時刻保持高度的警惕。要在最短的時間裡做出最佳的處置方案。調動一切積極的因素來製止犯罪、打擊犯罪。第三,遇到緊急情況,該出手的時候必須出手,要時刻記著我們是人民警察,頭頂國徽,肩抗扛盾牌,使命與擔當要求我們必須衝上去,為了人民群眾生命財產安全,我們願意獻出一切,哪怕生命。”
聽到李校長的這一番話,我心裡有柳暗花明的感覺,該出手時就出手,校長是支持我們的。
“昨天晚上,我們失蹤了三個同學,是的,是三個同學,不過很幸運,被我在派出所裡找到了,這三位同學把一個和老婆生氣的男人抓緊了派出所,在抓捕的過程中,弄傷那人的臉。我了解到三個同學的體能,抓捕押解的過程,是教科書的范例。但是這三個同學不但沒有得到表揚,卻被那個男人的弟弟帶人堵到了派出所。今天上午他們又到市局反映我們的學生無辜毆打他人,是我據理力爭,以警校的名義保證會處理好這件事。而不是要派出所追究三個同學的責任。”
操場裡四百多名同學聆聽著,有的低聲的打聽,這幾個學生是誰?
“對三個同學怎麽處理,現在我真的沒有思路,今天開會,就是給大家通報一下這樣的情況,以後遇見類似的情況怎麽處理,希望同學們思考。”
短暫的集會結束了,校長的一番話是我一棵懸著的心漸漸放下來,我感受到了校長濃濃的關愛之情,同時也感受到校長對我們的擔心。校長的講話其實是矛盾的,即希望我們面對犯罪大義凜然敢於出手不辱使命,同時又擔心我們毛毛糙糙,不懂得保護自己,自身在身體、名譽、社會影響受到損害。其實他在說一句話,好好學習,掌握本領,以後會有那麽一展拳腳的時候。
我們三個提心吊膽的過了幾天,沒有人再來過問這件事,
事情就不了了之了。 多年以後,我來母校的城市出差。在火車站廣場,意外的見到了那個老警察。老警察穿的是便裝,穿一條橄欖色的警褲,胳膊上帶了一個紅袖箍。上面寫著值勤兩個字。
我激動的上前說道:“叔,你還認識我不?”
老警察抬眼看了我好久,說道:“你有啥事?”
“你還在火車站派出所?”
“退休了,退休幾年了,你有事就說吧。”老警察真的沒有記起我。
我就把當年的事說了。老警察“嘿嘿”。說道:“怪不得我看你就像一個同行,是好人賴人我一眼就看得出。是同行我也能判斷八九不離十。”
“你退休了,該歇歇了。”我說道。
“在這裡幾十年了,在家待不住,每天來這裡轉轉晚上回家才能睡好覺,老擔心火車站這裡有壞家夥來,現在的賴家夥是一茬割了又生出一茬。你不要說,我年齡大了,但是這一雙眼睛不會花,只要我在這裡,南來北往的割包扒竊的,小騙子小混混就不敢下手。 ”老警察笑著說。
“老前輩,那一年我們三個欠你二百塊錢哩。這帳我們得還。”說著,我就從兜裡掏出一疊錢。
“你這個孩子,你叔我在這火車站裡,啥人都見過,給我塞錢的人也有,你打聽一下,你叔啥時候收過人家的錢,我要是收了錢,火車站這塊陣地就轉手了,我還能這樣光明正大堂而皇之的在這裡轉悠。”
“不是這樣的,老前輩,這是您幾年前替我們墊付的錢,是我們欠您的錢,不是賄賂您的。”我大聲說。
“我不缺錢,一個月好幾百塊的工資,我花不完。兩個孩子,一個公安大學畢業,現在北京,守衛祖國的首都安全,一個在市局的刑警支隊的重案大隊工作,都是受我的影響,高考的時候都是立志要報考警察學校。只要這裡不發生案件,你叔我是最高興的。當年確實給你們墊付了二百塊錢,說實話很為你們高興,雖然上了幾個月的警校,抓捕很成功,很規范,要是你們抓了一個殺人犯,你們就立大功了,可是你們抓的是一個混混,剛好那時候他沒有犯任何錯誤,他臉上確實傷的不輕,後來我見過那個家夥,臉上留下一塊青紫。我是怕那一幫子年輕人不依不饒,非要追究你們的責任,那時候我的兒子在上刑警學院,我就想我的兒子要是遇見了這樣的情況,會不會也這樣的出手?出了問題,有沒有人給他擔當。好在你叔在這一片說話有點分量,後來他也沒有再追究。你們能順利的畢業,走上工作崗位,順利的接過我們這些老家夥的擔子,我就很高興了。”老警察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