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了岸,指導員來到一戶人家,那一家是一個四十多歲的男人,他們說的什麽我一句都聽不懂,聽說,這裡的隔壁人家說話都不一個口音,對門說話都聽不懂,這個小島原來沒有明確的歸屬,黃河北邊是另外的一個地區,以前隔著黃河,雞犬之聲相聞,老死不相往來往來,口音是完全不同方言,近幾年土地分到了一家一戶,就有人來到這個島上開荒,有來自黃河南邊的有來自黃河北邊的,因此口音不同。
指導員忙著詢問情況,交代著什麽,然後又和那個男人一起出去了,沒有叫和平我們兩個,我們除了好奇和興奮,就是有一點疲勞,這裡的樹木蔥鬱,我記得桑樹上桑葚很多,紫紅的果實遍地都是,和平我們兩個吃了很多,撿了一些用塑料布包住放到口袋裡。
沒有多久,指導員就回來了,叫上我和和平,坐了同樣的小船來到了河的對岸,河對岸不遠就是一座縣城,指導員在路上攔住一輛三輪車,我們上去,一直開到這座縣城的汽車站。
在汽車站,指導員不讓我們兩個跟的太近。這正和和平我們兩個的意思,跟指導員太近了我們會覺得拘束。然後,指導員在一個不起眼的地方坐下,從這裡可以看到來來往往的旅客。
“你知道指導員為什麽不讓跟的太近嗎?”和平問道。
“就是怕目標大唄。”我說。
“指導員是懷疑那幾個逃犯度過黃河逃到這座縣城了,然後從縣城裡坐車在逃跑。我們三個審訊過他們,他怕人犯發現我們。”
“這幾個逃跑的家夥肯定有大案,要不他們為什麽要逃跑。”我說道。
“這一次跑了幾個,壓力最大的就是指導員,他是專案組長,不知道會不會受處分,你沒有看見指導員一直在抽煙,看來乾警察也不是好受的。”和平遞給我一支煙說道。
我們和指導員相隔十幾米遠,指導員一直不往我們這裡瞧。他是在守候,但是機會很渺茫。從指導員的憔悴的臉上就可以看出來。
我們一直守候到夜裡,一直到汽車站最後一班客車開走,指導員叫上我們,往這裡的公安局走。到了公安局的刑警隊,指導員進去了我們兩個在門外,指導員在裡面和人家說話。
“指導員沒有把我們兩個當警察,什麽事都不給我們說,也不讓我們聽見。”我小聲的說。
“我們就在這裡兩個月,案件要保密,換做你也是這樣。”和平吐了一個煙圈說道。
“聽說在市裡實習的同學很清閑,每天就是送一下案卷,抄寫一點材料,白天機關裡面有食堂,晚上睡在單位的值班室,偶爾能跟著老警察混一頓小酒。”這期間我回學校過一次,是送畢業證上的照片,見到在市裡實習的同學,比在學校裡都白淨多了。
“咱們就這命,回到家鄉說不定還是派出所,以後你不要想著白淨了,你看指導員咱們來的時候還是白白胖胖,這不到一個月,黑了廋了,一個大案下來,就像脫了一層皮。”和平老道的說。
“你怎會知道這麽清楚?”
“我一個遠房的表哥在刑警隊工作,我就是看上了他的一身警服才報考警校的,其實我高考第二年就過了分數線,那一年沒有被警校錄取,就又複習了一年,終於如願,放假了就往俺那個表哥家裡去,聽他說案件的事。”
正說著,指導員出來了,後面跟著兩個人。
“那就麻煩你們了。”指導員說
“你放心,
只要有線索,我們立即給你們聯系,你今天來也是給我們幫了一個大忙,我們這裡的一起凶殺案也是忙活了幾個月,聽你這麽一說,案件有一些共同特征,我看很有必要並案偵查,以前沒有通黃河大橋,我們很少聯系,現在黃河橋通了,犯罪分子的作案范圍也大了,以後並肩作戰的機會多了。”年齡稍大一些的人說道,看來他應該是這裡的一個頭頭。 “不送,不送。”一直走到樓梯口,兩個人還要送我們,被指導員攔住了。
“好,我們就不送了,以後常聯系,你們那裡有了好消息要及時的聯系我們,爭取把我們這起案件帶破了。”
出了公安局,大街上已經人影寥落,那時候不像現在,一進入夜間到處燈火通明,晚間比白天還要熱鬧,那時候的縣城,就十字街有一個路燈,過了十二點就自動熄了。我們來到有光亮的地方,那裡有兩個賣燒雞的,還有一個賣砂鍋面的,幾輛拉客的三輪車停在那裡。
“你們還沒有吃飯吧?”指導員說。
指導員也是糊塗了,天不亮就起床,到現在就吃了幾個桑葚,那裡會吃飯。指導員像是突然想起我們這一整天都是在一起的,苦笑了一下說道:“走,吃飯去。”
指導員要了三份砂鍋面,然後到旁邊買了一個燒雞,把燒雞撕開,忽然又想起什麽,來到一個開著門的商店,買了一瓶酒,擰開,平均分了。
指導員一口就喝完了,然後用手擦擦嘴,那樣子不是一個我心目中的領導,而是一個趕大車的小販。
我和和平不敢一下子喝完,以前很少喝酒,也沒有這樣喝過酒。
指導員把燒雞分成三份,放到外面面前。
“快點吃,吃完要趕緊回去。”
和平我們兩個面面相覷,這都啥時候了,要坐那小船回去嗎?黑咕隆咚的,萬一掉進黃河怎麽辦。
指導員看出我們的心事,說道:“一會兒咱們坐車回去。”
和平我們兩個才放心的喝了一口酒。餓了,真的餓了,燒雞真想,我沒有印象以前我吃過燒雞沒有,反正那一次的味道我現在仍然記起。
匆匆吃了,指導員叫來一輛三輪車,三輪車司機一聽要到黃河對岸,說什麽都不去,或者他是看我們三個來去匆匆,都是青壯年,恐怕不是好人吧?不要看我們來的時候直線距離很近,要繞道黃河橋,要好幾十公裡。